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那年的雪

風是在後半夜的時候停下來的，窗外已經黑乎乎一片，看不太清雪還有沒有在下。

甘棠雖然始終不肯講她擺玫瑰花的原因，但是許久不見的姐妹倆卻也有數不盡的話題可以聊。所以一直到外面漸漸安靜了下來，兩個人才慢慢停了交談。

“我才不會再喜歡他。”趙依歌囁嚅著最後說了一句，然後便只剩下平穩的呼吸，竟是已經睡了過去。

甘棠望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最後還是沒忍住輕手輕腳下了床。

他們非但只有一張床，還只有一床被子，這自然也給了她和趙依歌。

今晚下了雪，剛好降了溫，謝之涼一個人睡在空蕩蕩的一樓沙發上，可千萬別感冒了。

甘棠下了樓，謝之涼也已經睡著了，蜷縮在沙發上身上只蓋著一件羽絨衣，看著別提多可憐了。

甘棠急忙將趙依歌隨身帶的那些暖寶寶全拿了出來，撕開包裝後就掀開了他的睡衣，將第一張貼在了他的腹部——她發誓，她只是單純想要替他貼暖寶寶而已。

正貼完，想著下一張是該貼腰上還是胸前呢，擡頭就對上了謝之涼含笑的眼睛。

“這樣是沒法保暖的。”他說著就一把將甘棠拉入了懷裏，輕輕松了口氣，“嗯，這樣暖和多了。”

甘棠紅著臉，莫名想到了趙依歌調侃自己的臉燙得跟暖手爐一樣。可比起她，謝之涼整個人可比她燙多了，哪有半點受涼的樣子。

“看見下雪了嗎？”過了片刻，她聽見謝之涼問，呼出的 熱氣落在她的耳尖，酥酥癢癢的。

“嗯。”

“我也看見了。”謝之涼說，“這樣，算不算我們一起看見今年的初雪了。”

學生時代女孩子們最喜歡給一些自然風景編造意境與故事，比如說一起在山頂並肩看日出日落的人會白頭偕老，比如在同一片天空下同一時刻看見初雪的愛人會永生擁有最純粹潔白的愛情。

這些說法大抵是沒有什麽科學依據的，甚至也不知是誰因為什麽心情編造出來的。但是因為給無聊的校園生活平添了很多樂趣，所以總是被很多人掛在嘴上。

在山頂看日出日落作為學生他們自然做不到，但是祁川卻是每年都會下雪。

那時候每到下雪的時候校園裏便會傳出一陣陣的歡呼尖叫，男孩們多半為能打雪仗了而開心，而女孩子們則會手挽手在走廊上擡頭望著天空臉上掛著青澀靦腆的笑容。

謝之涼不知道，他和她早在多年前就在同一時刻在同一片天空下看過許多次的初雪。

從初一到高三，甘棠總是心想著那被她視為十分幼稚離譜的說法站在班級門口的走廊上仰頭望著天空。

有幾年他就站在她身邊的不遠處，有幾年他則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身邊或許還站著林露雅。

後來她離開祁川，在祁陽待了幾年，又在祁海待了幾年。有好幾年，這兩個地方都沒有下雪，自然也沒有什麽初雪。

可她始終都會想起學生時代的那六場初雪，想起或許與她同一時刻正在望著天空的謝之涼。

那時候的他心裏又會在想什麽，是否也會像她一樣，心中懷著不切實際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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