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關燈
第83章

【凱諾是真的狠。一百四十刀,刀刀不致命,最後在雄蟲流血流得只剩下最後一口氣時,把蟲扔下了池塘,這件事在當時引起了很大的轟動。】

連上星網的系統繼續給卡修念,

【調查出來的動機是覆仇,你還記得凱諾曾經給你講過一個故事嗎?一名雄蟲曾經說過,誰要是能在上百名雌蟲中勝出,就會娶誰作為雌君的那個。】

卡修神情恍惚地點點頭:【我記得,當時我們是在進行軍訓,凱諾在山洞裏講了這個故事,結局非常悲慘。】

一名雌蟲傷痕累累地贏下第一,雄蟲卻又反悔,說‘我才不會喜歡這麽殘忍冷酷的雌蟲,我就是想看熱鬧和打架。’,最後雌蟲受不了指責和嘲笑,選擇了自殺。

【那個是凱諾的哥哥,凱諾家裏原本經商,所以小時候才能成為蘭斯特的鄰居。、

後來凱諾的哥哥死後,經商的雌父一下子病倒,雄父果斷拋棄他的雌父,卷走了絕大部分錢,開始花天酒地,從此他們家走向落魄。】

“滋啦——”

一段視頻出現在系統面板上。

“沒錯,他是我殺的,我哥哥當初身上有一百四十道傷口,最後投河死亡,那我就要讓他,也經歷一模一樣的痛苦,他不是很喜歡血流成河嗎?”

渾身是血的凱諾坐在床上,面對周圍一圈武裝的軍雌,依舊看上去從容淡定,還透露著一絲優雅:

“但凡他對雌蟲上點心,也不會發現不了我和我哥哥的聯系,可惜他並沒有,他只是把雌蟲當成了一個玩具和樂子,這是他應得的。而我,也會接受自己最後的結果。”

說完,凱諾從床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粉色長發,擦了下臉上的血跡,都不用其他蟲壓著,自己擡步往前走。

明明是去接受審判的罪雌,氣勢卻像是要去參加什麽紅毯頒獎儀式。

一個醫生,硬生生壓過了一群軍雌。

視頻到這裏就結束,拍攝蟲想跟進後續,被冷臉軍雌直接制止。

【凱諾他……我一直以為他當初只是簡單地講個故事。】

卡修心緒覆雜。

軍校的時候,他就隱隱約約察覺到蘭花螳螂有著秘密過往和計劃,但他真沒想到對方經歷過這樣的事情。

不過這些都已經是過去的事,小蝴蝶還是擔心凱諾的後續。

【系統,凱諾現在的情況呢?是被關押在某個地方嗎?還是已經……】

如果是前者,卡修要考慮去劫獄,如果是後者,單是想一想,心裏面就難以接受。

【惡意殺害雄蟲,死刑,但是在執行前一天,他越獄了。】

系統在星網上翻找著相關資料,

【當初的追捕聲勢浩大,不過最後不僅沒追到,還讓凱諾在逃跑過程中又殺了一只雄蟲,對,沒錯,就是那個卷錢跑路的雄父。】

至於凱諾後續去了哪裏,星網上並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

有的蟲說,反叛軍對凱諾的行為很欣賞,朝他伸出了橄欖枝。

也有的蟲說,凱諾針對的雄蟲都是和他有過節的,這只蘭花螳螂並不讚同反叛軍對無辜雄蟲下手的行為,拒絕後就跑去當了星盜。

還有蟲猜測,他在慌亂中逃跑,結果被卷入了宇宙風暴,徹底變成螳螂碎片。

星網上什麽猜測都有,眾說紛紜,但凱諾最後是死是活,後續怎麽樣,沒有一只蟲能夠肯定。

唯一能肯定的是,當時還是中將的蘭斯特,發表了和對方決裂的視頻。

“刺啦——”一聲,還沒有等卡修徹徹底底松口氣,系統面板上又出現一個新視頻。

“我從來不知道凱諾·連亞會做出這種事,如果我在軍校時期發現,我會率先解決掉他,但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對兩位雄蟲殿下的遭遇表示痛心和哀悼。”

視頻中的蘭斯特語氣平靜,他坐在那裏,就像是一塊寒冷的冰,從卡修記憶中的冷淡,進化成了大眾眼中的冷酷,

“我以蘭斯特·格倫戴爾的名義在這裏承諾,我和凱諾·連亞從此再無任何聯系,如果某一天,我遇到了他,我會親手殺了他。”

即使是隔著視頻,即使蘭斯特的語調仍舊平靜,但那種撲面而來的殺氣和狠厲,擋也擋不住。

【他們兩個怎麽會變成這樣……】

【我這裏還有一份蘭斯特和凱諾決裂的正式通告書,你要看一下嗎?】

一份文字出現在卡修面前。

該文的語句流暢,用詞華麗優美,文學素養很高,看上去可信可靠又專業,主要內容有以下幾點。

1.痛斥了凱諾對珍貴雄蟲下手的殘忍行徑。

2.表明了蘭斯特及背後軍團對此事的堅決反對態度。

3.傳遞了蘭斯特對沒能早發現極端雌蟲的後悔情緒。

4.暗示了蘭斯特對此事毫不知情。

5.強調了蘭斯特已經徹底和凱諾站在了對立面,再次見面時,不會顧及過往的情誼。

【不可能,我覺得他們兩個肯定有什麽暗中的計劃,蘭斯特和凱諾明明是那麽要好的朋友。】

卡修的神態和語氣帶著很明顯的迷茫,

【還有伊恩,我們畢業的時候明明說好了,四蟲組合永不分離的。】

他剛剛提到了伊恩,結果一擡頭,看見了該文章的作者。

伊恩,第一軍團有名的戰地記者,也是蘭斯特上將的發言蟲。

小蝴蝶的大腦逐漸萎縮。

他一閉眼一睜眼,世界怎麽變得這麽大?

溫柔的凱諾變成了殺蟲狂,看重友誼的蘭斯特和凱諾決裂,伊恩站在了蘭斯特這一方。

【可是最先離開的,不是你嗎?】

系統看著沈默的宿主,小聲提醒。

小蝴蝶自閉了。

系統也察覺到這句話有些不太合適,於是絞盡腦汁想找個輕松點的話題,但它還沒有想出來,餘光忽然註意到了什麽。

那一刻,沒有具體身體的系統,都能感覺到一陣麻意升騰而起。

【宿主,出大事了啊啊啊啊啊——】

一向冰冷的機械音難得開始尖叫。

【還能有什麽大事,能比凱諾的事,還要讓我震驚嗎?】

卡修望著天花板,語氣飄忽。

【還真有,剛剛那個視頻,蘭斯特右手上有戒指!】

【你說什麽???!!!】

卡修一下子從床上跳起來,心臟開始劇烈跳動,大腦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空白。

他想思考什麽,但已經完全無法思考,精神海裏面的金色精神力,隱隱約約有要暴動的跡象。

【你先冷靜——我給你找找相關的資料。】

系統開始在星網上瘋狂查找相關的信息,然後找到了一堆帖子。

‘蘭斯特上將是否已經結婚。’

‘蘭斯特到底有沒有雄主?’

‘蘭斯特的婚姻,是聯姻還是自由戀愛?’

作為蟲族聯邦最年輕的上將,聯邦第一軍團的新一任主心骨,聯邦政界冉冉升起的新星,軍權和政權同時握在手中的S級別雌蟲,蘭斯特受到的關註相當高。

所以他手上那一枚戒指,也引來了很多雌蟲的分析。

分析結果大致為三種。

第一種,政治聯姻。

支持者認為,蘭斯特這種級別的雌蟲,不管是為了穩定精神力,還是安追隨者的心,亦或者是家族強強聯合,找雄蟲很正常。

反對者認為,既然這樣,蘭斯特完全沒有必要隱瞞雄蟲的存在。

第二種,自由戀愛。

支持者認為,蘭斯特有一只愛而不得的雄蟲,因為種種原因,他們不能出現在大眾視野中,只能私底下偷偷在一起。

對方極有可能是已婚的雄蟲,或者是家長不同意的低級雄子。

反對者覺得,位高權重的雌蟲怎麽可能戀愛腦,支持的蟲恐怕是小說看多了。

第三種,沒有戀愛,手上的戒指純粹就是一種裝飾,只是蘭斯特·格倫戴爾的個蟲小愛好。

不過第三種猜測,在一個采訪視頻流露出後,徹底粉碎。

【卡修,我找到了一份相關的采訪視頻,你要看嗎?】

系統猶猶豫豫,它其實是不想給卡修看的,畢竟真的會讓小蝴蝶心碎,但它又不想瞞著對方。

【……看。】

“刺啦”一聲,新的視頻出現在面板上。

“感謝各位觀眾來支持我們的《軍事訪談》節目,今天我們請到的是,聯邦第一軍團的蘭斯特上將,請大家鼓掌——”

主持蟲握著話筒,說了一段開場白,

“想來大家也猜到了,我們今天要分析的是哪一場,沒錯,就是前段日子轟動聯邦的阿爾法躍遷點戰役。

這是蘭斯特上將在軍部一舉成名的戰役,也是一場非常精彩的、足夠載入蟲族戰爭歷史的戰役,接下來,上將會給我們詳細講述戰役的細節。”

“嗯。”

蘭斯特坐在旁邊,語氣表情皆是平淡。

“不過比起這個,大家同樣好奇另一件事。”

主持蟲將話筒朝向蘭斯特的方向遞過去,表情揶揄,

“反叛軍第一軍團主艦的爆炸標志著戰役的勝利,您在巨大火光的照耀下,親吻了您右手上的戒指,請問您是已經結婚或者訂婚了嗎?”

或許是沒有想到主持蟲會問出這樣的問題,蘭斯特先是怔了一下,隨後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右手手腕上纏著一小圈繃帶,不過這不重要,觀眾們的眼睛已經全部被無名指上面的戒指吸引過去。

鎂光燈下,戒指閃著晃眼的光,而蘭斯特剛才還冷淡的眼眸,此刻帶著很明顯的柔和:

“我並沒有結婚或者訂婚,不過它確實是愛情的象征。”

卡修聽到這一句話,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視頻後面還有觀眾和主持蟲發出“哇哦~”的聲音,以及蘭斯特講解戰役的話語。

包括從中將升到上將、這不僅僅是和反叛軍戰爭的轉折點,也是我蟲生的轉折點,我將從此踏入政界什麽的話語,他全都聽不見了。

小蝴蝶腦子裏只剩下那句。

這是我愛情的象征。

“怎……怎麽會,他怎麽可以結婚?”

卡修手指無意識抓著身下的床單,在感受到順著下巴落下去的液體後,伸手一擦,才發現自己居然哭了。

【我覺得他沒有結婚,我翻遍了星網,沒有找到確定的蘭斯特的雄主。】

系統看著不停掉眼淚的宿主,不由慌了神。

它是見過卡修哭的,但那都是生理上的反應。

比方說被訓練基地的假人給打得太痛,或者是不小心吸入了刺激性花粉。

這還是第一次,宿主因為難過悲傷的情緒哭出來。

系統想說些什麽,但總覺得現在說什麽也太過於蒼白。

它想了想,幹脆翻自己的空間,從裏面找到了蘭斯特親自做的樹葉被子,將被子鋪在宿主身上。

系統空間內的時間並不流通,樹葉被子新鮮得就像是蘭斯特昨夜剛剛做出來一樣,帶著清新的草木香氣,和白蝴蝶身上特有的氣息。

卡修還是不停地掉眼淚,他一邊哭,一邊抱住了那張樹葉被,把自己卷成了一個蝴蝶團子。

系統嘆了口氣,最後還是什麽也沒有說,只是靜靜地等待卡修平覆心情。

有些負面情緒,還是要讓宿主自己發洩出來,或許哭一場就好了。

只不過卡修的悲傷還沒能持續五秒,外面突然傳來玻璃碎裂的“劈裏啪啦”聲和家具紛紛倒塌的聲音。

蟲崽驚慌尖叫聲和一大群雌蟲罵罵咧咧的話語,同時傳進了卡修的耳朵中。

“轟”的一聲,門被踹開,護著蟲崽的毀容雌蟲慌慌張張跑進來,讓卡修快走,而後面追著一群流裏流氣的小混混雌蟲。

“連,你快點把東西交出來,不然今天,我就會把你抓去當我的奴隸,把你的孩子抓去黑市賣掉。”

為首的雌蟲墊著手中的棍子,露出來一個惡狠狠的笑。

“就是,你一個弱雌和一個蟲崽,還想著敵過我們骨頭幫?”

另一只黃毛雌蟲附和,看到床上的卡修後,呲個大牙肆意嘲笑,

“哦,不對,你們還有一只躺床上哭唧唧的雌蟲。兄弟們,看我發現了什麽?一只雄們唧唧的雌蟲,哈哈哈哈——”

剩下的混混雌蟲們發出哄堂大笑。

就連為首的雌蟲也在嘲諷:“連,你怎麽撿回這種弱了吧唧又愛哭的雌蟲,你總不能指望他——”

系統一邊看著悲傷值憤怒值拉滿的小蝴蝶握緊了拳頭,一邊看著仍舊不知死活撞上來的混混雌蟲,心裏面給對方點了三根蠟燭。

不過即使同情,它也要說一句,來得正好,正好能讓宿主發洩一下。

隨著混混雌蟲們的話語越來越過分,卡修積累到一定程度的情緒,在這一刻轟然決堤。

“砰——”

沒有蟲能看清他們的小首領是怎麽陷入墻裏面的,一如沒有蟲能看清,剛剛還在床上哭泣的雌蟲,是如何瞬閃到了他們面前。

“嗚嗚嗚事情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卡修右手手背不停抹著眼淚,左手則毫不留情地反折了混混雌蟲的蟲翼。

“大哥饒命,我錯了啊啊啊——“

小首領被打得吱哇亂叫,剩下的雌蟲混混們對視一眼,一同舉著棍子打過去。

“明明你當初說好不結婚的。”

卡修找了張紙,單手擦了擦眼角。

“好痛好痛好痛————”

被對方單手奪走了棍棒,並且還被一棍子敲在肩膀上的黃毛雌蟲倒在地上,開始哀嚎。

淚,飆了出來。

“我知道我該祝福你,但是我感覺好不甘心。”

卡修扔掉浸滿水的紙巾,又換了一張。

“我感覺我肋骨已經斷了,好疼!”

被卡修一腳揣在墻上的紫毛雌蟲吐了口血,臉色蒼白地倒在地上。

“蘭斯特,我現在好難受,嗚嗚嗚嗚嗚——”

“別打了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好疼啊,哇哇哇哇——”

一時間,這個已經被打砸毀掉的屋子裏,到處充斥著哭聲。

毀容雌蟲和懷中小蟲崽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幾分鐘後,一只見狀不妙偷偷跑去搬救兵的低級混混雌蟲,搬來了一群中級混混雌蟲。

“小子,別以為你有幾分實力,就敢動我們骨頭幫的雌蟲,今天我就要給你一點顏——啊——”

大放厥詞的中級混混還沒有把話說完,一只還帶著未幹淚水的拳頭就呼在了他的臉上。

那一刻,時間仿佛都停止了。

巨大的聲響、被打到扭曲的五官、鼻骨碎裂的聲音——

“轟”的一聲,中級混混首領也被嵌入到了墻中。

接下來的一切仿佛是時光重演。

卡修他哭得真的很傷心。

小蝴蝶打起來也是真的狠。

一群中級混混們被打得鬼哭狼嚎懷疑蟲生,一只中級混混見狀不妙,偷偷去找了高級混混,也就是骨頭幫的最大首領。

高級混混不愧是大首領,他並沒有像自己的小弟們,被卡修打得要死要活,最終落得一個淒慘落淚的下場。

因為他一露面,看了眼散落四地的小弟們,“啪”的一聲就跪了下來。

“哥,你聽我說,這一切都是誤會!”

不過就算這樣,大揍可免,小揍難逃。

半個小時後,終於把所有雌蟲幹掉的卡修返回床上,抱著蘭斯特曾經給他做的樹葉被子,默默流眼淚。

地上一群雌蟲也瞪大了眼睛。

不是,兄弟,該哭的是我們才對吧,你哭什麽。

尤其是大首領,他更委屈,他一句狠話還沒說呢,就被小弟給坑成這樣。

於是在大首領的帶領下,一群五大三粗的兇狠雌蟲,躺在地上一起哭了起來。

哭到最後,他們對視一眼,回憶起能邊哭邊揍蟲的狠辣蝴蝶,一致同意封他為:慈悲戰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