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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上腦科掛個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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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上腦科掛個號吧

40

後面的宴會廳大門突然開了,一大波人急急吼吼沖了出來。

沖在最前面的導演的面部表情還是標志性的平淡,但他身後漏了一個腦袋的攝影師卻驚得目瞪口呆。

“你倆在那幹嘛呢?”

身後眾人紛紛看過去,只見鄧聆音單膝跪在時停雲身側,一手正攬著他的腰。

“他喝多了,我就是扶一下。”鄧聆音一楞,迅速將右手收了回來,他摸摸鼻子,藉此稍微掩飾了下不自然的表情。

這麽多雙眼睛看著,鄧聆音頓時有種百口莫辯的感覺。

此刻通道裏光線本就昏暗,時停雲的臉色更讓人看不透深淺,他此刻被震得頭腦充血,伸手扶著電梯門站了起來。他什麽都沒說,跟著人群往安全通道那邊走。

鄧聆音看他路走的不穩,大步跟上去,扶住了他的胳膊。

說是酒樓著火了,但實際上是三樓有員工私自用爆米花機出了點小問題,很快就疏散了。

“又是你啊。”鄧聆音盯著傅遲看,他看不清傅遲的臉,但能猜到,鄧聆音笑了一聲,“第一次在片場看見你,我就覺得你眼熟,可是總想不起來。“

他狀似苦想地“嘶“了一聲:”你到底是誰呢?“

傅遲直接略過他,打開車門伸手過去扶時停雲。

“時停雲。”傅遲放輕聲音:“哪裏難受?”

“沒有……”時停雲一手搭著他的肩,他真的不覺得哪裏難受,只是很累,頭很暈。時停雲問:“這麽晚了,你怎麽……過來了?”

傅遲看他只穿了件單薄的襯衫,一副暈乎乎的樣子,知道也問不出來什麽,他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蓋到時停雲身上,俯身撈起他的膝彎打橫抱起來。

汽車很快發動了,向前200米快要拐彎的時候,王澗在打方向盤前看了眼右方的後視鏡,“剛看見那小人得志的樣子了就生氣。”他一掌拍在方向盤上。

傅遲輕描淡寫地“嗯”了一聲,然後從身後環著時停雲,一手摸他額頭,然後吩咐王澗開慢點,從左手邊車門兜裏摸出一瓶礦泉水餵給時停雲。

時停雲仰著頭,伸手接過礦泉水瓶,一口一口地喝水,把瓶子裏最後一滴水喝完的同時,他的右手卻被緊緊攥住了。

傅遲不清楚自己用了多大的力,反正時停雲是很輕易地沒有掙紮了,水瓶掉在一旁。他將手伸向車頂輕輕按了一下,暖黃色的燈光頓時籠罩在兩人身上。

在時停雲開口之前,傅遲皺著眉按住他,對著他手指骨節上的淤青和幹涸的血跡看了會兒,問:“誰弄的?”

“自己撞的。”

“特別好。”傅遲發出詭異的一聲笑,“我們霭霭,對答如流呢。”

“……”

這是事實,但傅遲顯然不信,他一言不發地從蓋在時停雲身上的外套口袋裏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劉經理,調一下今晚三樓的監控。”

聽到這話,他糾結的表情全掛在臉上,傅遲仔細觀察著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似乎從那些微小的變動裏就能感知出時停雲的情緒變化。

“你……”燈光均勻鋪撒在時停雲滿臉不可置信的臉上,瘋狂眨動的睫毛顯示著他的心慌。

“噓。”一根修長的手指輕輕貼在他的唇角,傅遲掛掉電話側過頭冷靜地看著他,“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了。”

“其實……”

時停雲急得想要起身,卻不想一個動作輕輕觸碰到正彎腰過來的傅遲的唇角。

但緊接著砰地一聲,他整個人被強行摁在了後座上,毫不留情的禁錮讓他的肩立刻感受到窒息般的疼痛,那種刺骨的感覺讓他沒辦法保持冷靜,時停雲在窒息中顫抖著擡手去推,卻被傅遲抓住手腕按在頭頂,終於在痛到忍受不下去的前一瞬堪堪克制住。

“機會只有一次,知道嗎?”傅遲粗啞這聲音道,蹭過他的耳垂輕輕說道,“現在我不想聽。”

時停雲沈默幾秒,心裏翻騰著說了幾千遍滾字。

……

到酒店後,手機響了,時停雲接起來:“你好,哪位。”

時雨當機立斷:“我是你哥,你要是還想要那塊表就……”

時停雲冷笑一聲把電話掛掉,這時傅遲刷了卡,兩人走進vip電梯裏。

門關上,密閉的空間裏只剩下兩人,傅遲問:“誰啊?”

“詐騙電話。”時停雲說,聲音有點飄虛,因為喝了酒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

“怎麽說話這麽沒有底氣?”傅遲問:“是吃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嗎?”

不知道這兩者之間什麽時候有了必然聯系,時停雲茫然地擡著頭,皺著眉搖搖頭:“……沒有。”

傅遲走進房間在玄關的沙發上坐下,換拖鞋,時停雲就站在門口,忍不住偷偷打量他——傅遲的發色偏棕,不塗發膠的時候碎發散落在額前,低頭時露出輪廓姣好的側臉,睫毛很長,和他的劉海碎發交錯在了一起。他伸手去鞋櫃裏拿拖鞋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以及手腕上隱約凸起的一截疤痕。

時停雲陷入了沈思。

他手上不應該有這條疤。

可是為什麽不應該?

也許是察覺到時停雲的目光,傅遲微微朝他側過頭來。有點怪異的是時間好像忽然變得非常迅速,走廊頂部吊燈的燈光傾瀉而下,籠罩在傅遲臉上。

僅僅一秒間,光影翻動,一切如同快放的電影畫面,許多個畫面完整地映進時停雲眼底。而傅遲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在他面前遞了雙拖鞋,自顧自脫掉上衣,消失在浴室門口。

時停雲換下滿身酒氣的外套,趴在床上腦子裏胡亂想著什麽。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時雨莫名其妙的示好,為什麽他手上會帶著自己丟掉的表,以及傅遲手上的那道疤到底是怎麽來的……太多太多,加上酒精的作用,他很快睡了過去。

但這一覺睡的並不安穩,似乎是回想的次數太多,他竟然做起了夢。

“嗯……這個送給你。”男孩站起來,從手上摘下他的腕表放在時停雲小小的手心裏。

“幹嘛給我這個呀。”時停雲納悶,如果是從書包裏拿出一包零食給他的話他根本不會這麽驚訝。

“沒什麽特別的,就是個紀念,是我初中畢業的時候我媽送我的,送給你,以後不要再睡過時間忘記上課了。”

時停雲什麽都沒說,輕輕撫摸手心裏精致的鍍金表盤。

“我們還是好朋友,對吧?”時停雲擡起頭來。

“是啊。”顧雲聲點點頭。

“以後你會回來的吧?還能見到吧?”時停雲小聲說。

“嗯。還能見到的。”他拉開出租車的車門,將時停雲推上去,然後仰頭看著滿天的大雨,豎起衣領,拎著行李箱往反方向走去。

坐在車後排的時停雲,在車子啟動前最後一次向外望去,隔著沾滿雨珠的玻璃,雙手使勁按在玻璃上,想要看清他揮手說了什麽。

玻璃上流淌的雨水模糊了對街那個少年的面容,他的嘴裏呼出的冷氣熏出一片小小的白霧,嘴型是“再見。”

夢裏他見到了那個許久沒見過的人。他覺得顧雲聲的面容和聲音不應該這麽清晰的,以往夢見時總是背影,怎麽也看不清。

時停雲伸出右手,血跡剛剛結痂的右手,現在還有些隱隱作痛——他想碰碰顧雲聲的臉,不做別的,只是碰一下。

但還沒等接觸到顧雲聲的臉,時停雲就看到眼前的人皺了一下眉,然後他的手被攥住了。

傅遲叫他:“時停雲。”

房間裏只剩下空調運轉的輕微聲音,時停雲直楞楞地盯著傅遲,眼神逐漸變得清明起來,眼角噙著一滴淚。

傅遲無法再冷靜克制了,他有時候自己也不清楚,對這麽個不安分的小東西,原先只是三分青睞五分好奇,不知什麽時候竟變成了百般寵溺千般縱然。

酒店經理傳來的那段視頻不甚清晰,角度不好,看不清與時停雲對峙的那人是誰,剛剛趁他睡覺時候在通話記錄裏看到的“sy”也不知是何人,他又到底在對自己隱瞞什麽?傅遲第一次感到心力交瘁,他低頭看著時停雲,“做噩夢了?”

時停雲低著頭沒有應聲,眨眼的瞬間那滴藏在眼角的淚滴卻掉落在對方手背上。

“沒事的。“傅遲擡起時停雲的下巴,輕輕拭過他泛紅的眼角,認真註視他的眼睛:“你什麽都可以跟我說。”

“……”

沈默,又是無盡的沈默。

如果還有以前那種很厚很厚的老式日歷的話,那麽每一天都會撕掉舊的一頁。

每一天都會翻到嶄新的一面,把前一天的灰塵、傷心、絕望、挫折、不愉快,還有所有的秘密揉成一團扔進廢紙簍裏,無論何時都能重新開始。

如果人生真的可以做到如此簡單就好了。

過了許久,時停雲才開口,他說:“過幾天我想回趟家。”

“可以。還有呢?”

“沒有了,沒有很重要的事情。”

“是對你來說不重要,還是對我來說不重要?”

“對你。”時停雲說。

“我什麽時候這樣告訴過你的?還是你自己理解的?”

“這兩個有什麽區別嗎?”時停雲不假思索,他們可以睡同一張床上,坐一輛車裏,在彼此的空間裏,就是不能在愛裏。這是他在走進這段關系前就給自己預設好的底線。

“……”傅遲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黑了,他真想明天上醫院腦科掛個號給時停雲看看。

看看他腦子裏到底都裝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作者有話說:

37、38章開始有比較大的修改 接不上劇情的寶寶們可以返回去再連著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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