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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神靈救世算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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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神靈救世算人心

這幾人一跪, 周邊在場的百姓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呼啦”一下也全都跪了下來, 與我問安。

許久沒受過這樣大陣仗的禮了, 我有些不太習慣地摸了摸鼻尖。

視線掃過眾人, 我在他們臉上瞥見了各種各樣的神情,或驚訝,或覺得不可思議……不過很快,他們似乎意識到了聖顏不得直視,又齊刷刷地埋首, 把頭低了下去。

“不必拘禮,平身吧。”我說。

令家的領頭者是個看上去挺儒雅的中年人, 順從起身後,他微微躬著身攏袖而立, 絲毫沒有因我現在略顯窘迫的境況而露出半分無禮的表現來。

倒是個守矩的。

可惜我對他的長相印象不深,一時間腦海中翻出了許多名字, 但都對應不上這號人。

“你是?”

中年人微擡起頭, 眉眼間的精明之色難掩,這是一只久經官場鬥的老狐貍。

他揚聲道, “臣瀧城知府, 令聞端。”

“原來是你。”我想起來了,難怪虞殊方才提到了兆王, 這人在我為對付兆王而布下的局裏是一枚很重要的旗子。

令聞端似乎早就知道我會在苜都一般,他面上沒有半點驚奇之色, 異常的平靜。

我暗道這次是自己思慮不周了, 先前壓根沒想到, 要不要去探究朝中姓令的人和被苜都人稱作為主家的令家會不會沾有親緣關系。

雖然心中藏了很多想問的問題, 但這大庭廣眾之下著實不是好談話的地方。我忍住了好奇探尋的心思,只擺手道,“愛卿路途辛苦,先用膳吧。”

“臣遵旨。”令聞端躬身,與同行者退回了堂屋內。

我遠遠瞧了眼屋內那桌上的餐食,菜色多樣,葷素均衡,看上去色香味俱全。連擺盤用的碟子都是平日收攏歸置好,不輕易拿出來使用的描花瓷盤,可見苜都人對主家敬重的態度。

侍衛沒離開,而是在令聞端的授意下引我和虞殊去堂後。

我以為堂後是田地,還在想對方為什麽談事情要去田裏談,正納悶呢,跟著侍衛繞了個彎轉過一面墻,眼前竟冒出了個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小院來。

青磚黛瓦,和外頭用木材和茅草搭建而成的小屋相比,要精致上不知凡幾。

“小心門檻。”

牽著虞殊進了主屋,我發現留存下來的上好布設幾乎都擺在了用於招待令家人的房間內。

擺在小幾上的描金琉璃盞和百寶架上的諸多奇珍物件彰顯著前任屋主的財力。我猜測,在天災到來之前,這座島上應當不缺富戶。

“聖上可要用茶?”侍衛詢問道。

我來到苜都之後就沒有見到過茶葉,聞言不免口中生津,有些想嘗嘗這久違的味道,便頷首道,“要。”

瓦爐上溫著水,侍衛很快便端了兩盞茶來。

不鮮亮,是陳茶。

我垂眸抿了一口,香氣低沈,滋味淡而不爽,回味略澀,料想應當是存放了許久了的。

但這兒不產茶葉,能拿得出來不用白水待客已經是苜都人最大的誠意了。

不過,我總覺得這樣虔誠的對待模式和隱隱的捧高之意看起來有些熟悉,它已經超出了尋常招待貴客的範疇,甚至可以說像是……在供奉。

不錯,苜都人在像供奉救世的神明一樣供奉著主家。

細想下來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那些效用神奇的塔樓和類似畫陣的道路分布便是令家的手筆,再者,眼下安穩太平的生活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令家賜予苜都的。

超乎常理的一切要按普通認知來講的話很難解釋合理,但如果從神靈之力的角度入手,便全都能被說得通了。

我低頭又抿了一口茶湯,淡淡的清苦味道四散,這茶中幾乎品不出多少甘甜。

思緒飛轉,我憶起杜曉曾說過,令家之下不只有苜都。那麽,信服他們的人,將他們視作天神的百姓定然還有很多。

雖然目前還不知道去到逸都後事情的走向會是怎樣的,也不知道令老夫人願不願意認下我這個外孫子,但如果運氣好,能借令家之勢的話,這將會是一筆能幫我收攏人心、回到朝堂的巨大助力。

畢竟我現在手中的籌碼幾乎為零。

“聖上。”不多時,令聞端就從屋外走了進來。

他身上還殘留著一絲飯菜的香味,聞得腹中空空的我恍惚了一瞬。

摒去想要找點東西吃的本能欲望,我沒與他閑扯那些有的沒的,直接切入了正題,問道,“眼下外面情況如何?”

“南部還算穩定,沒有被天洪淹沒的地方都已築起了塔樓,目前存活的百姓共六千餘人,能使用烏金石的分散在各個都城內做工維持正常運轉需求,無法使用的普通人都安排到瀧城和逸都去住了。”

他與我細說了些他們的規劃,我聽下來覺得甚妙。

原以為每個都城都和苜都的運作方式類似,以農耕為主,自給自足,但實際上只有苜都和另一處土地肥沃的地方是這樣的,專產糧食作物送往其他都城。

相應的,其他都城生產的東西也會統一送到苜都來。

我前兩日還納悶呢,為何飯菜中有牲畜肉,但島上卻沒幾頭豬羊,原來是從外頭送過來的臘肉,難怪了。

這樣合理且成熟的分工以及巧妙的都城選址,一點也不像臨時計劃出來的,不慌不忙,安排妥當,倒像是已經為此準備了多年似的。

“做得好,”我不吝美言,誇讚了幾句,“北境可有消息?”

令聞端搖頭,“不曾。當年國師大人拿走的烏金石裏只有一塊能與碎明崖的石碑產生關聯,我們能通過它找到您,但不能與其他持有者相聯系。”

我悄悄摸了摸腕間的手串,心說,還好在上沙場之前把那東西和香灰珠子串一塊了,本是無意之舉,誰料竟真的救了自己一命。

“那朝堂可有賑過災,或是派過兵?”我思索了一下,道。

閔言在朝中把持,若他那邊能維持正常的話,他應該會采取一些措施,有所動作。

“也不曾,”令聞端嘆道,“不過,數月前有逃難的人來到瀧城,他們帶來傳聞,說京城有一日夜裏突起大火,黑煙竄了半天高,裏頭哭嚎如鬼泣,或許是發生了什麽大事變。”

但那幾人也是從別人口中聽來的消息,是真是假不好分辨。

我心中一沈,不由地攥緊了指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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