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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已經發了黃的純真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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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已經發了黃的純真記憶

話一出口,他又像是害怕聽到答案,不等李遙開口,忙找補了一句,“我是說離婚,不管怎麽說,都是一段十多年的感情。我剛離那陣,還沒感覺,過了一個月,開始有些難受,又過了兩三個月,才重新活過來似的。你呢?”

“沒有,做決定 的那個瞬間非常確定,有過難受的時候,倒不是為人,是為那段感情,沒有很好地延續下去。”李遙淡淡解釋。

殷浩沈吟了下,笑了笑,“放心,十幾年說短不短,說長也不算太長,下半輩子,還有好幾個十幾年,會有更好的感情等著你。”

李遙聽他說得誠懇,心裏不禁一熱,聲音低低“嗯”了一句。

回到房間,已經晚上十點多了,李遙洗漱了,換上睡衣,倒在床上回想殷浩方才那句“你後悔過嗎”,她知道,他不過是有些不甘心,他分明先認識她,兩個人也相處得不錯,可到了表白心意的時候,她卻幹脆地拒絕了他。後來,沒多久,她就跟王明昭在一起了。

他想問的,沒說出的話,其實是她有沒有後悔,沒有選他。

男人的好勝心,有時候實在幼稚得很,過了這麽些年,依然念念不忘,可不忘的,是當年那個人,還是當時被拒絕的不甘?

她不想計較這些,實在沒什麽意義,何況,她也全無跟他再續前緣的念頭。今天再看到他時,她原本確實有些高興,大概是因為抓到了一點已經發了黃的學生時代的純真記憶,心裏有種流動著的暖意。

後來,他一直糾結那點算不上舊情的舊事,她便有些不大愉悅了。

只是礙於老同學一場,她又剛剛在徐雲朗那裏反覆碰壁,乍然遇到個一上來就對她釋放出好感的,也許沒那麽純粹,可心裏到底有些受用。

不再想那人,卻仍舊被那句問話撕扯著,她後悔過嗎?離婚後,她有過幾個瞬間是後悔的,既後悔不該選他,不該信他,也後悔自己對一貫抱持的婚姻理論的執拗。

她該忘了那些條條框框,愛怎樣怎樣,反正,結果都是難以預料的。

有句老話說得好,有心栽花花不發。她從前處處有心,結果也不過如此,若是換作無心,自然不敢期待花木成蔭,可也知道,最差的結果,也不過是仍舊“不發”而已。

想著想著睡過去,早上起床的時候,覺得空氣潮潤潤的,下了床去陽臺看,果然落了雨,雨珠不大,可也密密麻麻,有一些飛濺在臉上,涼涼的,才睡醒的昏沈褪了不少。

李遙慢悠悠打了兩個雞蛋,加了些青椒火腿碎,拌勻了烙了張蛋餅,吃完,又熱了牛奶坐在桌前小口小口地喝著。

手機裏來了條信息,是高瑞瑞發來的,“遙遙姐,下雨人少,你可以晚一點來,記得多穿件外套。”

李遙回了消息,“好的,謝謝瑞瑞寶貝。”

到店裏時,已經是十點多了,高瑞瑞正在一邊拿著 iPad 追劇,一邊手裏不停地用鉤針鉤著朵向日葵,毛線在她手裏飛舞,李遙湊上去看了看,感嘆一句,“手真巧。”

自己也在電腦前坐下來,理了理賬目,把銷量、庫存、盈利各個指標都做成表格,胡亂分析了一通,又無聊起來,隨手撈起幾本已經有些舊了的各類寄語書,只覺得老套又俗氣,便打開圖書網挑了幾本詩集,下了單。

早上只兩個人來買花,高瑞瑞三兩下便接待了,吃了午飯,李遙又琢磨了會兒網銷,把幾個合適的平臺對比了下,聯系了兩家,都覺得不劃算,最後索性註冊了個短視頻賬號,跟高瑞瑞商量了,不時發些美美的產品內容,沒太大成本,多少能吸引幾個顧客也好。

拿了幾張白紙練起花體字來,她學平面設計出身,算是有一點繪畫功底,以後網銷要是做好了,除了花藝不能差,代寫的卡片也不能掉鏈子。

李遙寫得高興,又想到等那些詩集來了,再配上幾句不俗的文案,效果不知道要多好,事情八字沒一撇,她自己倒先樂得見牙不見眼。

下午五點多,天氣放晴了,街道上的樹木洗了一天的澡,枝葉都油亮亮的泛著水光。路面濕漉漉,有幾處低凹處形成淺淺的水窪,陽光打在上面,亮閃閃一片。

李遙在門口安靜看了一會兒,進屋對高瑞瑞笑說,“應該沒什麽客人了,咱們關門吧,回去了,剛好吃晚飯。”

“行。”高瑞瑞收了正在研究怎麽剪視頻的手機,洗了手,跟著李遙往出走。

李遙在開門,她跑到路邊給剛子打電話,手邊的草葉上幾滴水珠盈盈滾動著,珍珠一樣,高瑞瑞不知聽到什麽,不高興了,隨手一揮,珍珠滾落,碎成一地雨屑。

“跟棵草過不去?誰惹你生氣了,快去找誰算賬。”李遙笑,一轉頭,不遠處的安順茶樓門口,那人不是徐雲朗又是誰?

立時像被打了雞血,顧不得聽高瑞瑞吐槽剛子,撂下一句,“我去找老徐說句話,你先走吧。”急急往茶樓門口趕。

步子邁得又快又大,倒像是要去打架一般,快到跟前時,才放緩了步調,調好了無懈可擊的笑容,悄悄探身看過去,徐雲朗正和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的女人說話,不知說了什麽,那人笑了笑,擺擺手跟他道別,轉身走了。

李遙步子越發緩慢,直到徐雲朗也轉了身,先看到她,她才故作驚訝問他,“咦,你怎麽在這兒?”

徐雲朗盯著李遙看了一眼,見她神情認真,只是笑得假假的,淡淡回了一句,“跟人喝茶。”

李遙做恍然狀,“哦,我知道了,是上回說的,節後那個相親吧?怎麽樣,相得順利嗎?”

徐雲朗下意識點頭,沈默了一瞬,又搖頭,最後,答了一句,“還行吧。”

李遙的表情,也隨著他的神情變幻而變幻,先是蹙了蹙眉心,緊接著眼睛彎了起來,然後,便是嘴角微微向下,像是悲傷,又像是生氣。

徐雲朗偷眼看著,心裏也起伏了幾回。

“往旁邊挪一點吧。”李遙提議,自己先邁步踏上了種滿行道樹的人行道。大概是有些心不在焉,險些踩進一處水窪裏,徐雲朗伸手拽了她一把,才堪堪躲過。

“你家裏現在就你一個?”

“嗯。”徐雲朗應了一聲。

“那你,接下來還有事嗎?要不要一起吃個飯?”李遙的表情又恢覆過來,淺淺笑著,看向徐雲朗。

徐雲朗沈吟著不說話,只是又看了李遙一眼,神情莫測。

李遙收斂了笑容,“有事就算了,我先走了啊。”每回被他這樣看著,她心裏就來氣,索性在他拒絕她之前,先給自己找個臺階,回去再好好想想,怎麽對付這人?

“沒什麽事……”徐雲朗話未說完,一輛已經前行的車突然倒退回來,停在兩人跟前。

李遙看過去,從車窗裏探出顆頭來,是個四十來歲的男的,語氣著急,“雲朗,你怎麽在這兒,給你打電話也不接,上車,有事找你幫忙。”

徐雲朗看一眼李遙,“我先走了。”

“嗯。”李遙跟車裏的男人點點頭,無視他好奇打探的目光,轉身走了。

徐雲朗坐上車,看到李遙微垂著頭往前走,小心避過地上的水窪,走得認真又謹慎,搖搖頭,收回視線。

開車的是徐雲朗的師兄元林,小時候和他一起學藝的,如今是魏縣木雕職業學校的老師。下個月,是學校一年一度的木雕大賽,他們院裏的參賽作品是一個名為“錦繡中華”的巨幅木雕。

因為是重要比賽,院裏提前小半年就在準備了,完成後,就存放在學校的木雕室中,元林特意叮囑了進木雕室的人絕不能開空調,若是嫌熱就出去待一會兒再進去。

結果,有個入學不久成績還不錯的男生為了跟女友顯擺,夜裏帶著人悄悄進去看他參與的作品,又嫌熱開了空調,以為只開一會兒,不會有麻煩。走的時候,小情侶打鬧著,忘了關空調。

第二天,木雕就出現了輕微的開裂狀況。

因為作品實在太大,時間又緊張,元林不得不找徐雲朗一起幫忙修覆。

打電話的時候,徐雲朗正在跟人相親,對象正是蔡阿姨介紹的王護士。相親剛開始,他就接了一個顧客的電話,說了十多分鐘才掛,為了尊重相親對象,索性把手機靜音了。沒想到,元林的電話沒接到,最後還是在街上遇到了。

晚上,回家時,已是夜色昏沈,徐雲朗被元林送到樓下,下車時,元林問他,“今天那個是你相親對象?”

他“唔”一聲。

元林又道,“我看你們聊得挺好的,要是差不多,就定下來吧,這麽多年,老這麽單著,人越來越獨,不好。”

徐雲朗笑了笑,“知道了。”

走到二樓,他不自禁往樓道看過去,心想,她最後也不知道吃的什麽,又搖搖頭,笑自己無聊。

回了屋,周慧容和徐知樂一個回了養老院,一個回了前妻陳霜那兒,他難得也有了一絲寂寞的感覺,在陽臺上看了會兒月亮,起身回屋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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