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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流浪漢收容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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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流浪漢收容所

許頻的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打濕了淩聲慌忙套上去的衣襟。他在他懷裏放聲痛哭,好像一切不能被原諒的都被眼淚沖刷殆盡。

揪著淩聲衣角的手隔了半晌才放開,許頻感受著淩聲停在他後背的手。

淩聲保持著抱著許頻的姿勢,呼吸平穩。

許頻這才反應過來,淩聲已經好久沒說話了,小心的擡頭看向他。

發現他緊閉的眼底青了一片,擡手輕撫著那個熬夜的痕跡,許頻心底的痛楚在呼嘯著,快要把他撕裂了一般。

“對不起。”

許頻眨了眨眼,被緊緊抱在懷裏抵著頭頂的時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心底缺失的那一角再也沒有覆原的可能。

這個像戀人一樣親昵的動作,讓淩聲變成了他此生永遠的遺憾。

不知道自己怎麽走出淩聲的房子的,這棟別墅是許頻一手操辦選的地址,他跟著風光霽月的贏氏總裁接班人搬進來的時候,沒想過他們的結局是如今的模樣。

許頻站在墻外看著臥室方向的窗簾隨風飄動著,身上還殘留著被淩聲抱在懷裏的溫度,曾經向往的,現在卻讓他心生膽怯和不舍。

總覺得這次分開後,以後再也沒有相見的可能,他停在原地良久,久到影子被黑夜吞噬。

剛剛淩聲落在他眉心的那枚珍視的吻怎麽想都覺得不安生,轉身準備往淩聲在的地方走的時候,被身後出現的人叫停了剛鼓起的勇氣。

“小許哥。”

許頻站在原地沒動。

文蕤就這樣站在他兩米開外的地方默默等候著。

許頻的目光遙遙地對上窗戶裏面的人,他突然笑了起來,無聲地說了句,“再見。”

這也許是他們之間最好的結局。

沒有猶豫地轉過身,不敢窺探被留在別墅裏那人的反應。

走到文蕤面前的時候,許頻故作輕松地仰頭看著他,“你怎麽找到我的?”只是眼底的悲傷明顯到不用仔細看就能窺得到。

他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面前的人低下頭一副犯了錯的模樣,“對不起小許哥。”

許頻疑惑地揉了揉文蕤的頭發,“對不起什麽?”

“我在你手機裏安裝了定位系統,你只要帶著手機,不管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文蕤耐心地解釋著,沒有一言一語是在為自己辯解。

許頻聽完,輕輕點了點頭,強擠出一抹笑,“讓你擔心了,我沒事。”他好累,現在只想回家,然後……

文蕤身上的氣息附在淩聲留下的味道上。

說不上來是可惜還是什麽,那一閃而過的想法轉瞬即逝,許頻沒有擡手環住文蕤,只是隔了幾秒鐘之後拍了拍他的後背。

“我們走吧。”

許頻主動牽著文蕤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他錯過了被拉住的人轉頭看向別墅方向的表情。

寒冷刺骨,睚眥必報。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淩晨2點了。目送文蕤開車離開,許頻慢吞吞地上樓,收拾好之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怎麽都無法入睡。

不可否認的,淩聲早就在許頻心底刻下了一道深刻露骨的疤,無論做多少努力都無法抹平。

許頻把自己埋進被子裏,那些個為淩聲流淚的夜晚慢慢消失,夢裏只餘下淩聲的擁抱和道歉,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擾的他不得安寧。

睜著眼睛,一直到天亮。

贏辭沒想到,回國後見到的第一個人會是眼前這位。

看到他一身風流倜儻的合體西裝,鼻梁上還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眉梢微挑,“斯文敗類。”

淩聲勾起唇,“怎麽?被我帥到了?”

贏辭咬了咬牙,考慮著把他扔出去的可能性,“你很閑?不找小情人找我幹什麽?”

“沒有小情人了。”

贏辭奇怪地端詳著他眼裏的頹敗,“後宮佳麗三千一個不剩?”

“嗯。”

“真的假的?”贏辭是真的不信一個字都不信。

“真的,以後都不會有了。”苦笑了一聲,淩聲摘下眼鏡靠在椅背上。

“你怎麽了?”贏辭驀然發現,淩聲好像哪裏不一樣。

“沒什麽,就是突然覺得我這種姿色,睡誰都是我吃虧。”捏著贏辭桌子上的流金相框翻轉了一下,看清上面贏辭和簡笙的合照時笑了笑,誠心誇讚道:“嘖,真般配。”

“謝謝。”贏辭也誠心地道謝,對上淩聲幽怨的眼神時又肯定道:“是挺吃虧的。”

淩聲的長相不同於其他Alpha的冷厲,高貴、大氣的長相配上那張無需修飾的臉型是一個氣質迷離、可塑性很高的美男。不笑的時候英氣十足,笑的時候能忽悠到一片小Beta。

如果不是被一身浪蕩氣遮掩,任誰看都是玉面書生。

現今,那層罩住他的不正經褪去,贏辭倒是覺得此刻的淩聲更招人。

斯文敗類可比渣男更吃誘人。

他就很喜歡簡笙偶爾替他處理文件時候的斯文敗類樣。

“你癡笑什麽呢?我警告你,你可不要對我感興趣,我怕你傷心。”

畢竟,他已經做好要孤獨終老的打算了。

“滾。”

聽到贏辭的話,淩聲突然笑了起來,突然從貴公子變成容易親近的小奶狗一樣。

“我果然還是最熟悉你罵我的時候。”淩聲擡手擋住贏辭扔過來的文件。

在紙張稀裏嘩啦落下時,贏辭聽到淩聲的聲音一同響起,“我去看了你介紹給我的醫生。”

贏辭正眼看向他。

“我從一開始就錯的離譜,我應該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都更愛我自己。”

贏辭發覺淩聲說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仿佛一塊沒成型的玻璃一般,一碰就會碎掉的感覺,他忍不住擔憂,“你還好嗎?”

“還好嗎?”淩聲擡起胳膊掩住眼睛,重覆了一遍贏辭的問題,隔了一會兒才回答,“不好也好。”

“晚上請你們吃飯。”淩聲扔下這句話都施施然走了,不等贏辭的安慰措詞好。

也沒給贏辭機會問那個“們”指的是誰。

下一秒,就有了答案。

“那個淩聲說要請我們吃飯,去嗎?他為什麽這麽反常?”

贏辭看著簡笙話裏的疑惑,想想淩聲剛剛說的那幾句話,“去啊,他只是恢覆正常了而已。”

贏辭一直覺得不瘋批的淩聲跟簡笙會很合得來,事實證明他沒想錯。

本來坐在對面的人,酒過三巡後拉著簡笙非要認幹弟弟。

哭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跟簡笙說:“我一個人,財產捐了後還有富裕,以後都給你。”

簡笙聽著淩聲仿佛交代遺言一樣的話一楞一楞的,他扭頭看向贏辭,握著他的手把玩。不管那個哭的梨花帶雨的酒鬼。

贏辭剛想跟簡笙說什麽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眼底閃過一抹意外,“許頻?”

“哥夫,你用空嗎?來陪我喝酒!”

自從贏辭說簡笙喊他“老公”的時候,許頻的稱呼就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贏辭把手機從耳邊移開,不經意地對上那個酒鬼落寞的眼神,沒等他察覺到什麽的時候,淩聲就撤回了視線。

“我在跟你笙哥和淩聲一起吃飯。”

沒有意外的,聽筒那邊沈默了下來。半晌後,許頻才說:“那你吃完了,能來找我嗎?”

贏辭沒猶豫地答應了,他聽出來許頻聲音裏異於往常的壓抑。

歪頭埋在贏辭肩膀的簡笙也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了什麽。

簡笙沒說什麽,坐起身拍了拍淩聲的肩膀以示安慰,給他的新哥哥倒了一杯香檳。

白酒剛剛喝完了,要不然現在被淩聲一口悶的就是滿杯的白酒了。

簡笙看到他這架勢不敢繼續灌酒了,孤家寡人的也挺可憐的,喝醉了也沒人照顧。

把吐到昏天暗的人扔到客房的床上,簡笙甩了甩胳膊退出了房間。

贏辭剛剛被他送到南深家了,許頻在那。

“我怎麽覺得,我們家像流浪漢收容所。”

贏辭看到簡笙發過來的消息裏對淩聲的形容強忍著才沒在崩潰邊緣的許頻面前失態。

對上那雙迷蒙的失了神志的小鹿眼,贏辭問他,“你現在是什麽情況?還對淩聲念念不忘?”

一旁給許頻倒解酒茶的南深也停下動作等著許頻的回答。

那雙總是閃爍的小鹿眼此刻像蒙著一層黑色的紗,讓人心疼又無奈。

“我忘不掉他,但是也不敢記著他。我的心真的好痛,嗚嗚嗚。”

大顆大顆的眼淚落下,砸在地板上開出一朵朵水花。

贏辭想到在自己家的那個“流浪漢”,忍不住在心底唏噓,如果淩聲早一點醒悟該多好?

可惜,這個世界從來不曾有過如果。

南深給哭到鼻尖紅紅的許頻擦擦眼淚,跟贏辭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遲疑,愛情這件事本身就無解。

真心換不來真心,愛若不能同頻,那只能餘下遺憾和撕心裂肺的痛楚。

贏辭從南深家離開的時候,走出防盜門就看到了熟悉的車。

走上前,看到駕駛位的人趴在方向盤上呼吸平穩起伏,身上的衣服還是之前那件。

贏辭身上的寒氣被心底的暖意置換,他沒驚擾睡夢中的人,就這樣站在車旁註視著簡笙。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始終明閃閃在月亮旁的星星不知何時隱去了身形,時鐘走向了兩點二十一分。

簡笙睜開眼就對上了贏辭的眼神,含著微醺時特有的繾綣,簡笙摁下車窗,隔著一道門觸摸他眼底的紅暈。

“好想你。”明明才分開不到五個小時。

簡笙驚覺,他曾經引以為傲的享受孤獨現在變得無所適從,他需要贏辭,如同海底的鯨魚需要上潛呼吸。

贏辭彎腰探身進車窗,帶著酒香味的吻落在簡笙的唇上,躁動不安的靈魂被瞬間安撫下來。

許頻坐在第一次約見文蕤的那個餐廳,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一瞬間的無所遁形。

他漫無目的攪拌著面前飄散著苦味的咖啡,心裏有愧疚就是沒有遲疑。

決定是在從淩聲家出來就下好的,許頻只覺得自己這短短半生都在詮釋一個詞:時乖運舛。

出現在他生命中的這三個人,都跟他錯開了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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