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喬裝打扮逛燈會

關燈
第62章 喬裝打扮逛燈會

簫鼓喧, 人影參差,滿路飄香麝。

我單手一撐翻上矮墻,虞殊就站在另一側的小巷裏等我。

從宮裏偷溜出來時, 為了不讓人發現, 我帶著虞殊故技重施翻了殿內的後窗, 還囑咐閔言把愛操心的小單子帶走了。

如今跟在我們身邊的只有隱匿了身形藏起來的繡衣,從表面上看,我們與出來游玩的普通百姓別無二致。

喧嘩的人聲吵吵嚷嚷地響著,已經離得很近了,只要穿出巷口, 我們便能直接走進外頭的熱熱鬧鬧的燈會裏去。

那被紅繩串起掛在高處的漫天明燈將這一整片都照得亮堂堂的,五彩的光影兜頭罩下, 充滿喜氣的樂曲遠遠地傳了過來。行經者的影子在巷口忽隱忽現,時而留下一兩句模糊的聽不清內容的笑語。

和宮內的相比, 這燈會要略顯粗糙一些,但那氛圍, 卻比宮內要熱鬧上成百上千倍。

我不由地恍了神。

虞殊見我呆呆地蹲在墻頭上不動, 便朝我伸出了手。

出來時我們都做了些喬裝打扮,將容貌化得普通了許多, 又換上了普通低調的衣衫, 沒穿裘衣,只裹著棉服防寒。

但當柔光落在他的身上時, 我依舊覺得他很好看。

是拋開容貌之類的表象,單從氣質與靈魂深處冒出來的那種好看。

我沒去握他的手, 而是縱身躍下朝他撲了過去。虞殊眉眼含笑, 穩穩當當地將我接住了, 慢慢松開讓我站到了地上。

“聖上冷嗎?”他替我調整了一下頸間藏在棉服下的絨領, 問道。

我搖了搖頭,開口糾正他,“別喊聖上,喊別的。”

萬一被人聽了去,那這偽裝可不就白做了麽。

“宴宴?”虞殊勾起了唇角,面上滿是笑意。

“又占孤……我的便宜,”我嘟囔道,“這名字是小時候長輩會喊的,你總喚我的乳名做什麽?”

“那喚什麽?”他問時,表情很誠懇。

“硯卿不就很好嗎……”我低著頭,腳尖在地上輕輕劃拉了兩下。

一本正經把自己的名字念給別人聽這種事情,我總感到有些說不出來的不好意思。

“好,”虞殊說,“硯卿,冷嗎?”

“不冷。”

大概是稱謂突然發生了變化的緣故,聽上去怪怪的,我不太習慣。

虞殊倒是接受良好,喊得十分自然,仿佛私底下曾喊過千百次似的。

我揉了揉發麻的臉頰,拉著他朝巷外走去。背過身時,我悄悄伸手聞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方才那一撲,我也沾到了虞殊身上的草木香氣。

很輕淺的味道,沁人心脾。

但很快,一股濃郁的甜香就將那草木味蓋了下去。

我扭頭順著香味飄來的方向一瞧,原來是幾步之外買元宵的小攤。

他這位置擺得倒是好,只要一出巷子就能看見,四散的香味叫人忍不住想湊近多聞兩口。

“想吃?”虞殊看到了我不停往那瞟的眼神,問道。

有點想吃。

雖然出來前剛吃過,但跑了一路,我的腹中又有些空了。

猶豫了一會兒,我搖了搖頭,“那兒都已經坐滿了,還是算了吧。”

今個兒晚上賣元宵的定然不止這一處,等會碰到了人少的攤子再吃好了。

就是不知道下一個攤的元宵有沒有這麽香。

我忍住饞意擡步欲走,虞殊卻攔住了我的動作,讓我在原地等一等他。

我不知他要去做什麽,見他步履匆匆走得很快,便只好乖乖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等他回來。

沒一會,我看見那兒有張桌子空了出來,攤販拿著布巾麻溜地將桌面擦了好幾遍,擺了兩碗元宵過去。

虞殊走過來將我領到了桌前。

“這麽巧的嗎,”我驚奇道,“你一過去,上一桌的食客就正好吃完了?”

“自然不是。”

虞殊笑了笑,告訴我,他給了那一桌每人一些碎銀子,他們便把位置讓出來了。

還能用錢辦事,我壓根沒想到。

因為在宮內不管遇到什麽事,總會有人在前頭為我安排好的。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子。

“快吃吧。”

他在我的對面坐下,慢條斯理地用勺子舀起元宵,吹涼。

我正想等他嘗一口告訴我好不好吃,他就將勺子遞到了我的唇邊,示意我張口。

齒間輕頓,元宵糯糯的外皮破開了一個小口,細膩的芝麻餡兒從裏頭一股腦地湧了出來,香甜的味道瞬間盈滿唇舌。

我眼睛都亮了。

“你快嘗嘗,這個好甜,你肯定喜歡。”我說。

虞殊嘗了一顆,頷首道,“確實很甜。”

一碗有只六個元宵,個頭都不大,我與他很快就吃完了。

起身時聽到前面有驚呼聲,我聞聲看去,瞧見那邊裏三層外三層圍了一堆人,像是在看什麽表演。心中好奇,便回頭問了賣元宵的攤販一句,想知道他們在看什麽。

攤販說,“應該是武舞,公子若有興趣,可以去瞧瞧。”

他還好心提醒了一句,讓我二人別站太前,當心被火燎著。

可不走到前頭壓根看不見,都被人群擋住了。

我不想擠在人堆裏,便只在外圈湊了湊熱鬧,聽了一會身邊人的討論,知道裏頭有人在噴火耍刀劍後,就拉著虞殊離開了。

“當心。”

有幾個小孩舉著兔子燈朝我們這跑了過來,我還在東張西望看花燈,虞殊見狀,握住了我的手,將我拉到了他的身前去。

“這個燈好看。”我盯著那隨著孩子們的跑動一塊晃晃悠悠的兔子燈,心生歡喜。

年紀小一些的時候,過上元節我與五弟都會有兔子燈,是母妃親手給做的,上面還會畫不一樣的圖案,很漂亮。

我想著想著就入了神,連虞殊什麽時候離開了一趟都不知道,直到手中被塞了一根小棍,我才從往昔之中脫離了出來。

什麽東西?

我順著木棍往下看,看到了一只雪白的、紅眼睛的小兔子。它的身上畫著五彩的花,下面還墜著長長的流蘇。

燭光柔柔地從白紙後透了出來,和我記憶裏的那一抹光亮很相似。

“兔子燈!”我有些驚喜地摸了摸它,眼笑眉舒,“它真好看,我喜歡它。”

“硯卿只喜歡它嗎?”虞殊一瞬不錯地盯著我,問。

我偷偷勾了勾他的手指,笑意止都止不住,“當然不是,比起兔子燈,我更喜歡買兔子燈的人。”

他的眸光在那一瞬間變得更深邃了,我知道他想做些什麽,但大庭廣眾之下,他沒有機會做。

權當什麽也沒看見,我直接將他拽走了,“那兒有好多花燈,去那兒看看。”

元宵花燈的種類繁多,除了我手上拿著的兔兒燈這種提燈外,還有掛燈、珠燈、滾燈等。

他們的形狀多種多樣,有圓的,方的,多角的……材質也各不相同,有用琉璃做的,有紙糊的,有用布做的、還有夾紗、籠紗、堆紗之類的區分。

花燈上的紋樣多是鳥獸魚蟲、山水花果等。擺的掛的排了一長串,看得人眼花繚亂。

不過,最多見的還是以竹木做框架,拿紙糊的那一種。

“咦,這個好看,這是什麽做的?”我指著一個六角雕花的瑩白色的燈盞問道。

虞殊看了一眼,告訴我那是雲母燈。

雲母燈,顧名思義,就是用雲母為原料做成的燈。

我細細看了兩眼,這雕工很是了得,心中深覺高手在民間。

一轉身,過路的女子發髻上的裝飾又將我的目光引了過去。她們竟將琉璃燈球固定在了頭上,燭火搖曳,煞是好看。

虞殊見我盯著別人,帶著醋意在我耳畔道,“硯卿若覺得那樣好看,殊也去買一個戴上。”

我立馬把視線挪回了他身上,“什麽好看能比得上你,別多想。”

他目帶幽怨地望著我。

我輕咳一聲,與他一同走到了蟠螭燈前,轉移話題道,“你看這燈裏頭還有會動的小人呢,好有意思。”

虞殊不說話。

我又帶他看關刀燈,那是形如關公手中的大刀刀身的一種花燈,“這樣式做擺件很不錯。”

虞殊還是不說話。

我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與他道,“回去任你折騰,我不反抗,行了吧?”

他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前幾日一直忙著,擔心天雷勾地火會耽誤事,便好幾次都拒絕了他要與我共浴的提議。

想來他已經委屈了好幾天了,只是今天正好給了他機會。

我還想說點什麽,旁邊一人便上前來與我二人搭話了。

“二位公子可要試試猜燈謎?”他說,“猜對十個便可以隨意挑一盞花燈帶回去。”

我心中念著那盞雲母燈,真的很喜歡,聞言便應下了,躍躍欲試地跟著那人走到了貼著燈謎的花燈前。

第一道,武,打一字。

我笑了一聲,很快就給出了答案,“這不就是‘斐’字嗎。武,非文。”

第二道也很簡單,值錢不值錢,全在這兩點,打一個字。

答案是金。

我走到第三盞前,這上面寫著“格外大方,打一字”。

稍加思索,我伸著指尖比劃了一下,說,“是‘回’字。”

接下來是第四盞,第五盞……

我幾乎一直在走,沒有停過,非常順暢地猜對了十盞,得到了選花燈的資格。

但我沒有直奔著雲母燈去,而是先問了虞殊,“你有沒有喜歡的花燈?”

“硯卿喜歡的,便是殊喜歡的。”他說。

我想著那雲母燈和他的氣質也挺相配,心中有了主意,決定就把雲母燈選了帶回去送給他,日後直接擺在清平殿內。

正當我跟著人去取燈時,遠處傳來了幾聲尖利的叫喊。

一開始我以為是武舞那邊傳來的,便沒當回事。但誰知人群中突然起了動亂,喊聲不絕於耳,越發淒厲。

我察覺到了不對,虞殊還在猜燈謎那兒等我,於是我拎著燈趕緊朝來處跑了過去。

不知被什麽絆了一下,突然重心不穩我就要朝前摔去,但人潮已經朝這兒湧過來了,只要倒地就肯定會有危險。

我張口欲喚繡衣,卻落入了草木香裏。

虞殊抱住了我,閃身將我帶上了高處。

【作者有話說】

簫鼓喧,人影參差,滿路飄香麝。——宋·周邦彥《解語花·上元》

今天滿課,碼完又很晚了,明天會早一點。

晚安!

感謝在2024-02-26 01:30:10~2024-02-27 01:43:1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落雨紛然 6瓶;宅家的巨兔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