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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有怨報怨誘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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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有怨報怨誘餌成

那淚水分明是無色的, 可無論我瞇著眼怎麽瞧,我都覺得它像血。

就算擦去了,風幹了, 它還是會留下一股腥澀的銹味, 永遠繞在鼻端, 盤橫在面前,怎麽都散不去。

我張了張嘴,攥住了掌心的濕痕喃喃道,“母妃,我……我好無用, 我誰也沒護成……”

指尖在無力地發著抖,已經空了大半的酒壺緩緩地從我的手中滑脫了出去, 摔在幹硬的泥地上,發出了“砰”的一聲碎響。

我呆呆地擰過頭去盯著地上四分五裂的壺身, 腦海中一張張熟悉的面容在這一聲驟然的響動中化作齏粉,只給我留下了一片空白, 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痛楚。

忽然, 雙眸像是被蒙住了一樣,視野內的所有事物都被籠上了一層黑紗。我不適地揉了揉眼睛, 手還未來得及放下就察覺到了一陣猛烈的暈眩。酒勁上頭, 其後便再無意識。

……

蠻人暫退,我們按兵不動, 在玉城內休整了三日。

原本預想的是兩日,但因李侖韜率軍趕來時碰到了雪崩, 繞了點路, 來得比預期稍晚了一些, 為了計劃的順利進行, 所以朝後略拖了點時間。

一下馬,李侖韜見到站在城門處相迎的我,疲憊的面容上露出了幾分難掩的喜色。

他快步走過來與我行禮,關切地問了些近況,又將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確定和他得到的消息中一樣平安無恙後才放了心。

此刻外面天陰得厲害,似乎又將有一場暴雪襲來。

我眼中含著憂慮,與李侖韜說,“將士們一路辛苦,先讓他們入城安營休息吧。城中已備好了熱食,一會便會有候衛軍送過來。”

“這,大軍共數萬人,全部入城,有地方呆嗎?”李侖韜疑惑地問。

“放心。”

玉城中央的那座山附近有一大片田地,柳玉宛占下這塊地盤的時候想的是為日後人多起來了做準備,沒成想天氣一日比一日惡劣,現在住了人的地方只堪堪占了玉城的一半,剩下的全是荒地。

“城周的石欄近幾日都加固過,裏面要比外面安全很多,風也小一些。”

他們在從邊境趕來的路上已與游蕩的冰鬼打過了照面,吃了不少苦頭,對這些難纏、不好打還兇惡的東西頗為頭疼。

領會了我話中的意思,李侖韜不再多言,點了點頭就讓身邊的副將下去安排了。

城門口不是說話的好地方,我將李侖韜帶去了暫住的小屋,閔言和陸聽此時已在屋內候著了。

沒繞彎子,門一關上,眾人就直奔著正事開始商量。

“……如今有不少百姓正在京中躲避天災,若大軍攻城,定會傷及無辜,”我將自己的謀算說了出來,主要便是四個字,誘敵出城,“將軍以為如何?”

“有兩個難點,”李侖韜說,“其一,誘餌能否讓蠻人上鉤;其二,雪原有冰鬼幹擾,冰鬼嗜血,戰局恐怕不好控制。”

我低低笑了一聲,“候衛軍手中有可以對付冰鬼的東西,屆時遇到那些鬼東西讓他們動手便可。至於誘餌,孤有個主意……”

“……”

小屋的門一關便是整整半日。

入夜,玉城內一片安寧。不知是不是有大軍在此駐紮的緣故,連被嗚嗚咽咽的風聲嚇哭的孩童都少了很多,難得的一派祥和。

但此刻的京城卻是暗流湧動,數座府邸中的書房皆徹夜亮著燈,似乎在為什麽事情做著打算。

翌日,天微明,宮門開,朝臣魚貫而入。

辰時已至,殿內臣子皆已到齊,而新帝的身影仍舊沒有出現在正首的金龍寶座之上。

眾人對此已見怪不怪,俯身與坐在側位的男人行禮,“臣等參見攝政王,王爺千歲長安。”

“平身。”那人很享受這樣百官朝拜的感覺,瞇了瞇眼,眼底露著不知針對何人的嘲諷,故意放緩了聲音悠然道。

小太監在他身側站著,尖細的聲音響徹殿內,“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話音落下,良久卻無人上前。

“今日又沒有要事?”攝政王不大愉快地問。

兆王在的時候明明是有人說話的,一輪到他攝政怎麽就個個都悶著不吱聲了?

混在百官中低著頭的容喻默默翻了個白眼。

要事怎麽沒有?

有,且很多。

只是兆王上位後提拔了一堆會說好話的酒囊飯袋,把有真才實學的都算作舊朝細作,要麽罷免,要麽安個罪名丟入大牢。天天讓人獻美獻寶,對民生大事卻坐視不管。

這樣長久下來,誰還會稟報實事?

他剛在心中吐槽完,身側便有人舉著笏板出列了。不出所料,兆王的後宮裏又將多兩位佳麗。

不過,容喻暗道,這新美人他大概率是無福消受了。

等那人回到臣子之列,容喻垂首扮出一副恭謹的樣子走到殿中,“臣偶得一寶,想獻予攝政王殿下。”

“哦?”男人歪了歪頭,目露賞識之意。

從前那些人都是給兆王獻寶貝的,這還是第一回有人要給他送東西。倒是個知趣,看得清形勢的……

容喻輕輕拍了拍手,殿外走入了兩位侍從,其中一位手中捧著一方紫檀木盒。

“這是一串極漂亮的珊瑚青金念珠,共一百零八顆,據說是某位老僧坐化後留下的傳世之寶,具有靜心凝神、庇護安寧之效。”

攝政王很有興趣,“端上來。”

侍從上前,一人開盒,一人隔著絲帕將那珠串取了出來。

見男人心存警惕要自己伸手去拿了戴,容喻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此珠串的佩戴之法與旁的略有不同。”

怕犯了佛家的忌諱,攝政王猶豫再三,還是把手縮了回去。

珠串繞頸,冰涼的寒意讓他的心中不由地有些發毛。總覺得哪裏好像怪怪的。

他擡眸打量那捧著木盒子的侍從,越看越覺得熟悉,這不是……

“呃——”

異變陡生。攝政王面部猙獰,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那為他戴珠串的侍從握著兩段交叉,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脖子,捧盒子的人從盒子底下抽出了一把匕首,寒芒閃過,鋒利的刀刃已經捅入了攝政王的心臟。

血光四濺。

“陳廣益,”握著匕首的人撕開了臉上用作偽裝的假面,壓抑了許久的怒火驟然噴湧而出,“我一直將你當作恩公,盡心盡力為你的孩子傳道授業,你呢,你做了什麽?”

“你在我面前順著我說盡了詆毀兆王的話,兆王上位後你卻毫不猶豫地向他的陣營倒戈,甚至幫著他一起陷害忠良,助紂為虐!”

語畢,他又給了攝政王數刀。

陳廣益的指尖盡全力地扣著脖子上的索命念珠,可惜這串珠的繩子是特制的,任憑他如何掙紮都無用。

他的面色因窒息而泛著紫黑,嘴唇翕動,無聲地念出了一個名字,“廉,放。”

廉放握著沾滿鮮血的匕首冷眼看著他的慘狀,眸中帶著覆雜的情緒。

一旁的小太監已經嚇傻了,眼睜睜望著攝政王徹底斷了氣才反應過來阻止。

“來人,快來人救駕!”

廉放瞥了他一眼,將匕首放進了盒中收好。有仇報仇,有怨抱怨,他並無傷害其他人的念頭。

親眼目睹攝政王當場斃命,百官慌亂,有許多人看向了站在下方首位的丞相,希望他能出來主持大局,可丞相卻似亳無所察一般,靜靜地立在原地,什麽反應都沒有。

徐文傑從人群中緩步走出,看著已經行至門口的蠻人士兵,毫不畏懼地振臂高呼,“兆王勾結蠻人謀反,編造謠言,刺殺聖上,甚至趁聖上離京強占皇位,欺壓百姓,天理不容。”

“真正的天子已至城外,我等臣民,當一同前去恭迎聖上回宮!”

……

“來了。”

城門外,我在大軍後方坐鎮,看到了被成功激怒出城的蠻人軍隊,勾著唇角輕笑了一聲。

為了不讓他們膽怯逃回城,我在前方只留了五千兵馬,且假作不敵,邊打邊退,讓蠻人體驗壓著打的快樂,然後給他們重重一擊。

自前幾日的交戰後,蠻軍的人數已減少了許多,或許正因如此,這場甚至都沒打到後方,就已經在前面全部結束了。

我軍傷亡的人數還沒被分去抵抗冰鬼的候衛軍來的多。

確定京中已無埋伏後,李侖韜和閔言帶人護著我入了城。

我坐在馬上遙遙望向餘光裏一閃而過的佛塔,想到虞殊就在護國寺中等著我,連日的苦悶被甜蜜的期許稍稍沖淡了些,心中郁氣略消。

一路疾行到宮外,士兵分了好幾隊將每一處宮門都嚴嚴實實地守了起來,將偌大的皇城圍城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囚籠,準備來一場甕中捉鱉,將這些鳩占鵲巢的賊人一網打盡。

“聖上,官員正被蠻人困在前殿,要現在去解救嗎?”閔言問。

勒死陳廣益的是繡衣的人,他傳了消息出來,說困住他們的那些蠻人還在等聖子的回覆,暫時還沒動手。

我搖了搖頭,意味不明地笑了,“聖子還未出面,我想先去看看病著的皇叔。怎麽說也是血脈相通的親人,既然有樂子看,那怎麽能不去當面瞧瞧。”

【作者有話說】

目前有三個番外預想:大婚洞房花燭、君後千歲宴(虞殊生辰)、特殊場景play。大家還有什麽想看的嗎,或者哪個人物的小傳,俺在計劃表上加一下~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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