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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番外: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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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番外:新年快樂

那份沒有署名的親子鑒定擺在陵珩兮辦公桌上時,他已經提前得到了消息。

陵玖之不是陵段安的親生孩子。

怎麽可能?

他呼出一口氣,“媒體那邊去打個招呼。”

楊楊點頭,隨後猶豫說道,“可能瞞不住。”

“盡人事。”陵珩兮看也沒看地將桌上的東西丟進碎紙機,“把送東西進來的人揪出來。”

兩個月前,趙席諶的屍體在公海被發現,六十八個彈孔,面目全非。如果不是做了DNA檢測,根本認不出是誰。警方公布消息後,裘蔔祺所在的武裝組織就宣稱為此事負責,並發言表示這是一場報覆行動。

之後陵瓊冰母子二人瘋狂求助陵段安,想辦法讓他們安全回國,而陵段安對此置若罔聞。

這才有了這麽一出,以醜聞威脅陵家的行為。

陵段安究竟怎麽想的,誰也不知道。

陵珩兮開車回家,邵易正在他家院子裏陪陵修齊打籃球,牙牙學語剛剛會走路的小omega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和喻慎如出一轍的五官表情常常讓陵珩兮懷疑自己參與了什麽。

“你回來了!”邵易開心的揮舞雙手道,“看,弟弟在學籃球,他好聰明。”

而陵修齊只是慢慢回頭,輕輕喊了一聲,“爸爸。”

上前把兒子抱起來,陵珩兮道,“當然,我兒子是世界上最聰明,最完美的。”

陵修齊認真點頭,“嗯,我是。”

邵易直笑,“你也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小孩。”

“你怎麽來了?”

“啊,我……我聽說……”邵易聲音小了下去,他皺眉糾結著,最後幹脆一吐為快,“姑姑她不是爺爺的親生孩子,是真的嗎?”

“你問我,不直接去問她?”

“啊?”邵易楞了楞,“那直接問她不是很冒犯嗎?”

陵珩兮笑了笑,“真的怎麽樣?假的又怎麽樣?根本不重要。”

第二天全國媒體都在報道這件事,正好又是假期,第一時間就引爆了吃瓜群眾的熱情。

喻慎準備給陵修齊餵奶,然而兒子拒絕了他的服務,自己抱著奶瓶端端正正坐在嬰兒座椅上喝。

陵珩兮放下杯子的時候看了一眼,樂出聲來,“兒子,你自己喝?”

陵修齊拿開奶瓶,對著他認真點了下頭,“嗯”了一聲。

“你小時候也這樣乖?”

“我記不得。”喻慎在他對面坐下吃早餐,“下雪了。”

陵珩兮看了一眼窗外,紛紛揚揚的白雪飄在潔凈的玻璃上,“畢竟要過年了。”

“話說,以後在天上飛車,還能下這麽漂亮的雪嗎?”

“有環保指標。”喻慎將陵珩兮吃不下的早餐拿到面前,兩人又說了些話。

陵修齊喝完奶,就乖乖的聽他們講話,他連早慧都和喻慎一模一樣。

吃完早飯他打算去畫畫,在這方面他相當的有天賦。對於這一點,陵珩兮百思不得其解,“這怎麽能遺傳到他身上去呢,邵易都不畫!”

喻慎抱起陵修齊,和陵珩兮一起走到一樓為他準備的畫室,“是我。”

“你?”陵珩兮不可置信,“你什麽時候會畫畫了?”

喻慎說道,“季肅暄曾經是國立美術大學的學生。”

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陵珩兮一時半會還想不起來,然後才想起是喻慎的親生父親。

“沒想到,軍人世家出身竟然會是藝術生。”

“他在大學裏認識了他的愛人,一個beta。”喻慎說道,他又補充了一句,“他是季凡明的情人。”

陵珩兮感受到了喻慎對這個beta的反感,這十分難得,“你見過他?”

“在季家。”喻慎輕微皺了下眉,那顯然是一段很不愉快的經歷。

小喬治蹲在陵修齊身邊看他畫畫,兩人便走到露臺一邊看雪一邊說話。

陵修齊在三個小時後完成了他的大作,一幅日出圖,畫得還算有模有樣。

他開心道,“找爸爸。”

喬治幫他收拾畫具,聽完回覆道,“弟弟,弟弟,喻爸爸和主人在臥室。”

於是陵修齊丟下筆,開始往臥室方向走去。由於他還小,走樓梯的時候只能半爬半走。

走到陵珩兮臥室門口,他很乖的敲了三下門,不過顯然房間裏面的人沒聽到。

等了一分鐘,陵修齊輕輕喊到,“爸爸,喻爸爸。”

還是沒有聲音。

陵修齊繼續敲門。

喬治已經收拾完畫室,它來到陵修齊面前,“主人和喻爸爸在浴室。”

“為什麽?”現在明明是午餐時間。

“不知道。”

“午飯。”

十二點二十九分半,喬治將奶瓶交到陵修齊手裏。他是個非常有時間觀念的小朋友,在默數了三十秒後,十二點三十分整才開始喝。

十二點三十二分,喻慎打開房門,低頭看兒子。

陵修齊拿下奶瓶,不開心的說,“遲到了。”

“這不是遲到。”喻慎將他抱起來,“但是抱歉,讓你等我們。”

走進裏間,陵珩兮躺在床上,他起不來了,渾身酸軟,只對陵修齊招了招手。

然而陵修齊是個相當有原則的小朋友,他絕對不在床上吃東西,哪怕是喝奶也不行。喻慎將他放在床邊,他加快了喝奶的速度。等到奶瓶一空,他立刻遞給喻慎,“喻爸爸,喻爸爸。”

喻慎接過奶瓶,給他擦了擦小臉,他就立即爬到了陵珩兮壞裏,乖乖躺好。

“睡午覺?”陵珩兮問他。

他搖搖頭,“一點三十分睡午覺。”多一秒,少一秒都不行。

喻慎從廚房拿了兩碟點心,先餵陵珩兮吃了兩口點心。

“不吃了。”陵珩兮推開喻慎的手。

“好。”他將點心放下,給陵修齊放了他喜歡的動畫片。探過身吻了一會陵珩兮。

陵修齊也粘過去,他聞得到房間裏兩位父親濃郁的信息素的味道,這讓他很開心,他對陵珩兮說,“香。”

陵珩兮捏捏他的後脖頸,小小omega的腺體還沒有發育,毫不敏感。

“你以後什麽味道?”

陵修齊回答道,“香的。”

喻慎在他另一邊半躺下,陵修齊於是翻了個身,“喻爸爸,我是香的。”

“嗯”喻慎將他們二人摟進懷裏,父子三人開始度過愜意的午後。

一點二十八分,陵修齊已經困得不行了,但他不願意睡,他一定要等到三十分才睡。

對於他這樣的守時觀念,喻慎二人並沒有過多幹預,只是陵珩兮有些疑惑。

“我們兒子這麽守時,會不會將來沒有藝術細胞。”

喻慎把兩人的手都放進手心裏,輕輕握著,他的聲音很淡,“不著急,他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決定要去做的事。”

陵修齊咕噥道,“好困。”但他還是不肯睡。

也是,陵珩兮想得開,“我明明可以把首都的中央公園買下來給他當畫展;可以讓每一路地鐵上都貼上他的畫作宣傳;可以一年給畫家協會捐個十幾億讓他們天天寫文章誇我兒子。”只要他想,他的孩子就一定會成為當世最受歡迎的藝術家。

不過陵修齊拒絕了,“不要。”

“為什麽?”陵珩兮好奇。

“我的,不給他們。”陵修齊眼睛已經要閉上了,但還是相當認真的說。

一點二十九分,陵修齊開始倒計時,不過他數到四十五就睡過去了。陵珩兮笑著捏了捏他的鼻子,“還有三十秒,寶貝。”

喻慎也輕輕笑,他揉揉陵珩兮的頭發,“讓他睡。”

陵珩兮擡頭看喻慎,挑眉,“酸”

喻慎替他揉腰,很快陵珩兮也在他懷裏睡了過去。

喻慎覺少,只閉目養神了十幾分鐘就起來處理一些工作上的事。陵修齊這一點也隨他,睡了一個半小時後醒。隨後喻慎便開始在家裏教他游泳。

傍晚,一家三口按照慣例前往陵家主宅過除夕,車開過球場,看到陵槿川和邵易、陵璨明三人在打球,邊上擺著兩輛嬰兒車。

是陵瑤娜的雙胞胎,她原來那個軟飯男友在欠下巨款後,以為能通過她未婚先孕拿捏陵家,以此博到陵家的資源。沒想到陵瑤娜居然硬氣一回,把人踹了,不過她留下了肚子裏的雙胞胎,生下後檢查也是omega。

陵槿川和邵易一人推一輛嬰兒車來逗陵修齊,陵修齊把頭埋進喻慎脖子,“叔叔好煩。”

“四姐還沒回來?”

陵槿川聳肩,“這次消息壓不下來是有人在轉移視線,但是四姐,她沒有任何動作。”放任自流也就表示無所謂。

“你還記不記得,四姐那句話?”陵槿川提到的是之前在郁安時,陵玖之提過的那句,“就算父親你不願意給我任何你的東西,我也有資格繼承我爸爸的遺產。”

幾人沈默,那段覆雜陳年往事,就像一道腐爛的傷口,始終無法愈合。

陵修齊在教兩個弟弟說話,他在家時和他對話最多的是小保姆喬治。這個機器人不知道哪裏的程序設定,它非常啰嗦,於是教陵修齊說話的重任就無形之中變成它的了。連帶著,陵修齊以為自己也要教弟弟們說話,盡管他有些不喜歡。

他教他們說“新年快樂。”

但是雙胞胎哥哥在展示他的乳牙,於是一直說“牙、呀、牙……”

雙胞胎弟弟反應更慢,他只能說“新年”兩個字或者“快樂”兩個字,就是連不起來“新年快樂”四個字。

這讓陵修齊有些郁悶,但是他又非常有耐心。

年夜飯開始之際,陵瑤娜匆匆趕來,然而陵玖之依舊沒出現在陵家主宅。

陵段安被他的助手攙扶著出現,自從上次島上回來後,陵段安正以一種可怕的速度蒼老下去,瘦骨嶙峋,滿頭白發。他卻什麽也不在乎一樣,將自己關在別墅裏,不過問世事。哪怕是宋珍珠,也是今天才重新見到他。

不過他蒼老的聲音仍有餘威,“坐下吧。”

這一頓飯,沈默又壓抑。成年人似乎都有話想說,但都沒有開口。

最後邵易挑明了問陵段安,“爺爺,姑姑她是你的孩子嗎?”

沈默回蕩在陵家主宅,很久陵段安才回答他,“這一切看她。”

說完這句話的陵段安轉頭離開。

無疑,所有人都知道了答案。

陵槿川突然招呼管家搬兩臺游戲機進客廳,他笑著調節氣氛,“大過年的,打打游戲,開心點。”

喻慎聞言側耳道,“可以。”

陵槿川毫不猶豫拒絕。“不行,不和你來,沒有贏面的游戲沒有意義。”

“那我來。”陵璐嘉嘆了口氣,也挽起袖子。

“姐姐加油。”陵璨明立即旗幟鮮明地站到他姐身後。

邵易也立馬奔到陵槿川旁邊,“六叔,我看好你!”

剛剛令人窒息的沈默仿佛就此過去。陵珩兮收到陵玖之給他發的短信,是一個地址。他擡頭和喻慎交代,“我出去一下。”

喻慎看著他。

“我一個人。”

聽到爸爸要出門的陵修齊蹦噠著兩條小短腿就想跟上去。突然被陵槿川舉了起來,“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他大叫道,“叔叔!”

陵玖之的車停在路邊,這是前往陵家主宅的路,不知道她在這裏停了多久。黑色的大衣和夜色幾乎要融為一體。

陵珩兮把車停在她邊上,也下了車。

“四姐。”

陵玖之朝山頂擡了擡下巴,那是陵家主宅的方向,“其實我一直應該在這個位置。”

“他不想要我。”她說道,“我說的不是陵段安。”

陵珩兮楞了楞。

他看著陵玖之,她今天摘了眼鏡,面上一派輕松。

“剛開始我找了很多人調查,但陵段安把一切處理得很幹凈。只是所幸,我還是知道了一些真相。”

“當年陵段安出軌,他……出於報覆也出了軌,於是才有我。但很快,他覺得那一切毫無意義,於是向陵段安提出離婚。”陵玖之再三猶豫,還是用“他”指代了邵郁。

“陵段安並不同意,並強迫他留下我,陵段安覺得這樣他們能重新開始。”

“結果你也知道,他產後抑郁……自殺了。”

“我不是陵家的孩子,也沒有資格做邵家的孩子。”陵玖之將包裏早就準備好的離職通知和股權轉讓協議拿出來。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橋歸橋,路歸路比較好。”她將東西遞給陵珩兮,“替我還給你爸爸。”

陵珩兮沒有接下,他說道,“四姐,你沒有必要這麽快做決定。”

“不。”陵玖之淺淺一笑,“我已經想了兩年。”

山頂上燈火通明,但對於他們而言,那裏永遠不是一個溫暖的家。

有人放起煙花,陵玖之說道,“新年快樂,阿珩。”

“四姐……”陵珩兮仰了仰頭,煙火璀璨,他想了想說,“陵槿川祝你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是嗎。”陵玖之笑了,“那謝謝他。”

“東西你自己交給爸爸吧。”陵珩兮站直身體準備回去,“我也祝你海闊天高,春暖花開。”

臨近十二點,陵修齊在找爸爸,他想第一時間和爸爸說新年快樂。但是雙胞胎弟弟拽著他,他只能東看看西看看。

眼見十二點越來越近,陵修齊著急地掰開了雙胞胎弟弟的手要走,這讓一直說不全話的弟弟急得大喊,“新年快樂!”

陵修齊眼睛一亮,抱著弟弟的臉吧唧親了一口。另一邊還在“牙、牙、牙…”的雙胞胎哥哥看見哥哥只親弟弟不親他,張大嘴巴,“哇!”一聲哭了出來。

陵瑤娜急忙把他抱進懷裏哄。雙胞胎哥哥這一哭讓陵修齊也感到委屈,於是喻慎把他抱到懷裏,親了親他的臉蛋。

“喻爸爸。”他蹭著喻慎的耳朵,輕輕問,“爸爸什麽時候回來?”

“嗯,他回來了。”

陵珩兮走到喻慎身後,從後面摟著他的腰,親了親兒子的鼻子,“寶貝,新年快樂。”

指針齊齊指到十二點,陵修齊立刻開心地說道,“爸爸和爸爸和我,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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