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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也不想被很多人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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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也不想被很多人知道吧?

清晨,小星開門的聲音驚醒了鐘粼。

小星昨晚沒有見到鐘粼,早上醒來,她看不到人,害怕鐘粼離開。

於是,小家夥只穿了一件小棉衣,顧不得冷,將小兔子與小恐龍往鐘粼床上一丟,笨重地爬上床,坐在鐘粼身邊,安靜而乖巧。

鐘粼察覺到動靜,雙眼緩緩張開,迎上小星的目光,嘴角微揚。

小星頓時兩眼放光,小腦袋湊過去,將鐘粼的頭摟在懷裏,低聲道:“公公,別走。”

小孩不比大人,能撐得住一夜後的饑餓,需按時吃飯。

“不走,”鐘粼掙紮著坐起身,為她梳頭發:“一會兒,帶你出去開車好不好?”

小孩很好哄,聽到這話,站起身鼓掌,抱住小恐龍跑下床,一屁股坐在地上,拿出鐘粼買的粉色鞋子,左邊套在右腳上。

鐘粼笑了一聲,沒阻攔她亂穿鞋,起身撣了撣被子,走去浴室洗漱一番。

昨晚匆匆離開,梁予序肯定生氣吧。

鐘粼刷著牙,一手打開信息界面,看著那個剛添加的新號碼。他不敢撥打過去,可是心裏卻有些過意不去。

小星喜歡吃豆沙包與豆漿,鐘粼在路邊多買了一份小星同款早餐,送到梁予序的房門口。

他鼓起勇氣,直接給梁予序發信息:【吃早餐了嗎?我買了一份,放在你門口。】

信息剛發過去,梁予序秒回:【不需要。】

【你是鐘粼?你來酒店找我?你怎麽知道我的號碼?你沒刪我?】

【進來找我!!!】

鐘粼站在酒店門口,手裏還牽著一顆小丁豆,一只手插在衣袋裏,捏了捏衣袋裏的五千塊錢,猶豫著要不要讓小星見梁予序。

思考了幾秒,他毅然轉身離開,想著下午小星睡著了,再送吧。

不料,酒店樓梯用得緊,停在十八樓不動,等待之際,開門聲驟然響起。

小星回頭,望向門口的男人,連忙躲在鐘粼身後,又探出一只眼睛,偷窺梁予序,死死抓住鐘粼的褲子。

同樣想躲起來的鐘粼,後退了一步,一手揪住小星的辮子,從衣袋掏出五千塊錢,訕然一笑,“早餐吃了嗎?我買了一份,來還你錢。”

梁予序夜裏輾轉反側,無法入睡,一氣之下,起來將剩下的半瓶啤酒喝了個精光,本以為能睡,沒想到卻愈發精神。

剛剛他正在收拾東西,打算坐車時再睡一覺。此刻頭昏昏,眼下烏青,在看到鐘粼身邊的小孩,臉色尤為冷。

一個鼻子,兩個眼睛,像,太像了!

簡直跟鐘粼是一個模子印出來,肯定是親生的。

鐘粼,竟如此極端自私,對得起孩子的母親嗎?對得起孩子嗎?

作為一個成年人,明明有手有腳,可以去賺一份可觀的工資,哪怕去當司機,去當服務員,都比出賣身體強。

他真看錯鐘粼了。

回國前,他本就對鐘粼不抱任何期待。尊重他人命運,隨便鐘粼如何墮落。

可他心裏頭又氣,頭一次想用暴力地搖搖鐘粼的腦袋,質問他是不是腦子進水,去接客,但內心的道德感死死地壓住他。

不管鐘粼是不是結過婚,或者在外面拈花惹草,都不關他的事了。

他可不是菩薩。

“小孩媽媽呢?”梁予序臉色陡然達到冰點,立即開口詰問他,甚至想替孩子母親討個公道,告訴這位女士,鐘粼背著她出軌,在外面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鐘粼心中一緊,把那疊鈔票迅速往他手裏一推,慌忙說:“你吃早餐吧,我們走了。”

“回答我,她的媽媽呢?”梁予序靠近一步,言辭顯得有些冰冷,差點踢到地上的豆漿。

他撿起地上的豆漿包子,臉色一沈,黑著臉讓鐘粼帶走。

這東西臟!

小星仰著頭看鐘粼,一臉期盼地拉拉鐘粼的褲腳:“媽媽呢”

“這跟你沒關系,梁予序。”鐘粼轉頭,見電梯抵達,慌忙抱起小星,倉皇地往電梯裏鉆。

電梯裏,正好有幾個阿姨帶著小孩。她們剛吃完早茶,在電梯裏熱鬧哄哄的,討論茶樓哪道茶點難吃不正宗。鐘粼進來的瞬間,整個電梯都陷入了一片寂靜。

緊跟其後的是梁予序,他不容分說地擠進電梯,神色冷峻。

小孩手裏抱著一只橘色的小恐龍,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向梁予序,臉蛋紅撲撲像顆煮熟的番茄,露出又紅又裂開表面的皮。

冬天太冷,小孩的皮膚出現了輕微的龜裂。

鐘粼也不知道給小孩塗點潤膚露。

梁予序心裏很不是滋味,他伸手在小星的指尖上輕輕掐了一把。

她的小指頭又細又嫩,哪裏經得起成年人的力氣。

小星驚嚇得縮回手指,直楞楞地看著梁予序,又覺得好玩,故意翹起一只食指,等待梁予序來捏。

小孩的小食指比梁予序的半個尾指蓋都比不上,瞧著粉嫩可愛。

他心中一喜,擡手準備再捏,但想到這個女孩身上還流淌著鐘粼的血脈,是鐘粼與另一個女人所生,剎那間,那些對小孩的喜,轉化為不悅。

外人在場,梁予序不便繼續追問鐘粼,於是跟著鐘粼來到一樓。

眼看鐘粼將小孩放進車裏,梁予序迫切地又問了一次:“鐘粼,告訴我,孩子媽媽呢?”

持續的追問,讓鐘粼感到冒犯。他一口氣將小孩塞進車裏。

梁予序明明不是那種愛八卦的人,追著他問這種事,有什麽意義?

“去世了。”鐘粼的語氣有些平淡,像是敘述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梁予序怔在原地,喉嚨立時艱澀難咽。他側眸瞥向車裏的小孩,原本還鏗然正氣,一時反應不過來,囁嚅了半天才說:“你,你,你一個人帶孩子?”

鐘粼垂眸,不願在梁予序面前說太多關於家裏的事。

他從小好面子,習慣在外人面前展示出自己最好的一面,滿足自己小小的虛榮心,更不用說是在梁予序跟前。他說不出那些卑微、傷自尊的話。

兩人分開的時候,他從來沒說過自己的家庭狀況。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不敢奢求太多。但他現在只有一個小小的願望,那就是在梁予序面前維持一個曾經美好的樣子,就當是給從前的自己一個交代,也算對得起曾經的初戀。

鐘粼沒應他,俯身為小星系好安全帶,轉身走向駕駛座。

車門猛然關上,鐘粼側頭扯了扯身上的安全帶,就聽見副駕駛關門的聲音,他的後背瞬間一僵。

梁予序到底想做什麽?

杯子裏的豆漿撒了不少,黏糊糊的,粘了梁予序一手,在密閉的車廂裏散發出甜膩的氣味。而那兩個豆沙包早已被梁予序捏得不成樣。

梁予序沒胃口,把五千塊錢扔在儲物盒裏,系好安全帶,手指勾住豆漿袋子,悲憫的神色望向鐘粼,而後自顧自地說:“你當導游。”

身為單親父親,還去做見不得人的工作,梁予序實在詞窮理盡,不好站在道德高地指責。

今天,他原本想出國,了斷這段孽緣,現在知道鐘粼的生活不好,前任怎麽也得表示一下吧。

畢竟相戀一場,好人幫到底。

“我給你錢。”梁予序補充道,目光直視著前方,“開車。”

鐘粼:“錢,你拿回去。”

梁予序語氣沒剛剛的冰冷,但是多了幾分輕柔:“別讓我再說,很累。”

行吧,梁予序遠道而來,就這麽回去,確實沒有待客之道,沒禮貌。

但家鄉變化太大,他許久沒回鄉,怕不熟悉。

忽然他想到發小張致純長年居住錦城,熟悉當地,人又熱情,鐘粼便打了一通電話,叫張致純到鎮上,帶他們一塊走走。

若是時間充裕,順便請張致純吃飯,表達他昨晚放鴿子的歉意。

果不其然,張致純接到電話,推掉親戚的飯局,開著那輛銀灰色的電動車趕來與他們集合。

錦山路到處在堵車,車子無法繼續往前行駛,只能在一條居民小路停下。

張致純下車,沖外地朋友梁予序點了點頭,遞了根煙,“來一個?”

梁予序向來不沾煙,輕笑婉拒了張致純,滿眼警惕地打量著張致純。

馬路只有兩條狹窄的車道,電動車與轎車在路上絡繹不絕,再加上沒有合理的道路規劃,春節期間難免會堵塞。

其實,梁予序並不想逛街,不過是找個名頭,為鐘粼淒慘的單身父親生活出一份綿薄之力。

早知道鐘粼會找這個黑皮肌肉男幫忙,他才不同意來錦山寺逛逛。

如今大家寸步難行,都堵在路上。張致純提議,小孩坐上他的電動車,站在前面的腳踏板上,而他們倆再步行走上錦山寺。

張致純滿臉笑意地看向小星,“小妹妹,帥氣的哥哥帶你坐車車。”

“張致純,別臭不要臉。”鐘粼輕笑著,數一數,小星也要叫張致純一聲叔公吧。

小星很喜歡坐車,但害怕鐘粼拋下自己,死死地抱緊鐘粼的肩膀,不撒手。

街邊人很多,登上錦山寺還有一段距離,鐘粼同樣不忍心:“乖,你跟著這位帥氣哥哥坐車,一會兒我給你買個小玩具好不好?”

小星膽怯怯地點點頭,剛踏上前面的腳踏板,有些拘束,但隨著車子啟動,原本黯淡的眼睛頓時一亮。

原地等待的,只剩下他們倆人。

梁予序輕咳一聲,偷瞄了一眼鐘粼,薄唇輕啟:“勞煩了。”

“不勞煩。”

“先說好,別再叫上你那些‘朋友’,”梁予序加重了語氣,“我不想再看到他們。鐘粼,這種事,你也不想被很多人知道吧?你好自為之,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少做,你不要臉,我要臉。”

這種事?

是他與梁予序曾經談戀愛的事嗎?

鐘粼覺得梁予序說得對,畢竟小鎮思想封閉,很難接受同性戀。

尤其是小星,她還小,更不能讓她知道。

沒想到梁予序挺貼心的,但說他們的初戀見不得人,這也未免太過分了。

這段初戀,如此單純美好,怎麽算見不得人?

“我知道了,既然見不得人,我會註意自己的舉止行為。”鐘粼的眸光飛速黯淡,勉強一笑,徑直往錦山寺方向走去。

作者有話說:

祝大家除夕夜快樂,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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