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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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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情敵

“宋少!宋少!請您移步, 小心臺階小心臺階,哎哎哎,前面的老師別擋著!”

李校長感覺自己的襯衫都快濕透了, 他的臉也熱得通紅,一旁幾個主任也都畢恭畢敬。

宋越寧緩步走到臺上, 掃視了四周一眼。

臺下立刻就傳來了沸沸揚揚的議論聲。

“天吶!我就說他是個大人物吧!”

“哇!真的好帥啊, 我發誓我在某個雜志上看到過這張臉, 他該不會是哪個明星吧?”

“膚淺!明星怎麽可能讓這麽多人畢恭畢敬對他?你們都不知道吧, 我可聽說,這位先生是咱們學校最大的讚助者之一呢!”

“那他一定很有錢吧!”

T校是個私立學校, 有不少讚助者經常來學校頒獎或者參加晚會, 按理說學生們早該見怪不怪了。

可這一次來的人的架勢和校長恭敬的態度把大家都震驚了。

臺下的少男少女好像嘰嘰喳喳說些什麽, 臺上的副校長已經喊起了肅靜。

“安靜, 安靜。這位是知名企業宋氏代表宋越寧先生,宋先生為學校捐贈一棟教學樓,不日就要動工,教學樓裏擬設立多媒體室、物理實驗室、化學實驗室、數字化教室等等...”

校長還在臺上喋喋不休地誇著宋越寧, 可陳漣卻只覺得耳中轟鳴好像什麽也聽不清了。

宋越寧..

他就知道。

他從看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了。

他原來就是宋越寧。

是那個搶了陳昭清十多年大少爺生活的那個人。

也是他血緣上的哥哥。

不過陳漣對他毫無一絲感情,有的只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而宋越寧只是毫無波瀾地瞥了他一眼,陳漣就立刻漲紅了臉。

這一刻陳漣幾乎可以確定。

宋越寧根本就是為了找他所以才來的T中的。

因為他只要一擡頭就能和他對視上。

那張好看到失真的臉給了他很大的壓迫感。

就好像...在這雙如江南煙雨般的琉璃眼眸裏一切的陰謀私欲都將無所遁形。

這人究竟要做什麽?

他究竟是敵是友?

陳漣在心裏瘋狂盤算。

最終他還是找到了一個比較靠譜的理由。

他想, 肯定是他因為陳昭清的到來覺察到了危機感。

對!一定會是這樣!

他怎麽可能會沒有危機感呢?

陳漣就不相信,宋越寧一個跟宋家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外人在陳昭清這個有血緣關系的真少爺面前能硬氣得起來?

陳昭清去了宋家以後,宋家人肯定會冷落宋越寧的。

這一來二去宋越寧恐怕早就記恨上陳昭清了!

陳漣這麽想著,不禁一邊開始嫉妒昭清的“好運”, 一邊興奮地想著或許這個假少爺一看形勢不對打算來收買他做什麽對陳昭清不利的事情。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他還是很願意幫這個忙的。

反正他現在手上的現金也所剩無幾了。

再說, 他倆合謀的話還能讓陳昭清吃點苦頭, 怎麽看都是樁很劃算的買賣。

陳漣越想越篤定,他堅信宋越寧一定會在開完會後來找他,到那時候他一定要想盡辦法多撈點錢。

該怎麽跟他說呢?

【我知道你不喜歡陳昭清,我也不喜歡他,所以我們可以合作?】

【你來找我什麽事,如果你的價錢不能讓我滿意的話我是不可能幫你的!】

陳漣正暢想著接下來要怎麽運籌帷幄。

豈料臺上話筒裏卻突然傳來了他的名字。

“陳漣,三班陳漣同學請上臺!”

陳漣感覺後背被猛得拍了一下,他的暢想一下被打斷,他惡狠狠很回頭看向拍他的小跟班,卻看見一向對自己低眉順眼的幾個同學都用一種一言難盡的表情看著他。

他剛剛在走神所以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看著他們欲言又止的模樣陳漣忍不住問:

“你們都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噗嗤,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還沒等那幾個同學回答,不遠處餘樂和他的幾個朋友所在的位置就發出了爆笑聲。

“喲,陳大公子,你是不是耳聾了?沒聽見話筒裏喊了你的名字讓你上臺嗎?”

“陳大公子,我還沒恭喜你呢,聽說這位宋少爺的父親是你的捐助人呢,這會兒你該上臺同捐助人合影留念並且當場結算您下一階段的捐助費用了,這麽天大的好事,您怎麽無動於衷呢?”

“陳漣啊陳漣,你還真是能裝啊,哥幾個都差點被你騙了,你他媽沒錢成天裝什麽富二代啊,真正的富N代在臺上站著呢!你看看你們兩個有可比性嗎?”

“就是就是,這個陳漣明明是受捐助的學生幹嘛每天在學校裏裝有錢人啊?”

“你看看他那雙球鞋,至少兩萬塊,還有他之前背的書包、穿的襯衫,全是奢侈品!”

“天吶!怎麽會有人這麽無恥啊,拿著捐助款高消費!還在同學面前擺闊,真夠不要臉的!”

“陳漣!陳漣!怎麽還不上臺!”

眼見沒人上臺,校長無奈只能又喊了幾次陳漣的名字。

臺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徹底集中到了陳漣的身上。

他原本在學校行事就高調,認識他的人不在少數。

況且就算不認識他的人也能通過大家的目光輕易鎖定他的位置。

這一刻,陳漣感覺有無數蟲子啃食著他的神經。

那些無聲但是鄙視的眼神像一條又一條繩索牢牢地捆綁著他。

上一秒他眼裏還有對即將到手的巨款的貪婪興奮。

下一秒他的眼神中就只剩下了秘密被揭穿的淒惶了。

他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只猜對了一半。

宋越寧確實是來給自己送錢的。

但卻不是他想的那種送法。

而是這種近乎羞辱卻又冠冕堂皇讓人挑不出錯的方法。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惹到了宋越寧,可現在他被架在火上烤,無論他願不願意都只能硬著頭皮一步步走到臺上。

不用看他也知道,身後一定全是嘲諷他、看不起他的眼神。

完了,一切都全完了!

陳漣絕望地想。

他擡頭向上看,宋越寧的臉逆著光讓他看不清。

但他周身散發的不懷好意卻還是那麽容易就被捕捉到。

“你好,陳漣,我是宋越寧,也是你的捐助人,我聽說你的成績不錯,也聽說你是校園風雲人物,所以這次來T中順便來見見你,你在這裏過得一切都好吧?”

你不來我就一切都好。陳漣聽出他話裏的意有所指和挑釁,他攥緊了拳頭可卻不能往宋越寧那張漂亮的臉上砸過去。

宋越寧把他的動作盡然洞悉,卻什麽也沒說,只是繼續笑瞇瞇地、溫柔得不像話地說道:

“哦,對了,我之前聽林助理說過,你的父親是個賭徒,所以你從小就過得不是那麽...幸福,不知道他最近有沒有來騷擾過你啊?你放心,林助理給你安排的那處房產安保絕對沒問題,不過如果他來騷擾你的話,你還是可以隨時聯系宋家,我們會對你進行幫助的。”

“還有啊,聽說你的母親是金燕的舞女來著,甚至還偷了別人的孩子,不過她居然在你出生後就離家出走了...”

“哎,真是可憐...不過你別擔心了,我已經跟林助理說過,讓他安排人幫你找到你的親生母親了。畢竟接受資助也不是長久之計,有了母親在你身邊你也算是有親人了,或許...就不再需要陌生人資助你了,你說是不是啊?”

宋越寧的語氣似乎極度惋惜,可話裏話外卻毫不留情講他的背景公之於眾,甚至還諷刺他是靠著別人的施舍在學校裏生活。

果然,臺下瞬間炸了鍋。

“什麽?陳漣的爸爸是賭徒,媽媽是金燕的舞女還是個偷別人孩子的罪犯!”

“什麽人啊這是,他這樣憑什麽每天頤指氣使的啊?”

“就是啊,倒不是說父母是什麽樣的人孩子就一定會是什麽樣的人,但是他都這樣了為什麽還看不起王琪他們啊。”

大家竊竊私語的王琪也同樣是一位貧困生,並且他的父親是犯人,母親因為濫用藥物一命嗚呼。

但他為人勤奮努力,每天都是第一個到班上最後一個離開,並且他從來不掩飾自己的身份,也不會刻意去假扮富家子弟。

可就是這樣,一次王琪在食堂不小心滴了幾滴菜湯在打鬧的陳漣校服上,都被他破口大罵是賤///貨,是殺人犯的兒子。

有很多人看不過去上來拉架,可陳漣卻還是不依不饒要求王琪賠錢,最終還是教導主任聞訊趕來這件事才平息。

可是王琪卻依舊賠給了陳漣幾百塊。

那幾乎是他半個學期的餐費。

那時候陳漣甚至沒對這個和自己同病相憐但是自強自立的男孩子有過一點憐憫。

他所謂的憤懣、所謂的郁郁不得志,也只不過是“自我以下階級分明,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而已。

臺下一浪高過一浪的議論嘲諷、臺上老師們看他時一言難盡的臉色,以及宋越寧戲謔得如同貓逗弄老鼠的眼神都深深刺激著陳漣的神經。

那個女人也是你的母親!

他想要沖著宋越寧怒吼。

他想要拖著宋越寧一起下地獄。

可宋越寧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他道:

“怎麽眼圈都紅了,陳同學,不必那麽感動,來,拿好了你今年的生活費用,一起合一張影怎麽樣?”

宋越寧這句話一下打醒了陳漣,讓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前途都捏在他們宋家人的手裏。

他強忍著怒意像提線木偶一樣被推搡著和宋越寧合照。

而宋越寧卻只是搖搖頭冷冰冰說:

“不是和我一起合照啊,是和林助理一起。你怎麽能和我一起合照呢?這不合適吧。”

宋越寧想,如果自己真的和他合照了,那陳漣大可以借他的名頭出去招搖撞騙。

說不定真的會有小公司以為他和宋家少爺有私交而給他一份工作。

宋越寧顯然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這個人身體裏雖然和自己流著同樣的血液,但宋越寧看他的眼神與看蒼蠅蚊子飛禽走獸也沒什麽區別。

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也不完全取決於血緣。

比如他和昭昭,比如他和自己。

起碼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他是絕對不能依靠這個所謂有血緣關系的弟弟。

就他,也配?宋越寧不無戲謔地想。

他想起他的昭昭曾經和這樣的人一起生活這麽多年,甚至還保護過他,為了他獨自去打好幾份工,卻將這個白眼狼“弟弟”養得不食人間煙火,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簡直是窮家敗兒。

現在,他居然還恬不知恥的給昭昭發信息,說是要敘舊?

在宋越寧看來,敘舊是假,要錢才是真吧!

自從前段時間總是聽見有人給昭清發信息之後,宋越寧就已經派人去查了。

而這個發信息的人正是陳漣。

他最近在追一個富家千金,人家千金要出國交換,他居然也恬不知恥地要跟去。

可是他手頭的錢早就已經花得差不多了,這一世昭清沒有三不五時接濟他,他自然沒法出國了,於是他再次把主意打到了昭清這個好哥哥身上。

一想起陳漣發給昭清的那些矯情話,宋越寧又是覺得嫉妒又是覺得可氣,自己還沒來得及去找他,他反倒找過來了。

宋越寧知道昭清以前在陳家的時候沒少受人欺負,而這個陳漣也是害得昭清小小年紀就得去打黑拳的原因之一,更何況他還這麽涼薄心狠,根本不知感恩!

宋越寧懷疑裴妍和陳萬的基因是不是格外劣質,否則怎麽無論是他自己還是陳漣都那麽冷血無情?

也就是宋越寧這最後一句話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宋越寧心裏,自己居然和他合影的資格都沒有!陳漣沒想到宋越寧會這麽羞辱他,聽著臺下又是一陣嘲笑,他一時激憤忍不住揚起手來就要給眼前這個高高在上的少年一巴掌。

四周傳來一陣驚呼,但宋越寧卻依舊淡然如初,在他的眼裏甚至找不到半分驚慌的影子。

就在陳漣的巴掌即將落到宋越寧身上的時候他發出一陣痛呼。

一旁重金聘請的保鏢不費吹灰之力將他擒拿著壓到了地上。

並且為了防止他胡亂說話,在他狠狠摔到地面的瞬間,保鏢一個手刀利落地將他劈暈。

經過一場風波,陳漣的名聲不僅在T校全壞了,就連原本應該到手的資助也蕩然無存。

所有人都知道,他陳漣得罪了T校的最大讚助人,校長老師們無一不對他厭惡至極。

而同學們就更是不用說了。

那天他被保鏢劈暈之後,再醒來就是在宿舍裏了。

他站起身來,疑心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噩夢,但他才剛出宿舍門就發現所有人都用怪異的眼光看著他。

他幾乎不敢和人對視,只能匆匆跑出宿舍樓。

然而還沒等他跑到樓梯轉角處,就被幾個男生攔住了去路。

“喲喲喲,瞧瞧,這是誰啊,原來是我們的陳大少爺啊。”

陳漣的臉立刻漲成了豬肝色,他鼓起勇氣擡頭,卻發現帶頭的人赫然是他的死對頭餘樂。

陳漣知道現在自己的身份已經被揭穿再也沒有在別人面前裝逼的本事,於是只能咽下一口惡氣轉頭就想走。

可餘樂一群人卻很快把他圍了起來。

“這麽著急走啊,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以前不是挺趾高氣昂嗎?不是經常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嘛?”

“我以為你是什麽了不起的大人物呢,原來只是個垃圾啊!”

餘樂嬉笑著說道。

“你究竟想幹什麽!”

最終收不住脾氣的陳漣還是沒忍住質問他。

“傻//逼,樂哥想幹什麽是你有資格問的?”

在餘樂的小跟班裏有個脾氣暴躁的大塊頭立刻就不樂意了。

他早就看這小子不爽了,現在看他落魄了居然還這麽眼高於頂,連句求饒的話也不會說,於是推了陳漣一把,直接將他從樓梯上推了下來。

陳漣感覺渾身疼痛,他剛想艱難爬起來,卻再次被人踩住了手。

“啊!”他痛呼一聲,然後惡狠狠地看著踩著他手的另一個小跟班,“你們夠了吧!什麽叫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們難道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得饒人處且饒人哈哈哈哈哈哈!”聽見陳漣還沒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其他人全都笑了起來。

“你之前耀武揚威的時候怎麽沒想過饒過別人呢?”那個踩著他手的小跟班力道又加重了許多。

他心裏對陳漣的恨最深。

因為陳漣的出現,青梅竹馬的女朋友和他分了手,他的女朋友也成了陳漣身邊飛舞的花蝴蝶之一。

人生就是這樣,你運氣好的時候豎敵太多,就不要怪你落魄的時候別人踩你一腳。

陳漣似乎還說了些什麽。

但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此時樓梯間裏已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毆打聲,夾雜著幾句臟話和幾聲哀嚎。

可多人聽到了這些聲音,但卻沒有人打開樓梯間的門去勸阻,甚至沒有人去告訴宿管這件事。

這一層樓上的學生都對此事而不見。

陳漣在T中作威作福的時間太久了。

大家不願意對這種人出手相助,甚至暗暗因此感到暢快。

直到陳漣被打了個半死,宿管才匆匆忙忙趕了過來將他帶進了醫務室。

陳漣是被擔架擡走的。

他走的時候臉上幾乎沒有一塊好地方了。

又過了一個月,他才終於鼓起勇氣回到了T中。

可他或許還沒意識到,從他和宋越寧決裂開始,或者說從他人心不足蛇吞象地給昭清發信息的時候,他就已經落入無休無止的地獄當中去了。

餐廳包廂裏,昭清在靜靜等待。

第一個推門進來的是方漾。

方漾一進門就拉著昭清看個不停。

“你最近還好嗎?宋家的事情我都聽說了。”

“宋老夫人現在都不怎麽參加貴婦圈子裏的活動了,我聽我們家那位方夫人背後嚼舌根說宋老夫人現在一病不起,好像還添了什麽新毛病。”

“哦哦,還有那個宋知遠,他已經很久不去宋氏上班了。”

“真奇怪,他以前可是很熱愛爭名奪利的。”

“我聽小道消息說,他之前在宋氏和宋氏的一些老人們內鬥得厲害,甚至有好幾個股東都不服他。怎麽現在他突然摸起魚來了?他轉性了?”

方漾的話無疑也代表最近外界對宋家的揣測。

昭清簡單給他講了講宋家的情況,原以為方漾會同情宋家人,沒想到他卻一拍桌子大聲說了句“好”!

“他們還是不是人?居然把你妹妹給賣了,甚至還讓一個未成年人現在就住到人家家裏去,她是你們宋家的女兒,又不是童養媳,被他們拿去換錢,他們也真好意思!”方漾顯得義憤填膺。

昭清看他氣鼓鼓的樣子,於是笑著轉移了話題。

“好了,大少爺,你看看氣得你嘴唇都起皮了,趕緊喝點水休息休息吧,大老遠趕過來辛苦你了,瞧瞧,我給你帶了什麽好東西。”

昭清一邊說一邊將背包裏的密封罐出來交到方漾手上。

“這是…”方漾看著罐子問道。

“是宋家農場出品的牛奶啊,我上次不是跟你說過,這些牛奶對睡眠特別好,最近你忙著公司的事情那麽辛苦,睡好覺才能更有精神啊!”昭清笑著說道。

“昭清!你太好了!”方漾撲過來要給昭清一個熊抱。

“哎呀行了行了,咱們哥倆幹嘛要說這麽見外的話!”昭清受不了他的婆婆媽媽連忙拿了一個精致的小點心堵住了他的嘴。

“嗚嗚,不鬧了,不鬧了,你上次不是說要我註意傅家的動態嗎?尤其是傅家和舊街區改造之間的聯系,昭清,你還真是料事如神啊,傅家在上一個項目上吃了大虧,現在果然打起了舊街區地皮的主意!”

“應當不是傅家,而是傅嵐聲吧。”昭清沈聲問道。

“哎!真是神了!昭清!”方漾一拍大腿,激動起身說道,“對,就是傅嵐聲,是他勸了傅家家主要買下這塊地建成商業體!”

昭清暗自忖度:

傅家家主傅老先生老來得子,對傅嵐聲疼得跟什麽似的,簡直是捧在手上都怕化了,含在嘴裏都怕熱了,所有才養成了他這樣蠻橫傲慢的性格。

這些年傅老先生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傅嵐聲本人雖然也是野心勃勃,但是傅家旁支也對傅家的產業虎視眈眈。

再過幾年,傅老先生離世,這傅家就是傅嵐聲當家了,在他當家之前恐怕是一定要弄一個能讓他震懾住傅氏老臣們的項目。

所以昭清絲毫不懷疑,與其說是傅家對舊街區意動,不如說這是傅嵐聲在背後盯著這個項目。

這個傅嵐聲,還真是不好對付。

正在這時,包廂的門再次被人敲響,然後吳律師便進來了。

昭清照例為方漾和吳律師相互介紹了一下,然後就開始進入了正題。

“吳律師您能幫我看一下這份計劃書嗎?”昭清把計劃書分別發給方漾和吳律師一人一份。

半小時之後,兩人都把上面的內容仔仔細細看了個遍,方漾激動地說道:

“什麽?宋家居然也要搶那塊地!他不會是要和傅家競標吧?”

“不,恐怕沒有那麽簡單,你們看上面寫的不是宋氏建築公司,而是宋氏下面的一個自主權利極大但卻不起眼的子公司,我知道這個子公司,它並不算非常賺錢,宋家早就已經要把它從宋氏剝離出去了,而且,這份計劃書是我從…宋越寧那裏拿到的。”昭清沒想瞞著方漾和吳律師。

吳律師沈吟片刻說道:“看來這個子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應該就是宋越寧宋二少爺了。”

“他估計已經知道了宋氏收購舊街區地皮的報價,估計接下來他就要利用這個剝離出來的子公司和宋氏競爭這塊地了。”

“什麽?您的意思是,宋越寧要自立門戶,然後和宋家打擂臺?他這是瘋了呀?如果最終是這個宋氏曾經的子公司中標,那宋越寧不就徹底和宋家撕破臉了?他就不怕宋家人報覆他?”

方漾被宋越寧的野心震驚了,不過他轉念一想又說道,“不過最近宋家是日薄西山了,他如果想要自立門戶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說不定他在宋氏內部已經安插了人手,或者暗自收購了宋氏的股份,他現在走,說不定可以瓜分掉宋氏的半壁江山。”

“不過…宋氏可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現在姜家也要幫助他們,雖然那個姜五少只是姜家旁支,但是他們家的實力依舊不容小覷,要是他們拿到投資、解決了現金流的問題,宋世誠掉過頭來集中火力對付宋越寧,那宋越寧可真不一定是對手,畢竟宋越寧的底子可沒有宋家的底子厚,而且他在商界的信譽也絕不會比得上宋氏的招牌響亮。”方漾又說道。

“所以,我猜想宋越寧的準備應當不止這些…”吳律師繼續說。

“什麽意思呀?”方漾好奇地問。

“我最近聽到了一些風聲,傅家的少爺傅嵐聲正調動了傅家的大批資金,這些資金去向暫時還不清楚,但我查了查,他動用的資金數量和拍下舊街區地皮的價格大差不差。”

“什麽?那您的意思是…”方漾這時也明白了過來,“您的意思是說,傅嵐聲要和宋越寧合作,他們要把宋氏踢出局,然後一起來做舊街區的項目!”

這下方漾有點明白了,原來不是傅家要舊街區的項目,而是宋越寧和傅嵐聲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要吞掉宋氏最後的退路,並且讓這個項目成為他們自己大展宏圖的墊腳石。

“恐怕,的確是這樣。”一直保持緘默的昭清這時終於開口了。

宋越寧不是要幫宋氏,傅嵐聲也不是要幫傅氏,他們都是為了各自的利益,決定合作勾連在一起。

事已至此,昭清對他們已經根本不抱希望了,這倆人沒一個好東西,如果讓他們拿到這塊地,那舊街區的鄰裏要怎麽辦?他們做和宋世誠父子做又有什麽區別?

而且昭清無論是宋氏還是傅嵐聲、宋越寧,昭清都不希望他們有任何一方能成功,所以他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方漾,吳律師,你們一個是我的朋友兼合夥人,一個是我母親的朋友和律師,我想把我的想法跟你們說說,舊街區這個項目,我也要入局。”

昭清說得不是想入局,而是要入局,言下之意就是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方漾和吳律師都知道他的考量,只是這件事實在不好辦。

首先他們又不知道標底,所以自然不一定能夠競標成功;其次就算他們競標成功,但他們現在沒有那麽多資金能夠支撐起這麽大的項目。

畢竟孫家剩下的遺產要等到昭清十八歲才能全部取出,可這個項目卻已經是火燒眉毛了。

昭清的想法太過大膽,並且怎麽看都沒有勝算。吳律師和方漾都不約而同地想要阻止他。

昭清卻用水在桌子上寫下了一串數字。

“這是…”方漾和吳律師互相看了眼對方,然後疑惑道。

“舊街區項目的標底波動範圍不會超過這個區間。”昭清篤定回答。

“什麽意思?你怎麽會知道這個啊!”方漾驚聲道。

昭清卻說自己另有辦法,希望他們能夠相信他,弄得方漾和吳律師兩人面面相覷。

當然,昭清是不可能跟他們說他是重生的所以知道當年宋氏用了什麽價格競標成功。

吳律師仔細看了看即將幹涸的水漬,最終推了推眼鏡說道:

“可是昭清,就算我們相信你,但這麽大一筆錢我們要怎麽搞到呢,只能報出價格卻不能拿出真金白銀可不行啊!”

對此,昭清卻顯得並不在意。

“既然宋越寧可以找合夥人,那我們為什麽就不行呢?”昭清笑笑,然後又寫下兩個字。

兩人湊過去一看,不約而同念出聲來:

“謝家!”

昭清將水漬擦凈,然後說:

“對,就是謝家!”

也正在此刻敲門聲再次響起,昭清邀請的最後一個人終於到場。

方漾一見那人立刻站起身來將昭清擋在他身後。

“你來幹什麽!謝承宣!”

謝承宣看著方漾如臨大敵的樣子,不屑地冷笑一聲。

然而當他看見昭清時,眼神又變得溫柔了起來。

他指了指昭清,然後一臉無辜地說:

“是昭清讓我來的,昭清,你說是不是啊?”

方漾:呸呸呸呸裝什麽綠茶,惡心!

昭清看著劍拔弩張的二人,只能扶額承認:

“是的,是我叫他來的,我們的項目…恐怕不能沒有他的參與…”

回去的路上,昭清一直看向窗外。

謝承宣幾次想要找機會和昭清說話,但最終還是失敗了。

他們的談話結束時太陽都要落山了。

方漾原本是堅決拒絕昭清坐謝承宣的車走的。

可謝承宣的一句:

“昭清,關於項目細節我還有些問題要和你商討。”

昭清還能說什麽呢?畢竟要先用謝家的錢吃下這個項目,昭清雖然知道他想說的不只是項目那麽簡單,但還是拒絕了吳律師要送他的好意跟著謝承宣上了車。

方漾在後面急得直跳腳,可他也沒什麽好辦法,只能在心裏把謝承宣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並且揚言兩個小時之後昭清如果還沒到家他就會報警。

對此,謝承宣只給了他一個得意的眼神,然後就帶著昭清揚長而去了。

就在謝承宣斟酌這要怎麽跟昭清開口的時候,昭清終於舍得把頭轉回來了。

“昭清,這些天我不是故意不來看你的!都怪那個宋越寧!”謝承宣當然不會錯過任何一個痛擊他的情敵的機會了。

昭清上下打量他一眼,沒說話卻也沒阻止他繼續敗壞宋越寧,謝承宣像是得到了鼓勵,繼續說道:

“你知道嗎?宋越寧有多不像話,他為了不讓你知道是他把我騙去的雲溪潭,他居然派人監視我,並且他還跟你們家那群如狼似虎的保鏢下了死命令,只要我出現在宋宅附近就把我押送回謝家!”說到這兒,謝承宣有些憤憤不平。

“哦?你有什麽證據能證明是他把你騙去的?”昭清問。

“當然有證據了,只是這個證據沒法遞交給警方…”謝承宣沒想到昭清居然真的會聽他說下去。

“沒法交給警方,這是為什麽?”昭清皺了皺眉問,直到現在,他也不想冤枉一個無辜的人,哪怕那個人是宋越寧。

“哎呀,這個宋越寧實在太狡猾了,他扔進我房間的那張紙條用了特制藥水,現在上面的字一旦消失就根本沒辦法還原,但也許是因為那張紙被他隨身保存了很久,所以張紙上沾染了他常用的香水味。”

“那香水的味道很持久,我被你救下之後除了派人去救你之外,還回了一趟當時住的房間找到了那張紙條,原本我都不抱什麽希望了,可當我把那張紙條湊近鼻子的時候卻聞到了一絲熟悉的香水味。”

“深淵書簡。”

“深淵書簡!”

兩人異口同聲說道。

“昭昭,你怎麽也知道啊!”謝承宣似乎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於是語氣裏也帶了一些醋意。

對此,昭清只想冷笑。

大哥,還得多虧了上輩子你對宋越寧的在意,我才能連他用的什麽香水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昭清腹誹。

“總之,昭昭,我算是看透了,宋越寧這個人陰毒冷血,無論他說什麽你都不要相信他。”

“這次我能為你做點事情,我真的很高興,尤其是...”尤其是你還想要對付宋越寧。謝承宣在心裏偷偷這樣想。

“昭昭,其實除了這件事,我還有一件事想跟你說...就是…那個...其實我很喜歡...你,你能不能讓我...”謝承宣這麽一個伶牙俐齒的人,此時也變得期期艾艾了起來。

昭清的眼睛清明如水,但看著他的眼神卻是毫無波瀾。

謝承宣的心越來越沈,可是他卻還是想盡力的去爭取,於是他鼓足勇氣繼續說:

“所以你能不能讓我來照顧你!”

“不能。”

謝承宣話音剛落,昭清的聲音就同時響起。

他拒絕的是這樣的幹脆利落。

謝承宣忍不住紅了眼眶,但他還是不死心,於是問道:

“為什麽啊!我會對你很好的!你真的不能考慮考慮我嗎?”

昭清卻只是冷靜幹脆地說:

“因為有些事我不想再錯一遍。”

“昭清你在說什麽啊,我怎麽聽不懂?”又是這樣...謝承宣很是氣惱。

他不是氣惱昭清拒絕他,而是氣惱自己每次都無法弄懂昭清的想法,昭清的回答讓他摸不著頭腦,每當這時候他都感覺自己離他很遠很遠。

謝承宣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但他無計可施。

“好吧,昭清,我不逼你,但我保留追求你的權利,我是不會放棄的!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看到我的真心!”

謝承宣信誓旦旦道。

然而,就像老天爺在故意和他作對似的。

他剛剛發完誓,昭清甚至都沒來得及說話,謝承宣的手機就響了。

“誰啊…”謝承宣顯然很不滿地嘟囔了一句,但當他看見來電顯示的時候,他的神色一下就慌張了起來。

“怎麽了?接呀。”昭清顯然也看見了手機屏幕上的那個名字。

“是什麽很重要的事嗎?”於是昭清故意問。

可他的心裏卻冷笑不止。

謝承宣猶豫片刻,他不想讓昭清覺得他心裏有鬼,他希望能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坦誠一點。

但他還是小心翼翼地告訴昭清:

“這是我剛認識的一個朋友,他可能有重要的事情才跟我打電話。”

昭清好整以暇地點點頭,然後謝承宣才接了電話。

“餵。”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婉轉清麗的聲音。

“阿宣,你在哪裏呀,我剛剛打電話到謝家,卻聽謝先生說你出去了...”

說話這人的每個尾音都像帶著勾子,有說不出的風韻,昭清卻只覺得惡心想吐。

“哦,我和朋友在外面,你有什麽事嗎?”謝承宣好聲好氣地回答。

“是這樣呀,阿宣,我只想說,下周六家裏就要為我舉行歡迎儀式了,到時候你可一定要來哦。”

那人先是嬌笑一聲,然後才撒嬌般地說道。

謝承宣就是再遲鈍也感覺到了不妥,他有些慌張地看向自己的心上人,可卻見昭清勾起了一個毫不在意的微笑。

但細看這微笑之下卻有數不盡的嘲諷。

果然是天賜的姻緣怎麽都割舍不了啊,這一世沒有自己的參與,謝承宣還是遇見了韓以竹,並且依舊被他拿捏住。

只是,這一次,他宋昭清再也不會成為他們play中的一環了!

【作者有話說】

宋越寧對陳漣和裴妍都沒什麽感情,他確實天性涼薄,冷血無情。

ps:又是日萬的一天,今天真的一滴也沒有了...(力竭,倒地.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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