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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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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精品廚房》選修課上,盡職敬業的雌蟲老師再一次品嘗了蘭斯特做的甜菜魚,他用顫抖的手叉起一塊魚肉,視死如歸地放在了自己口中。

下一秒,雌蟲老師的五官開始扭曲。

在一旁的蘭斯特有理由懷疑,如果不是蟲族面部結構固定在哪裏,雌蟲老師的五官會扭曲成一個漩渦。

“蘭斯特,你——”

雌蟲老師艱難地保持著自己的神色,

“你確定你用的是已經成熟了的甜菜嗎?沒有用其他的嗎?”

這家夥真的沒有偷偷加什麽生化武器或者使用未成熟甜菜嗎?

雌蟲老師想不通,為什麽如此認真努力的學生,按照步驟做出來的菜會如此要了老命。

“我確定沒有加什麽,用的也都是學校提供的。”

蘭斯特看見雌蟲老師終於忍不住昏過去,露出一副早已經習慣的表情,隨後扭頭看向了其他的同學。

下一刻,被他看到的雌蟲都後退了一步。

“那個……蘭斯特,我體質沒有老師那麽好,你就放過我吧。”

“咳,我現在不餓,並不是很想吃東西。”

“我先去嘗其他蟲的了,你的先等一等。”

一群雌蟲一哄而散,就連凱諾也推了推眼鏡,上前拍拍蘭斯特的肩膀:“雖然我是醫生專業的,但我還是希望能治病而不是被治病,要來嘗嘗我做的嗎?”

不是他和蘭斯特感情不好,是他真的不敢相信好友廚藝的毒性和自己胃部的承受能力啊。

沒看見老師都在講臺上躺著呢。

“沒事,反正我做飯這個樣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蘭斯特搖搖頭表示沒事,伸手把凱諾推開後,抱著自己的甜菜魚默默縮到角落裏自閉。

——直到門口傳來他的名字。

“蘭斯特,你們現在下課了嗎?”

卡修扒著門框,探出一個黑毛腦袋,看著鬧哄哄的教室問道。

蘭斯特擡起頭:“還沒下課,不過你可以進來。”

“這樣啊,我怕你們老師會說我,不過你們老師怎麽在講臺上睡著了?誒誒誒等等,我這就進來,別急別急——”

卡修先是習慣性在教室裏尋找老師的身影,只不過他還沒想明白為什麽雌蟲老師要以這種奇怪的姿勢在講臺上休息時,整只蟲就已經被蘭斯特給強行拽了進來。

“怎……怎麽了?”

被強行摁在椅子上的卡修有點發慌,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白蝴蝶如此情緒外露的時候。

“給你,吃!”

蘭斯特“啪”一下把做的飯放在了卡修面前,一雙銀色眼眸緊緊盯著卡修。

小蝴蝶被舍友淩厲的眼神和外放的氣勢給震得有點害怕。

蘭斯特該不會是受不了自己日常摸摸碰碰抱抱,多日的積怨在最後一根稻草的壓迫下累計爆發,給菜裏面下毒要毒死他吧。

不對啊,他們昨天一起去A12星球的時候,關系還是很融洽的。

卡修想了一圈,也沒想出為什麽蘭斯特如此反常。

想不出來的小蝴蝶在香氣的誘惑下,果斷不再想亂七八糟的陰謀論,拿起勺子挖了一塊魚肉放進口中。

滑嫩新鮮的魚肉帶著酸菜的香氣,瞬間征服了小蝴蝶的味蕾。

卡修這些年,魚吃了不少,但如此正宗的酸菜還是第一次吃到。

“好吃嗎?”

蘭斯特看著瞬間就消滅了半條魚的卡修,剛剛還嚴肅的臉柔和了不少。

他就說嘛,他蘭斯特做的食物,怎麽可能會吃不下去。

一定是那群蟲不懂欣賞。

此刻的白蝴蝶選擇性忽略了自己也不會吃自己飯菜的事實,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托腮看著大快朵頤的小蝴蝶,好看的眉眼彎起,是越看對方越滿意。

“很好吃,不愧是你。”

卡修眨眨眼,看向了剩下的魚,

“話說我是不是該給其他蟲留一點?我看他們都是要互相品嘗的。”

聽此,蘭斯特神情頓了一下:“不用,他們不會吃的。”

卡修睜大了眼:“為啥呀。”

小蝴蝶想不通,怎麽可能會有蟲不喜歡白嫖且美味的酸菜魚。

“他們覺得我做的是黑暗料理。”

蘭斯特拿起一旁的叉子,叉了一大塊魚肉,塞進了卡修嘴裏。

“這怎麽會?”

卡修咀嚼後咽了下去,說道。

他實在無法把如此美味正宗的酸菜魚和黑暗料理這個詞語放在一起。

在他的記憶中,能被稱為黑暗料理的只有兩個。

一個是當年出差時,某個地方特有的“美食”、一個是救助的六歲小女孩送給他“奶茶”

前者是把幾十個魚頭朝天擺放在派裏面的“仰望星空”。

後者是用雜草搗碎成的汁水和還沒長出腿的蝌蚪,自制的“茉莉珍珠奶綠”

這兩種東西給當時的卡修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是吧,我也這麽覺得。”

蘭斯特不住點頭,銀色眼眸中帶著柔和。

“一定是那群雌蟲不懂欣賞。”

“對。”

“一群沒有品味的家夥。”

“是這樣的。”

“我想再吃一點。”

“好。”

**

繼軍訓中的“和平論”和“校方陰謀論”、機甲戰鬥課程上的各種騷操作、狗血離譜又非常受歡迎的小說外,卡修再一次用自己強大的味覺能力,震驚了整個年級。

和他一起出名的,則是蘭斯特那三番五次把老師送進校醫院的恐怖料理。

不少沒選上這堂課的雌蟲學生慕名而去,想去嘗一嘗到底是個什麽味道。

他們找蘭斯特交換食物的時候,是豎著進去的。

他們被同行的朋友帶回的時候,是橫著擡出的。

“你看,我就說你的菜很受歡迎吧。”

最近正忙著覆習考試的卡修看到了絡繹不絕來宿舍的雌蟲們,拍了拍蘭斯特的肩膀,眼中是看見蒙塵明珠終於被發現光輝的欣慰。

“可是他們都被擡出去了……”

蘭斯特遲疑。

“可能是太美味,他們都幸福地昏死過去了。”

卡修摸了摸下巴,得出來一個這樣的結論。

雌蟲們從小到大都一直吃的是甜甜食物,吃了這麽多年肯定會發膩,驟然吃到酸甜苦辣鹹齊聚的食物,味蕾得到了高級享受,一時間承受不了這麽大的驚喜,昏過去也很正常。

一邊看著流水線一樣擡出去的雌蟲,一邊聽著兩個舍友交談內容的凱諾:……

卡修腦回路不正常也就算了,蘭斯特你這樣自欺欺蟲真的好嗎?

面對好友望過來的目光,蘭斯特選擇忽視,他叉起一塊巧克力蛋糕塞進卡修嘴裏:“一會兒要去圖書館覆習機甲理論學嗎?”

“好。”

對於卡修來說,白蝴蝶是這個蟲族世界中,唯一一個能用甜甜食材做出酸苦辣鹹的蟲。

對於蘭斯特來說,小蝴蝶就是一個移動的、能夠提供滿滿情緒價值的好朋友兼垃圾桶。

雙方都不知道自己在彼此心中的形象,不過這並不影響蘭斯特和卡修的友誼得到了進一步升華。

在期末即將來臨的時候,兩只小蝴蝶開始一起戰鬥、一起覆習、一起做期末大作業、一起為接下來的各項考試做準備。

“所以說這個繩子到底該怎麽打?”

卡修右手拿著一本《繩結方法大全》,左手拿著兩根紅色的麻繩,眉毛皺了起來,不由吐槽,

“話說我到現在都不明白,為什麽一定要考這個。”

繩結捆綁是機甲戰鬥學生必須會的一項技能,而想要通過考核,就必須要在老師的監控下,獨立完成十種繩結,並且從其他學生完成的繩結中逃脫出來。

對於並不是很喜歡動用腦細胞的小蝴蝶來說,不同的繩子花樣穿來穿去,繩頭一串一套就縮緊,手腕一翻一轉就逃脫,他是真的腦子弄不過來。

“日後上戰場時,總會遇到俘虜,而且也有概率成為俘虜,就算都沒有遇到,繩子也可以作為攀巖固定的道具。”蘭斯特隨口解釋道。

“也是,現在聯邦南域還在和星獸作戰,西域是數不清的星盜,北域有反叛軍……”

卡修想到學校每天播報的戰爭消息,語氣也不由低下去。

屏幕上表情嚴肅氣質冰冷的軍雌、宇宙中航行的鋼鐵軍艦、連綿不斷的炮火和彈藥、飛濺得到處都是的殘肢斷翼……

軍校到底還是個學校,聯邦不至於連雌蟲學生都送上去,但如果戰爭擴大化嚴重化,情況誰也說不定。

“所以才要努力,為了以後能活下去。”

蘭斯特坐在椅子上,雙手背在腰後側,銀白色的蝶翼展開,

“好了,開始吧。”

卡修“嗯”了一聲,從自己的思緒中回來,拿著手中的紅繩靠近蘭斯特。

繩子的一頭繞著手腕轉了一圈,隨後繞一圈另外一根紅繩的中心點,再把另一個手腕也捆住,打一個活扣固定好。

隨後分別向上穿過肘部和蝶翼根部,互相繞幾圈後再打結,將手臂和翅膀也固定好。

之後又繞在脖頸上,打了一個死扣後往下走,在胸膛前方交叉,繞到背後和蝶翼捆在一起。

最後再繞著腰部捆一圈,交叉打結後將兩根繩子的兩端綁在一起。

這是最基本的、對於有翅雌蟲戰俘的捆綁方式。

卡修一邊對著書上的教程一邊做,做完後擦了把頭上的汗。

這種精細活果然不適合他。

“還可以,我覺得能及格,不過在細節方面還是有點欠缺。”

被紅繩捆住的蘭斯特動了一下,評價道。

“哪裏欠缺?”

卡修眨了眨眼。

“嗯……你先說你有什麽想法?”

蘭斯特又動了一下手腕上的繩子,側著頭問道。

卡修:……

他能有什麽想法?覺得自己學習能力天下第一棒算嗎?

咳,當然這樣的話,肯定是不能當著對方的面說出來的。

小蝴蝶站在前面,摸著下巴仔細端詳,金色眼眸中滿是認真,像是真的在覆盤自己剛才的動作。

蘭斯特就這樣靜靜地等待著對方思考。

三分鐘後。

“我發現紅色的繩子襯得你更白更瘦了誒,蘭斯特,你應該多吃點飯。”

卡修看著對方被捆住的皓白手腕和被紅繩勒住顯得格外細的腰,點頭道。

蘭斯特:“……”

白蝴蝶嘆了口氣,放棄了讓卡修自己領悟,白皙修長的手一翻一轉,蝶翼微微顫動,紅繩就自動從身上脫落。

在卡修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蘭斯特將脖子上的繩結圈解開:“你就沒有發現你在捆蝶翼的時候,少繞了一圈嗎?”

“那……那我再來一次?”

卡修撿起地上的紅繩。

“好。”

接下來的一個下午,卡修在蘭斯特身上試驗了書中提到的所有繩結,無論是只綁住上半身的捆法,還是全身上下帶翅膀都捆住的捆法,都難不倒對方。

“我要是有你這樣的理解力,何愁過不了考核。”

捆都捆累了的卡修癱在椅子上,羨慕道。

在這過程中,他也讓蘭斯特捆了一下他,結果僅僅是捆住上半身,連翅膀都沒固定,他就跟被真空壓縮了一樣,動也動不了。

小蝴蝶甚至拋棄形象,跟一條蛆一樣在地上挪動,也沒有解開半分。

“習慣了就好,考核前可以多練習幾次,而且六十分就能及格,不要擔心。”

蘭斯特打開了光腦,點開了錄像功能,

“對了卡修,你能幫我拍攝一個視頻嗎?我要提交選修課的大作業。”

並不是所有課程的期末考核都是考試,也有的要求上交論文和視頻。

選修課《如何留下你心儀的蟲》的期末作業,便是根據老師上課教的一些小技巧,來拍攝一段五分鐘以內的視頻。

“我要怎麽做?”

秉持著‘好朋友就是要互相幫助’,卡修從椅子上坐起來,問道。

“幫我固定好攝像頭就行。”

蘭斯特將光腦遞給卡修,隨後開始布置租來的房間。

室內的吊頂燈關閉,壁面上的燈的光調成黯淡的冷色,桌子被搬走,地面上隨意灑落一些碎玻璃渣和暗紅色墨水。

原本順滑的頭發弄得淩亂、光滑的皮膚用化妝筆畫上鞭子的痕跡、一些暗紅色墨水充當微量血跡,整齊的校服被大力撕扯,露出精致的鎖骨。

卡修目瞪口呆:“你這是在幹什麽?”

蘭斯特拿出一個小瓶子:“這是老師交給我們的,能最快討得雄蟲歡心的辦法。”

說完,他打開瓶子,瓶內液體揮發,那雙銀色眼眸瞬間就變紅,淚水在裏面若隱若現。

僅僅是幾分鐘,蘭斯特就從整潔正經的軍校學生,變成了狼狽但又不失優雅美麗的美強慘雌蟲。

下一刻,渾身氣質變得悲涼淒慘的蘭斯特緩緩跪在玻璃渣地上,布滿傷痕的手無助地垂下,指尖發白顫抖,長長的銀色睫毛落下,遮不住那不斷滑落的淚水。

接下來,他對著攝像頭慢慢擡起臉,脖頸上還帶著紅繩勒過的痕跡,大開的領口展示出帶著鞭痕的鎖骨,背後的純白蝶翼順從地伏在地面,帶著淚水的睫毛上揚。

脆弱而美麗,強大而臣服。

“雄主,還請您憐惜。”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藥水的作用徹底失效,沒了藥水,蘭斯特也流不出那麽多眼淚。

剛剛的虛假眼淚都已經蒸發,蘭斯特疑惑道:“卡修,你怎麽沒喊停?剛剛都錄下來了嗎?”

“不好意思,忘了喊,不用擔心,剛剛都錄制下來了。”

卡修的聲音從光腦攝像頭後面傳來,聽上去有點發飄,

“抱歉,我只是剛剛在想一些其他事情。”

他在想,到底是什麽樣的雄蟲,才能配得上這樣的白蝴蝶。

可惡,已經開始羨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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