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關燈
第66章

卡修並不知道迷茫的白蝴蝶和雌父的交流,也不知道自己差點會經歷什麽,更不知道蘭斯特晚上看著他,又看著窗外淒冷的月亮,枯坐了一夜。

他從十多個小時的沈睡中醒來後,只覺得自己餓極了。

“蘭斯特,我忽然想吃你做的魚了,今天你還有精品廚房課嗎?”

洗漱完的小蝴蝶一把從後面抱住蘭斯特,下巴擱在對方的肩膀上,語氣親昵。

不過他又覺得自己讓人家幫忙不能這麽直接,咳嗽了兩聲後,一本正經道:“你幫我提高急救課的成績,我也幫你覆習一下精品廚房課的知識,怎麽樣?”

“可是我今天沒有精品廚房課要上。”

蘭斯特道,他看著一下子失落起來的好友,又補充一句:

“不過你想吃的話,我可以給你做。”

卡修剛剛黯淡下去的眼神立馬亮起來:“好誒。”

蘭斯特說了一下需要的食材,卡修上午沒有課,開開心心跑去準備,而凱諾看著對方的身影消失後,小聲向好友問了下進度。

“其實並沒有什麽進度。”

蘭斯特搖了搖頭,把昨天晚上的一些發展和話語告訴對方。

“這可真是——”

凱諾想象了下好友昨晚的患得患失,抽抽嘴角,

“說實話,我都有點後悔帶你去醫院診斷了。”

“還好,遲早要去一趟的,更何況痛苦的清醒總比渾渾噩噩的快樂要好一點,你知道的,我不喜歡混亂迷霧的事情,包括感情。”

蘭斯特頓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看向凱諾的眼神中帶著一抹擔憂,

“但比我的這些事情,還是你的選擇更危險吧,你真的打算那樣做嗎?”

雖然白蝴蝶迷茫糾結痛苦了好一會兒,但從宏觀角度看,也不過是年輕雌蟲的一場暗戀,一次在友情和愛情中掙紮的經歷。

但是凱諾要去做的,是真的有可能導致本蟲死亡的極危事件。

凱諾垂下碧色的眼眸,臉上的笑容淡下去:

“你不是知道的嗎?我從一開始就確定了,哪怕之後是萬劫不覆,我也不會後悔。”

氣氛變得有些沈寂,直到小蝴蝶帶著一堆食材快樂回來。

他手上拿著兩個,翅膀上掛著兩個,給有些冷寂的宿舍帶來一抹跳躍的亮金色。

“走吧,我已經在教務網上申請了教室。”

他將東西平分給了兩個舍友,和兩蟲一起朝著精品廚房的專用教室走去。

在微風習習的校園中,卡修又一次路過了那片開得極盛的薰衣草花海。

薰衣草們和往日無數次看時沒有什麽不同,依舊在風中搖晃,宛如一片紫色的花海,還帶著淡淡的芳香。

然而卡修卻想起了雌蟲學長走之前的那個眼神,悲傷且懷念。

小蝴蝶的心情也低落下去。

只不過他也沒有辦法改變學長的命運,能做到的,也只是給對方一個離別時的祝福。

“怎麽突然就不高興了?”

蘭斯特敏銳地察覺到好友狀態,關心道。

“沒什麽,就是發現雌蟲一旦被看上去,未來就真的身不由己。蘭斯特,如果你有一天也被雄蟲看上,被對方要求辭去工作嫁過去,你會怎麽做?”

卡修一想到蘭斯特某天也可能會這樣和他告別,心裏面就好像有無數根小針在紮。

“不太可能,我是白化種,基因有缺陷,一般雄蟲是不會娶我這樣的雌蟲當雌君。”

蘭斯特想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

“那萬一呢?”

卡修小心翼翼問道。

“那我就會拒絕,中將及以上的軍部將領是可以拒絕的,有權有勢有錢等有背景的雌蟲也可以拒絕。”

蘭斯特覺得這種概率很小很小,但還是解答了卡修的疑惑。

“是的,他們喜歡的是正常健康、長相帥氣、會做飯性格溫柔、看上去有著蓬勃生命力,但是又偏偏沒什麽家庭背景和能力的的年輕雌蟲。”

凱諾在一旁補充道,唇角勾起一個弧度,

“畢竟只有這樣,他們才能肆意玩弄,踩斷雌蟲挺直的脊梁,熄滅雌蟲眼中的光芒。讓原本意氣風發的天之驕子卑微跪在地上,確實能滿足他們陰暗的心理。”

凱諾一番話說出來,小蝴蝶目瞪口呆。

“有些雄蟲真的好過分,我覺得聯邦應該管一管……等等,為什麽我覺得你的描述有些耳熟?”

卡修想了一下,發現自己能夠完美地對號入座,於是震驚就變成了驚恐。

伊恩從小就跟他說,他們這種底層雌蟲,趕著上都不會有雄蟲殿下要,所以他就從來沒有往這個方向想。

“我會幫你的,別想太多。”

蘭斯特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安慰道。

雌蟲被雄蟲主動看上的概率很小,就算發生,他也會想盡辦法避免的,實在不行就找路德幫個忙。

在白蝴蝶的安慰下,小蝴蝶緩過神來,三只蟲開始在精品廚房的教室中準備。

在美食的誘惑下,卡修的難過來得也快,去得也快,很快就投入到了蘭斯特做出的美食中。

小蝴蝶將一碗胡辣湯直接灌進了嘴裏,感受到舌頭口腔喉嚨傳來那種又辣又嗆的感覺,幸福地瞇起了眼。

果然,每次吃膩了蟲族的甜甜口味,再來嘗一下蘭斯特的酸甜苦辣鹹大雜燴食物,簡直就是味蕾的最高享受。

他已經無法想象,如果在未來某一天,蘭斯特不在他旁邊時,他會有多想念對方的廚藝。

嘗過多種口味後再回到只能吃甜的日子,絕對是一種折磨。

卡修甚至覺得,某一天戰死沙場或者被雄蟲看上虐待,還不如蘭斯特從此不做飯,給他帶來的恐懼大。

小蝴蝶一邊想,一邊張大嘴,將蘭斯特做的所有飯菜都倒進口中。

凱諾也做了一些食物,一方面是鍛煉下自己的廚藝,另一方面是能讓他們兩個口味正常的雌蟲吃飽。

十分鐘後,宛如龍卷風一樣掃過桌子的卡修放下手中第五個盤子,看著另外兩只雌蟲只有一碗甜水面,心裏面忽然覺得有點心虛。

他在這裏大吃大喝,另外兩個只能吃一小碗面。

“你們只吃這麽一點點嗎?早知道我就給你們留一點了。”

凱諾和蘭斯特身體均是一僵。

好友\自己做出來的飯,正常味覺的雌蟲吃了,恐怕直接就躺著進校醫院了吧。

“不用,你自己吃就好,我們兩個下午有選修課,時間上可能來不及。”

凱諾婉拒了對方試圖分享白蝴蝶食物的舉動。

“那……下午要不要來嘗嘗我的手藝?我給你們做一頓大餐。”

卡修撓了撓臉,總覺得自己不能總是白嫖蘭斯特。

“可以晚上嗎?我們下午除了選修課,還有一些其他的事情,占的時間有點長,明天是蘭斯特的生日,可以多做一點。”

凱諾回憶起卡修的廚藝,即使是對食物並不怎麽熱衷的他,也有些心動。

蘭斯特想多選一個第二專業,提高自己的演講能力、參政話術、風向敏感度,在軍政結合緊密的聯邦,凱諾懷疑對方有在軍政兩界同時發展的野望。

他則是要參加一個和審訊俘虜相關的醫學講座,了解一下那位有名的軍醫,是如何用一把手術刀,成功從反叛軍最硬骨頭的將領中,得到關鍵信息。

兩只雌蟲心裏面在想著事業,而小蝴蝶則是被狠狠震驚住。

“不是,明天是蘭斯特的生日?!”

卡修驚到聲音都快破音,

“為什麽不早點說出來?我什麽都沒有準備!”

現在一天都快過去了,蛋糕也沒有,禮物也沒有,生日安排也沒有,他還讓對方給他做了一頓飯。

“只是蛋生期的生日而已,不需要什麽準備的。”

蘭斯特反倒是被卡修的反應給嚇了一跳。

雌蟲一般有兩個生日,分別是蛋離開雌父身體時的蛋生期,和蟲崽徹底破殼的破殼期。

一般雌蟲並不會太看重前者,最多簡單慶祝一下,不然一年兩次實在麻煩,又不是什麽需要精心呵護的、更看重精神世界的小雄蟲。

“不,我覺得同樣重要,更何況這還是我第一次參加你的生日。”

卡修收拾完碗筷,丟下一句‘我去需要準備一下’後,展開黑金色翅膀,一溜煙便跑沒影。

凱諾和蘭斯特對視一眼,最後還是在逐漸逼近的時間裏,選擇先去上選修課。

晚上,宿舍中。

“有必要搞得這麽隆重嗎?”

蘭斯特看著幾乎快要擠滿宿舍的美食,瞳孔猛縮。

星牛棒骨湯、蜜汁烤魚、糖醋排骨、紅燒迅鳥、松仁玉米、拔絲甜瓜……

巧克力慕斯、香草布丁、甜甜果凍、椰奶小方、奶油泡芙、抹茶麻薯……

當然,最矚目的是被一堆菜肴圍在中間的三層蛋糕。

“卡修對生日很看重的,他這只蝴蝶就是這樣,有時候還會在我們的行星繞恒星轉一圈時慶祝,你就隨他去好了。”

已經和小蝴蝶認識了十多年的紅螞蚱表示不用太驚訝,說完還想偷偷吃一口,被小蝴蝶打了一下。

“蘭斯特還沒有吃。”

卡修給白蝴蝶準備好了生日帽,

“你們先吃菜,等到了零點,我們搬著蛋糕去熒光花海那裏慶祝。”

“對,他還給你準備了幸運許願燈,到時候點燃放飛就好,卡修可是催了快遞整整十次,才讓對方緊急送過來的。”

伊恩想起小蝴蝶下午忙得腳不著地的樣子,說道。

“……謝謝你,卡修。”

蘭斯特看著對方的眼神,有好多話想說,但最後說出來的,也只有簡簡單單一句。

“我們之間有什麽好道謝的。”

卡修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嗯,我知道。”

蘭斯特眉眼柔和起來,應答道。

凱諾看著白蝴蝶變色的耳朵和眼中八百米的小蝴蝶濾鏡,無奈地捂住了臉。

不是,卡修和伊恩兩個大笨蟲也就算了,蘭斯特你為什麽一點不對勁也沒有察覺?

學校的宿舍有宵禁啊!

經過蘭花螳螂的提醒,三只蟲才想起了宵禁這回事。

“那要不我們明天再弄?感覺蛋糕放一天也沒什麽問題。”

蘭斯特提出第一個建議。

“不行,生日如果不能零點過,那還有什麽意義?”

卡修搖了搖頭,金眸微微瞇起,

“不就是宵禁嘛,我們偷偷溜出去不就行了。”

俗話說得好,學生在學校裏是要逐漸進化的。

剛入學時:提早上課,認真聽講,努力學習,遵守規章。

入學一段時間後:卡著點上課,作業靠抄,在規則的邊緣反覆試探。

快要畢業時:必修課選逃,選修課必逃,規章制度是什麽,能吃嗎?

伊恩和凱諾表示同意。

蘭斯特想起了雌父給他的那份,在聯邦法律邊緣大鵬展翅,不對,是壓根就完全把法律踩在腳下的文件,也讚同做雌蟲不能太乖巧。

不嘗試打破學校規則的雌蟲不是一只好雌蟲。

於是四只雌蟲在深更半夜時,躲過巡邏的工作蟲,偷偷來到了熒光花海中。

卡修把蛋糕拿出,蠟燭點起,生日帽放在白蝴蝶頭上。

伊恩則把幸運許願燈遞過去。

許願燈大約拳頭大小,外表是一種很像玻璃的材質,整體重量相當輕盈,所以在裏面點起火焰時,會逐漸升空。

等裏面的裝置檢測玻璃燈升到一定高度時,會開啟自毀模式,防止產生後續隱患。

蘭斯特接過燈,取出裏面的紙條,開始寫自己的願望。

“話說蘭斯特會寫些什麽呢?”

卡修摸了摸下巴,心裏面好奇,但還是忍住不去看。

“一些我希望實現的事情。”

蘭斯特一邊寫一邊說道。

“那肯定會實現的。”

卡修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蘭斯特拿著筆的手頓了一下,低頭看他寫的內容:

希望他能平安健康。

希望我能心想事成。

希望我和他的愛情能順順利利,有一個好的結果。

蠟燭的火光照耀著蘭斯特的臉,那雙銀色眼眸中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希望吧。”

零點一到,蘭斯特把紙條團起來點燃,塞進幸運許願燈,眾蟲仰頭看著那一點點微小的火光,搖搖晃晃升入夜空。

“哢嚓”

在某個時刻,一顆石子飛來,許願燈碎掉了。

“你們幾個,大半夜在校園裏面玩火?”

工作蟲氣急敗壞出現,巡邏車的燈光照射在四蟲身上。

“不好,被發現了,快跑!”

卡修拉起蘭斯特的手就開始狂奔,伊恩和凱諾搬著蛋糕,緊緊跟在後面。

四蟲一糕和工作蟲在校園裏展開追逐,雖然工作蟲熟悉校園巡邏路線,但對於偌大校園中的邊邊角角和隱藏小路,還沒有天天手拉手散步的兩只蝴蝶熟悉。

在卡修的帶領下,四只蟲很快就跑出了工作蟲的視野。

他們跑進了一片星星花海,停下休息的時候,對視了一眼,沒忍住大笑出來。

“真是太刺激了,那只工作蟲肯定要氣死。”

“在軍校難得的驚險時刻,我覺得很有紀念意義。”

“還好蛋糕還在,我們快吃。”

被發現後逃亡的經歷反倒讓這場生日更有趣起來。

卡修吃完後躺在了星星花海中,仰頭看著星空:

“怎麽樣,蘭斯特,這場生日會不會給你留下最深的印象?”

蘭斯特躺在小蝴蝶旁邊,表面看星空,實際餘光在看旁邊的蝶:“嗯,就像是電影裏發生的一樣。”

從小到大一直很遵守規章的白蝴蝶,還是第一次跟著好友一起瘋狂。

“是那種富家雄蟲和侍衛雌蟲戀愛,不顧家裏反對深夜私奔的電影嗎?”

卡修天馬行空想象道,放在旁邊的手拉住了蘭斯特的手。

蘭斯特頓了一下,沒有掙開。

還好是夜色,能夠遮掩住一切的臉紅和心跳。

直到同樣躺著的伊恩忽然想起了什麽,一下子從草叢中坐起:“壞了,蘭斯特,你有穿紅色嗎?”

“怎麽了?”

蘭斯特挑眉。

“幸運許願燈被打碎了,我覺得你需要身上有點紅來代替一下。”

作為一個每次抽萊雅周邊盲盒,都要提前弄一堆紅色讓自己幸運的蟲,紅螞蚱在這方面相當相信玄學。

說完,伊恩上下掃視蘭斯特,從領口到袖扣再到褲腳,試圖找到一抹紅色。

“別找了,蘭斯特不怎麽在外套上選紅色。”

凱諾推了推眼鏡,說道。

“那……”

伊恩的目光落在了蘭斯特的腰間。

卡修明白了螞蚱的意思,也擺了擺手:

“不會的,我和蘭斯特睡了這麽多次,從來沒有見過他穿紅色內褲。”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空氣仿佛都稀薄了幾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