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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別再讓他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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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別再讓他碰你

43

“再喝一點。”傅遲從身後環著時停雲,一手餵水,一手摸他的額頭,“聽說熱的酸梅湯味道不太好。”

確實不太好,一股土味。

時停雲仰著頭,一口一口地喝水,把杯子裏最後一滴水喝完的同時,他撐著手轉過身,倚在洗手臺上,半瞇著眼睛打量傅遲。

他說不清此時此刻心裏是什麽感覺,總之不太好受。

綽恒集團的那個許總對他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關於傅遲的,不是些什麽要緊事,無非是些毫無依據的坊間傳聞。

傳聞傅遲年少時在柏林有個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傳聞跟在他身邊的男男女女多少都與之有些相似之處,尤以許川為甚。

傳聞他手上那道可怖的疤也是因白月光留下的。

時停雲不是沒聽過這些傳聞,是真是假與他又有什麽關系,他只覺得好笑,不明白這位年輕的許總朝他說這些八卦意欲何為。

但總歸是沒安好心。

“是麽。”他朝許穆寧舉杯,附和地笑了兩聲,“沒想到像許總這樣的上流人士也喜歡八卦。”

“你可能不知道,上流人士就是這麽下流。”許穆寧笑了,像是岔開話題又像是故意為之,轉而又問:“你認識許川嗎?”

“前同事。”時停雲沒否認,淡淡地笑了一聲。

許穆寧看著他,突然說:“哎,你別說,從這個角度來看,你和許川長得還有點像。”

“我?”他有些震驚。

“是啊,不過也沒有很像,現在這麽看就又不像了。”

許穆寧好像是故意來挑事的樣子,但說完這些不相幹的八卦,他卻又話鋒一轉繞回主題:“考慮一下吧,我能給你的條件不比他的少。”

時停雲抿了一口杯中紅酒,默然不應。

“你的好看是萬眾矚目的,讓人心浮氣躁的,你不應該浪費這樣的資本。”

“美貌不過是草莓蛋糕上作點綴的那顆草莓,沒有人會為了一顆草莓就高價買下整塊價格不菲的蛋糕。”時停雲語氣不善提醒道:“至少聰明人不會。”

“聰明人買的從來都不是那顆做點綴的草莓,而是有價值的蛋糕。”許穆寧側頭在他脖子邊嗅了一下,低聲說:“你比你自己想的會帶來更多價值,想通了隨時聯系我。”

時停雲渾身汗毛都快炸開了,擡手抵住他的肩膀,壓低的聲音有些變調:“你做什麽?”

許穆寧笑了聲,沒說話,往他口袋裏塞了張名片。臨了在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留下一句:什麽牌子的沐浴/露?真好聞。

他氣絕,什麽不知廉恥的名流,這臉都不要了!

……

想到這裏,那股反酸的惡心感又湧了上來,時停雲轉身趴在洗手臺前又吐了出來,吐無可吐,只剩下些剛剛喝進去的溫水。

這種感覺就像是埋頭在一團雜亂的毛線堆裏,費盡辛苦剛剛解開一個頭,卻發現後面還有成千上萬個結等著自己去解開,實在不太好受。

他是個有正常分辨能力的成年人,不會輕易的將別人說的話奉為圭臬。可他又不能百分百斷定,傅遲一定跟那位傳聞中的白月光毫無瓜葛,畢竟從目前已知的任何人的話裏都沒辦法推斷出這一點。

可換個角度來說,就算真有這麽個人,他們曾經真的發生過點什麽,那也是過去,誰沒有過去?就連他也有過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更何況是傅遲這樣的人。

如果硬是要求一個三十多歲長相英俊又事業有成的男人沒有過去,這也太荒唐了。

但拋開那些所謂的過去,傅遲的現在就一定是屬於他的嗎?

他們之間……

他們之間好像從來就不是能夠交代過去托付未來的那一種關系。

他們的關系始於一場交易,這一點,他從不敢忘。

傅遲確實不是什麽正人君子。

他也一樣心懷鬼胎。

“時停雲。”傅遲忽然出聲叫他。

“嗯?”時停雲茫然應道。

傅遲想讓時停雲把頭擡起來點,仔細看看他究竟是什麽表情,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呼吸過了幾輪,“這個片子以後的宣傳全部推掉。”

時停雲微怔了一下,應道:“嗯。”

“也別去陪酒。”

“好。”

傅遲說一句他就應一句。

“別再讓他碰你。”

時停雲這次沒說話。他的大腦短暫的空白了一下,不知道傅遲口中的“他”究竟是誰。

“好不好?”傅遲再問一遍。

時停雲點點頭。

……

時停雲父母的家離淩州不遠不近,高鐵兩個小時左右到達,王澗昨晚剛到淩州和傅遲匯報完工作,今天上午就坐高鐵往渝溪市去了,看老板的樣子,這事很急。

王澗拎著包進門,視線掃過坐在電視機前嚼油炸花生米的“老頭”。時停雲他爸時朗的實際年紀倒也不大,今年48歲,正值壯年,但因為長期酗酒和吸毒史而顯得老而衰弱,滿臉都是被酒精長期麻痹的昏聵,一點沒有壯年男人的精氣神兒,癱在沙發上的樣子仿佛一只無脊椎動物。

“家裏來人了。”時朗瞥了眼進門的兩人,一點沒有起身招呼客人的自覺,倒是朝廚房叫了一聲。

“來啦來啦。”曹翠翠用圍裙擦了擦手,兩手慌忙別了兩下頭發,忙不疊地從廚房出來招呼門口站著的王澗。

她快速地掃視過狹小的客廳,嘈雜作響的電視機,一片狼藉崩得滿桌都是的花生米皮以及橫占著整張不大的破舊沙發的時朗……顯然這不是個能招待客人的好地方,因此她只能尷尬地低頭陪笑,幹巴的臉頰上擠出幾條皺紋,嘴裏反覆念叨著“不好意思”,將王澗往陽臺上引。家裏離電視機最遠的就是陽臺。

“王先生,小雨和他爸的事情沒有影響到停雲吧?這孩子從小就沖動,但確實是沒有壞心眼的……”愛子之心令曹翠翠忍不住開口絮叨:“而且前段時間他突然給我發信息說把他爸這些年的債給清完了,還給我轉了一筆錢,我這心裏實在是不踏實。”

王澗被曹翠翠的眼神哽了幾秒,安慰道:“曹女士,之前的事情我們已經處理過了,任何有關時停雲哥哥和父親的負面信息都沒有流傳在網上,也沒有給他造成任何負面影響,您也不用擔心了。”

聽到這話,最近今天一直懸著一顆心的曹翠翠終於松了松緊繃著的弦。

“今天來是想再問問您,時停雲當初參與的救助活動,有沒有具體的聯系人?”王澗抱著胳膊,他只在意自己關心的問題,“正經的組織一般會有一個公開的聯系渠道,但這個我們沒有查到。”

曹翠翠眼神躲閃了一些,又有些猶豫,半晌過後才吞吞吐吐道:“具體聯系人我也記不清了,好像是姓穆,我們沒有直接見過面也沒留聯系方式,之前打過來的錢都是通過街道辦的張大姐給我們轉送的,但是自從去年張大姐得病去世後也就沒再打過錢了……還好是停雲爭氣,還上學著就接了好多戲拍,學費生活費都不用我們操心了,是不是的還要貼補我們一些,說到底是我們拖累了孩子。”

王澗看對方吞吞吐吐的樣子,必然是沒打算說真話,硬問也問不出來什麽。他心裏清楚得很這是什麽吃人不吐骨頭的組織,打著公益救助的名頭拿一群青少年去做實驗試藥。

而傅遲母親當年死亡時體內被提取到的一種成分與這項實驗試藥非常的相近,但傅遲花費了近十年都沒有突破這項實驗試藥的線索,直到他查到了時停雲。當他順藤摸瓜往下查清時停雲的人際關系後,在見到他母親曹翠翠的那一刻,他認出了那個十四年前去參加他母親葬禮的遠房表親,顯然嗜賭的丈夫讓她的生活變得異常艱難,明明不到五十歲,臉上已經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幹癟又粗糙的皮膚一看就是風吹雨曬終日勞作的證明。

而時停雲,很可能就是當初那個怯生生喊他小叔叔的小男孩。

“那我們就不多打擾了,關於時停雲,公司會保護好他的隱私的,您不必過多擔心。”

王澗禮貌說完便準備離開,既然要問的事情已經問完了,也就沒有再多待下去的必要,但在即將邁出這棟樓的那一刻卻被一個猛地沖上來的人影撞得差點人仰馬翻。

撞他的人看著還有些眼熟……

可當他正想追上去看清是誰時,身後又沖進來幾個黑衣男人,朝著剛才那人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一邊追還一遍罵罵咧咧的。

“你小子別想渾水摸魚。”

“今天不說清楚什麽時候把他弄來,我卸掉你一條腿。”

……

王澗皺了皺眉,沒去多管閑事,轉身快步離開了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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