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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她覺得他有些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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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她覺得他有些可憐

“你不是說東西都毀了嗎?為什麽視頻還會被曝出來!你耍我!”李渡水狂暴的聲音從屏幕裏傳來,他在他狼藉的別墅裏無能狂怒。

另一個屏幕裏的趙席諶按住太陽穴,“你安靜點,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陵璇霜坑你幹嘛,自投羅網。”

“那是那個紀德?他不是死在你們手上了嗎,還能覆活?”

“是卡特動的手。”

“卡特都死了,你當然可以隨便甩鍋給他。”李渡水忍不住走來走去,“算了,不管你們誰搞死他,他死了這麽多年,他的視頻怎麽還會被曝光!”這次他被曝光的視頻就是當年紀德在虞琦琦組織的那場paly上拍到的。也就是後來陵璇霜發現的證據的一部分。

“你沒看到那個賬號說是從卡特手裏拿到的視頻。”趙席諶忍不住說,他看向陵璇霜,聲音不再向往常那樣輕松 ,低沈的仿佛能凝出冰來,“上次是曝光你,這次是李大,下次該輪到我了。”

陵璇霜看了他一眼,轉先李渡水,“當年我手上的東西都處理幹凈了。”

“也就是說還有你手裏以外的?”

“或許。”陵璇霜發現證據的第一時間就想盡辦法去找備份,確實也找到過一個備份,她也已經銷毀了。紀德的家人朋友同事她都查過一遍,沒有疑點。

她又道,“如果他早就拿到證據不至於現在才曝。但卡特被捕已經有一段時間,卡特死亡離現在也不短。他手上留下的東西應該早被掌握了。”

“如果是從警方或者情報局那裏洩露出來的,現在正是個好時機。”趙席諶補充了她沒往下說的話。

“我知道了,如果是有人搞我肯定是左黨這邊的!該死的!”李渡水相當暴躁,匆匆下了線。

直到他的屏幕消失,趙席諶還沒有下線,他坐在一個沙灘椅上,背景一片陽光明媚,臉色卻很陰沈。

陵璇霜問他,“有話要說?”

“是調查組,拿到證據的人估計已經和調查組高層聯系上。”

一句話就足夠陵璇霜想明白了,她皺眉,“你現在在哪?”

“南邊。”趙席諶往後一靠,“我現在出不了國,打算從公海走。”

陵璇霜很快道,“我派人接應你。”

“不行。你們得幫忙吸引註意力,我最好走海路。”趙席諶有些疲憊的按住自己眉心,“情報局好像也盯上了你爸。”

“他不會有事的。”陵段安老奸巨猾,陵璇霜不擔心他。況且比起樹大根深的陵段安,她們更不輕松。

原來的生意在卡特被孫時年盯上前就脫手了,陵璇霜不再碰走私的活,但有些麻煩不是金盆洗手能免得了的。做過的事不可能一筆勾銷,以前相安無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不是他們路線有多隱蔽,也不是他們手段有多高明。只不過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利益一致的時候自然會有人睜只眼閉只眼。

前兩年孫時年被派遣到情報局或許就是個信號:有人要翻舊賬了。雖然孫時年沒有急著第一時間查卡特,但陵璇霜卻預感到是遲早的事,才果斷抽身。但趙席諶卻還想著最後走一波,直到現在卻陷進去了。現在唐總統要和軍方割席,右黨勢弱,左黨內鬥,民眾不滿。另一邊新黨崛起,野心家蠢蠢欲動。

風雲變化,不過瞬間之事。

她問道,“唐小虎呢?”

“他現在不敢回國。”趙席諶道,“唐總統準備掀桌子從南海灣收兵。季家不幹,打算扶持南邊來的瓊。唐小虎回來就是送人質。”

“軍方也不是一條心,菲爾德家族更支持新黨。左黨因為愛麗絲病倒,現在內鬥嚴重,孫敬壓不住場面。”

陵璇霜閉上眼睛,“想辦法盡快出來,不要拖了。”

如同趙席諶所說,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但決定他們生死的不是他們的罪孽,不是紀德九死一生拿到的證據,也不是網上沸騰的民意,而是上位者的博弈。

作為手套和刀,他們只有逃亡和等待。等唐總統釜底抽薪成功,趙家不會有事,她們也不會有事。包括李渡水。

或許就算是現在,在李董事長的平衡術的保駕護航下,證據確鑿的李渡水都不一定有事。

陵璇霜不知怎麽的就回憶起紀德的模樣,一個充滿正義感的人,一個愛笑的普通人。

她覺得他有些可憐。

國內輿論沸反盈天,相比於身在國外受到影響不大的陵璇霜,李渡水在當天下午被警方帶走。

新能源集團總經理眾目睽睽之下在高層辦公室被警方帶走,一下搞得人心惶惶。李董事長在兩個小時後趕回新能源集團,第一時間和股東一起撤掉李渡水的所有職務。

新能源集團立即發出通知,表示不知道李渡水私人生活,已經撤掉李渡水所有職務,會積極配合警方調查。

而郁安這邊由於上次已經撤銷了陵璇霜母子三人在海外集團的職務,所以沒有再發任何通知。

公關部給的方向是低調低調再低調。

但郁安的股票還是一落千丈,上次集團發表的聲明也被反覆鞭屍。就在李渡水被帶走後沒多久,司法介入調查,原來因為陵璇霜和李渡水私交不錯的幾個高管也都被帶走問話。

郁安內部也是風言風語,陵珩兮反覆開會,應付警方,安撫股東,安撫員工,他火大得要命。同時他也沒有喪失理智,讓楊楊用他的私人基金趁現在買進郁安的股份,他早就看那群老不死不順眼了。

在團團轉了一天之後,陵珩兮打電話給孫時年,直到第三個電話,對面才有人接聽。

陵珩兮沒有廢話,“視頻是你放的?那兩個賬號背後是你的人?”

“不是我。”孫時年一下就反應過來他要說什麽,在電話另一頭失笑,“不過我也不能說完全不相幹。但這次不是我,我不會這麽快打草驚蛇。”

“視頻是你在新能源集團安插的人給你搞到的,還是卡特?”

“說了不是我,不要試探。”孫時年那頭估計很忙,背景有些嘈雜,“我現在忙著另一件事,愛麗絲病倒,左黨內鬥嚴重。你……”

他在那頭被打斷了一會,接著和陵珩兮說,“不急的我下次再和你談。總之這次調查組不是沖著你們來的。就算快變天了,你爸爸老謀深算也不會讓郁安出大事的。”

“原來是調查組的人。”

“最後再說一句,我和裘蔔祺領了結婚證,記得給我份子錢。”孫時年匆匆掛了電話。

陵珩兮被這些休息量炸的頭皮發麻。

什麽!孫時年和裘蔔祺結婚了!

珩兮雖然被他的速度和突發奇想震撼到,但也沒再打電話問。得知是調查組在查這件事,陵珩兮輕松不少。

調查組在職務上和孫時年所屬的情報局可以說是現代版的東西廠。不同的是情報局大多數任務對外,調查組多數任務對內。

情報局在黨爭中一直是中立態度,情報局可以說是總統的私人機關,誰當總統聽誰的。

但現在情報局在調查李渡水,而李渡水和他爸爸李董事長政見不同。李董是左黨愛麗絲最堅定的支持者之一,而李渡水卻和唐總統的兒子唐小虎私交甚篤。

現在這種情況不是調查組和唐鬧掰,就是唐已經被架空。

這些黨爭按理說對郁安的影響不算大,因為陵段安在這方面非常圓滑,他既和愛麗絲私交好,也給右黨提供過大量經費,公開講話從不鮮明表態自己支持哪個黨派,哪個主張。

且在子世代上,他放任陵璇霜和唐小虎、趙席諶幾人走近;又讓陵珩兮和愛麗絲的孫輩孫時年交往過密;何嘗不是一種平衡術。

陵段安曾經和他們幾個孩子說過,商人是無根浮萍,風往哪個方向吹,他們就該順應風往哪個方向飄。

但現在風是怎麽吹的,陵珩兮著實沒有看透。他沒有自己逞強,第二次去找陵段安。

這次陵段安讓管家通知他晚上九點在主宅書房。

陵珩兮車開進陵家的時候,正好遇到四姐的車往外走。他想停下來打個招呼,然而陵玖之的車卻像是沒看到他一樣以八十碼的速度往外開,很開拐彎下山。

這非常出人意料,陵玖之一向性格穩重,從來沒見過她在住宅區開快車。

陵珩兮上樓的時候狀似無意的問了管家一句,“剛剛碰到四姐,她也是今天回來的?”

管家說,“是老爺叫她回來的。”

這更令人意外了。

進了書房,陵段安的會客桌上還放著一瓶酒和兩個杯子。看來四姐從書房離開就直接走了,還沒有來得及收拾。

陵段安很少喝酒,比起酒,他更喜歡茶,所以他面前的那一杯沒有動,而陵玖之的卻喝光了。

酒駕?陵珩兮想起她剛剛的車速,有些不安。

“爸爸,我剛碰到四姐開車出門。”

“讓人跟上她。”

陵段安讓傭人來收拾,帶他到另一個會客室。

這次泡了茶,裊裊茶香裏,陵段安問他,“在郁安如何?”

一瞬間,陵珩兮想了很多,還是如實回答,“很多麻煩。”

不是指這兩次被曝光視頻帶來的麻煩,而是集團運行方式,“尾大不掉,效率低下。”這是他長久以來的判斷。

陵段安喝了一口茶,沒有任何波動繼續問,“你想怎麽解決?”

怎麽解決?如果是在他的集團,他會毫不猶豫裁員換主管。但是在郁安……利益糾葛深厚,關系錯綜覆雜,股東們以各自利益為中心,他不可能無視。處處需要制衡,需要妥協,遠不如在電子集團來到自由。

陵珩兮張口說道,“我想在之後,改變公司運營模式,一天一小會,三天一大會,太耽誤時間。”總是花費大量時間和股東們東拉西扯最後什麽都沒有改變。

“之後。”陵段安放下茶杯,“漲權之後。”

“阿珩,這方面你不如你兩個姐姐。”陵段安語氣淡淡的,“在郁安,我從來也沒有運籌帷幄,說一不二過。”

陵珩兮不意外他會這樣說,“可是他們聽您的。”

“他們只會聽他們以為能帶來利益的。”陵段安手上繼續倒茶,“也可以說,他們聽的是,他們以為能帶來利益的人的話。”

“你在你的公司如何?”

“很……自由。”積極向上的企業,每個人都精神奕奕的。工作多,利潤高,每個想法都能高效表現出來。對於企業家而言,非常好。

“郁安是個很老的公司,而你很年輕。”

陵珩兮聽出陵段安的意思,你很年輕……你的公司,就像他之前分析過的,陵段安想讓郁安電子和郁安集團分家?

但陵珩兮並不想,他都想要,他認為自己可以試一試,那麽憑什麽就不給他。仿佛知道他是怎麽想的,陵段安開口道,“你什麽都想要,就什麽都握不住。”

他的語氣很淡漠,不像是在教育孩子,也不像是在感慨什麽。

陵珩兮咬牙道,“我不試一試怎麽會知道。”

“不用急。”

書房裏安靜了一會,陵珩兮喝了一口茶水,問他,“為什麽放任陵璇霜和陵瓊冰他們和趙席諶一起?”他心裏已經有自己的答案。

但陵段安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是你們自己選的路。”

陵段安淺淺一笑,他很少笑,哪怕年逾古稀也能隱約看出年輕時的風采。

陵珩兮突然發現自己長得真有幾分像他,好生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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