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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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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坦白

隨著卡特的死亡,網絡輿論發酵得極快,盡管有關部門已經在控制,但還是質疑不斷。輿情只能往生物機器的未來發展方向引導,烏鴉發射激光武器和自爆的視頻以無數種形式在網絡傳播。

同時也有人牽扯出多年前的卡斯特大橋爆炸案。當年貨車爆炸後,卡斯特大橋被直接炸塌,大橋坍塌帶來的傷亡人數激增,當時也是生物機器人第一次以成熟的姿態震撼世人。

多年以後陵珩兮仍然記得,當年他在直播前看到六只高達七八米的巨型蜘蛛出現在廢墟之上的情景。它們輕便靈活的八條機械腿在廢墟之中行動自如,高深的聲吶捕捉技術能準確定位受難人員,仿佛神兵天降的救世主,在一個小時內救出所有被廢墟掩埋的人。

那是陵珩兮第一次直面生物機器的能量,也是從那個時候起他真正領悟到科技可以帶來的作用,科技企業可以拋開純粹利益的角度,去學會技改變世界。

同當年的陵珩兮一樣,那六只蜘蛛鼓舞了無數學子走向生物機器這條路。但就如同當年受到的追捧一樣,在目睹它如此輕易利落的奪走一個人的生命,一個被重重保護的人的生命,人們與生俱來的危機感開始質疑。

幾個小時內,以生物機器為代表的科技公司股票都受到波及,包括陵珩兮的電子集團股票也在連續下跌。

在和下屬們交代完應變策略和公關方向之後,陵珩兮把目光移向喻慎。他正在處理終端工作。他們兩人都坐在後座,車是無人駕駛模式。

“你知道那只烏鴉要攻擊卡特。”陵珩兮不是疑問,他是確定。在那只烏鴉表現出異常之前喻慎就註意到它們,在之後卡特被殺和烏鴉自爆的過程中他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

喻慎擡頭看向陵珩兮,他的瞳色很深,就像是幽幽夜色。在他的目光裏,陵珩兮繼續問他,

“你怎麽知道那只烏鴉有問題,你看出了它是生物機器?”

“嗯。”應完,他解釋道,“它的翅膀在飛行時不夠流暢,角度死板。”

陵珩兮下意識反駁,“有沒有可能是它有殘疾?”

喻慎嘆了口氣,“這是我在老師實驗室時期的作品,這一只是中途丟失過的試驗品之一。”

陵珩兮驚訝道,“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三年前。”那之後不久,喻慎就退出了佟將戎的實驗室。

佟將戎的實驗發明一向以民生需求為主要方向,且他是個具有代表性的反戰人士。因此關於仿生機器人的安危與未來在網上沸沸揚揚,大家都把他當作正面例子,誰能想到殺人機器竟然也來自佟將戎的實驗室。

既然烏鴉來自佟將戎的實驗室,再加上喻慎今天出現在現場,簡直就是最大嫌疑人,“你還記得這只試驗品怎麽丟的嗎?”

喻慎略微回憶一下,搖頭,“那天停電。”

意味監控和門禁系統都失效。

“這麽重要的試驗品事後沒有找回?”

“當時只是個半成品,不具備飛行和攻擊能力。”喻慎解釋道,“完整成品只存在圖紙中。隨著設計中後期的中止,圖紙也被封存。”

陵珩兮皺眉,“那也就是說,暗殺卡特的人也得到過圖紙。你手上有過完整的圖紙,你甚至可以再畫一份。”這嫌疑可大了去了。

他想起什麽,“當時你在觀景臺上就是想同我說這個?”

“不是。”喻慎擡手蹭他後頸的腺體,“我是想讓你小心裘蔔祺。她或許談不上是一個壞人,但現在絕對不是一個好人。“

“你認識她?”陵珩兮突然想起,“對,她也是少年班成員,你們當初是同學。”那這樣想就不對勁,喻慎在開始看到裘蔔祺時就表現出不滿,而不是在註意到烏鴉之後。

“卡特的死和裘蔔祺有關系,你知道她想殺他?”

喻慎點頭。

陵珩兮不解,“為什麽?她為什麽要殺卡特,在庭審之前殺死自己手上的嫌疑人,對她沒有任何好處。你為什麽會知道這些,我從沒聽說你和裘蔔祺除了同是少年班同學以外的聯系。這些年你瞞著我在和她聯絡?”

怪不得陵珩兮這麽想,這真是太莫名其妙了,他們結婚這麽多年,喻慎有聯系的同學朋友家人他都一清二楚,突然冒出個裘蔔祺,還是牽扯到這麽嚴重的一件事裏。

“因為紀德。”

“紀德?”又是紀德。

“裘蔔祺和紀德有什麽關系?因為卡斯特大橋爆炸案?”

陵珩兮在卡特被裘蔔祺控訴後第一時間就了解過這位檢察官。

裘蔔祺出身在一個中產家庭,父母在她十歲時離婚各自組建家庭,她跟隨祖母長大,十三歲被選上少年班第來到首都求學,後來升上首都大學法律系,因為人口販賣案止於羅伯特死亡一事公然開罵執法系統而一戰成名。裘蔔祺研究生畢業後就職檢察院,因為執法嚴明,言語犀利,能重判絕不輕訴,是堅定的死刑擁護者而威名赫赫,並且因為經常和民眾在網絡上爭辯熱門案例,在民間很有影響力。

可以說當時陵珩兮以為孫時年把卡特的證據移交給這位檢察官,是因為她雷厲風行的性格,且對當年人口販賣案件終止於卡斯特大橋爆炸後死亡的羅伯特一家而憤憤不平,多年來都試圖翻案。現在看來,是孫時年知道了她與紀德的恩恩怨怨才將證據移交給她。不,或者說是他們在開始就有可能是一會的。所以一夜之間卡特的訴訟滿天飛。

那麽當時他沒有在意的喻慎和孫時年私下的聯系,喻慎幫忙破解卡特的信息也不止是因為卡特的信息堡壘是佟將戎設立的。

喻慎搖搖頭,“她和紀德情非泛泛,無法看著卡特從自己手裏宣告無罪。”

“為什麽卡特會是無罪?”陵珩兮看著喻慎,自己無視的東西是不是有些多了,“你又為什麽會知道裘蔔祺和紀德情非泛泛?”

陵珩兮想起上次孫時年來訪時的情景,在談論道到紀德是喻慎就出現了,他出現的目的好像就是為了提一下青砂碼頭。

“上一次你特意在孫時年面前提起青砂碼頭,之前也是特意幫他查的卡特,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麽秘密?”

喻慎在次搖頭,他簡短道,“紀德曾經救過金宅的一名鄰居,因此我認識他。”

陵珩兮蹙眉,“你早認識紀德,但你當時沒有和我說。”

“沒有必要,紀德已經死了很多年。”陵珩兮繼續說,“我不知道裘蔔祺怎麽認識的他,但他們經常一起出現,裘蔔祺稱呼紀德老師。紀德死後,她一直想讓紀德的死亡真相大白。”

“在查到卡特身上時,她委托我攻克卡特的信息獲取證據。”

“難怪。”陵珩兮猜測道,“她查到卡斯特大橋爆炸案上時遇到了也對這件事窮追不舍的孫時年?”

“那這只烏鴉和你有沒有關系?”陵珩兮想問的是試驗品丟失時或者圖紙洩露出去時喻慎知不知情,只要不是他給的裘蔔祺。咬死早丟了,那麽誰也奈何不了他。

“裘蔔祺曾經失望於我不肯幫她,”喻慎淡淡道,“非必要他們不會找我。”

陵珩兮問,“那你怎麽懷疑是裘蔔祺?”他私心是認為這是裘蔔祺個人行為,孫時年肯定不會讚同暗殺這種做法。

“事發前她找我過想辦法。她得到消息,卡特會被無罪釋放。”

“哪怕她是檢察官?”陵珩兮疑惑,真的是總統府出手了?“你沒有答應她?”

“我讓她冷靜。”喻慎道,“但她走投無路,她快瘋了。”

陵珩兮看向喻慎,他竟然會這樣評價一個人。

“她怎麽和你談的?”陵珩兮直覺說到了自己,但喻慎搖頭並沒有具體說這個。接著道,“我擔心她今天沖動,沒想過她會直接殺了卡特。”

“那孫時年知情嗎?”

喻慎道,“他們認識了很久,並不算彼此信任。”

“這些你之前為什麽不告訴我?”陵珩兮按了按眉心,事到如今信息量也太大了。

喻慎將他摟進懷裏,“我不想你參與這些陳年往事,他們的執念與你無關。”

執念是飛蛾撲火,只能帶來死亡與離別。

車一路開回公司的停車場,旁邊一輛囂張跋扈的橫著占了兩個車位的黑色跑車降下車窗,露出孫時年那張漫不經心的臉,“下午好啊!兩位。”

陵珩兮看到他就有些惱火,“你來做什麽?”

“我來搶你老公。”孫時年下車晃了晃手上準備的銀手鐲。

“你想開了,當A不如當O?”

“根據一些不能透露的官方來源,那只小烏鴉和咱們的喻大博士有些關系,可能需要我們一起談一談小烏鴉的前世今生。”孫時年把手銬從車窗丟回車裏,“不過我們什麽關系,我會法外留情的。”

“你負責?”陵珩兮不可思議,“現在改管死不管生了?”

“唉~”孫時年假惺惺嘆了口氣,“那不是我們的嫌疑人卡特沃夫先生被南方的民主革命軍眾目睽睽下暗殺了,面對這樣赤裸裸的挑釁,警察局忙得很。可憐的真相只好由我們這些見不得人的情報部門調查了。”

陵珩兮聽懂了他的意思,卡特之死是域外的鍋。喻慎的家世加上他們陵家也不怕被甩鍋安上一個間諜叛國的罪名。

不過面對孫時年,他依舊沒有好臉色,“孫時年,你欠我一個解釋,坦白從寬。”

孫時年笑笑,“晚上我再來找你們,但現在先走個流程。”陵珩兮看向喻慎,見喻慎仍是面無表情的淡定模樣,放心讓他和孫時年走了。

車上孫時年收起嬉皮笑臉的態度,“裘蔔祺之前有沒有通知過你?”

喻慎沒有回答,但想想也知道她不會說自己要去殺人了這種事,孫時年罵道,“她瘋了!”

“那只烏鴉是怎麽回事,軍部的人說是你的設計?是你的還是佟將戎的?”

“老師的實驗很多都是軍方牽頭的項目,不便公開。”

孫時年砸了下方向盤,“她簡直找死!你沒有幫她,她怎麽得到的?”

喻慎同陵珩兮解釋的簡短地又說了一遍。

“她竟然還會改裝!”孫時年冷笑一聲,“她這樣公然挑釁軍部不會放過她。”

但事已至此,孫時年帶著喻慎到安全局的審訊室按流程做筆錄,過程簡短。試驗品丟失在當年就有報批過,接觸圖紙的人數兩只手不止,本就沒有多大保密性。

很快季家派人來帶走喻慎。

看著季凡明的尉官畢恭畢敬等在一旁,孫時年煩躁不已。直到他們兩人離開,他不得不面對這次裘蔔祺把自己算到死路,合作破裂而自己還得幫她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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