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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九重紗簾藏春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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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九重紗簾藏春宵

“是那個彈琴很好聽, 聖上很喜歡的楚美人?”虞殊瞥了我一眼。

“什麽孤很喜歡,孤只是愛聽曲子。”我糾正道。

他聽見了,但故意忽略了。

“端進來吧, ”他說, “新歲送補湯問安, 楚美人真是知禮,難怪聖上從前愛去她殿裏。”

我揪住了他的袖子,小聲說,“多久之前的醋你還吃啊?”

“聖上沒聽過,越陳的醋越香嗎?”

“……”我無言以對。

小單子在我二人之間左瞧瞧右看看, 猶豫了片刻後選擇聽虞殊的話,將湯盅拿來放到了桌上。

蓋子掀開, 裏面濃郁的食物香味瞬間撲了出來。

我瞧著這滿滿當當的一大盆,頗有些震驚。這還是湯嗎?肉眼幾乎見不到湯水的存在, 全是堆在一塊的各種補品。

很難想象,在楚美人的眼中, 我到底是什麽形象。

“她覺得, ”我停頓了半天,才艱難地把話說全了, “孤這麽虛嗎?”

小單子怯怯地與我解釋, “聖上先前去娘娘宮裏時,娘娘邀聖上就寢, 聖上聽了曲轉頭便走了,許是娘娘誤會了……”

我說不出話來。

無憑無據的聯想果真害人。

虞殊見我這般受打擊的樣子, 眼中浸染笑意, 都不再逗我玩了, “聖上, 要端走嗎?”

“端走什麽,”我憤憤道,“先前你也說孤該吃補品,如今有現成的,孤吃便是了。”

小單子利索地取了碗筷來,又叫了人將晚膳送進屋內。

虞殊起身給我舀了滿滿一碗,笑道,“聖上,請。”

我接過來,初嘗幾口很鮮美,但越吃便越膩味。這大補的東西,還是不能多吃。

用了小半碗,我實在是吃不下去了,便放下了勺子。

“不吃了?”虞殊看著我,問。

他從我吃第一口開始就一直盯著,也不知到底有什麽好看的,能目不轉睛地瞧這麽久。

“不吃了,”我說,“孤不愛吃這個。”

“這湯是楚美人的一番心意,聖上只用這些,被楚美人知道了,怕是要傷心自己的一片好意被辜負了。”虞殊道。

我盯著碗,“這好意,孤不受也罷。”

一碗配著魚片和蝦仁的清粥遞到了我的面前,虞殊把剩下的半碗大補湯端走了。

他當著我的面將剩下的全吃了,又去舀了一碗。

我看著他的動作楞怔半晌,等反應過來時,新的那一碗也將要見底了。

“別吃了,”我趕忙去攔,“補也得有個度,補過了會上火不舒服的。”

開玩笑,他不吃補品都能折騰到天亮,將這一盆全幹下去那還了得?

我的腰和某不可言說之處真的會廢的!

虞殊往後一縮便躲過了我的阻撓,碗中再次空了。

他重新添了一碗,在即將坐回去時,被我奪下了。但一旋手,他又將碗搶了回去。

“你別再吃了,孤明日要賞戲,不能熬通宵的。”

“殊心中有數。”他無動於衷。

我心頭氣悶,忍不住“哼”了一聲,道,“你方才還說自己血氣方剛,此刻卻在這大吃補品,孤才不信你心中有數呢。”

“聖上若是不放心,可以將殊趕回清平殿去,”他動作半分未停,帶著笑與我說,“現下還未就寢,一切都來得及。”

“……”我怎麽可能趕他走。

虞殊真是越發懂得什麽叫“有恃無恐”了。

我搶不過他,無可奈何又心中著急,目光在桌上逡巡一圈,最後定在了那大湯盅之上,腦海中閃過了一個不怎麽靠譜的法子。

下一瞬,我就將湯盅拖到了自己面前,埋頭苦吃。

虞殊眼疾手快地伸手抵住了我的額頭,將我的勺子從手裏抽走了,“聖上這是要做什麽?”

“孤把這些全吃完了,你就不能再吃了。”我說。

“……”虞殊的嘴唇動了動,也不知是想笑還是想怎麽樣,神情透著幾分覆雜。

我嚼著一塊不知是什麽的筋,擡眼無辜地看著他。

“聖上,殊不吃了。”他宣告妥協。

“哦。”我點了點頭,也將湯盅推遠了點。

這場紛爭以平局告終。

但也並不是很平等。我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十全大補湯這東西,果真是名副其實的大補。雖然虞殊制止我繼續吃時的動作很快,我也沒來得及用太多,但效果瞬間就起來了。

晚膳後沒多久,我緊挨著虞殊坐在榻上翻書,靜謐祥和的氛圍下,我卻怎麽也靜不下心來,總感到一股莫名地燥意在心口亂竄。

還覺得很熱。

合上書看了眼熏籠中燃著的炭火,明明宮人添的量和往常是一樣的,不該如此才對,但我就是越來越覺得熱了。

“頌安殿是不是燒起來了?”我問虞殊。

朝他望去時,我才發現他面上皆是紅意,眼角更像是染了胭脂,濃密的眼睫眨了眨,其中盡數是春情。

“頌安殿沒有燒起來,”他慢慢地對我說,“聖上會覺得熱,是因為有火,□□焚身。”

我湊過去摸了摸他的臉頰,都燙了。

“你還好嗎?”我瞧他的模樣不太對勁。

虞殊搖了搖頭,握住我的手一路往下,柔軟的唇在我頸側、耳畔留下細密的親吻。熱意點點播散,肆意彌漫。

他今日穿的外衫是織金的,有點硬挺,很硌人,磨得我的掌心泛起了些疼意。我想把手縮回來,他卻不允,握著我的腕子將我禁錮,不許離去。

“先去沐浴,好不好?”我像哄孩子似的輕聲問他。

虞殊說好,但他仍舊沒放我走。我撐在他身上,與他頭抵著頭對視,在那深邃的黑眸中,我清楚地看到了火山噴發的預兆。

再不跑就跑不掉了。

但我又沒想跑,我只是想先把他拖去沐浴,他為什麽要像盯獵物一樣死死地盯著我。

“起來。”我拍了拍他的側臉,道。

他順從地被我拽下了榻,跟在我身後輕聲問,“聖上與殊一同沐浴嗎?”

“不然呢?”我反問道。

雖然我表面不顯,但其實那湯對我的作用目前也很強烈。他想做的事,我也想。

虞殊面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任由我拉著,也不問我要帶他去哪沐浴,只是乖乖跟在我身後,踩著我的步子慢慢地走。

我原以為他這樣跟著我是搞什麽情趣,因為平日我與他走在一塊時,他更喜歡與我並肩而行。

回眸與他說話時,我才註意到他看路的眼神很渙散,察覺出了異常。

“你用了補湯,是不是更看不清了?”

虞殊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用沒什麽焦距的眼睛望著我,道,“並不是看不清,只是火氣上頭,眼花了。”

我不由地感到心疼,“要喊太醫來喝些降火的藥嗎?”

虞殊抱住了我,“不必,聖上便是殊最好的藥。”

“說正經的呢,”聽他說話聽得我耳根有點燙,不自然地扭過了頭,但心中的憂慮半分未減,“你的眼睛真的不會出問題嗎?”

“不會,”他說,“洩了火便會好的。”

我暫且信他一回。

沐浴的地方是頌寧閣內的承春池,這兒我也是頭一回來。

頌寧閣原是新帝登基當日,帝後同宿頌安殿時呆的地方。但因為我登基時沒有立後,所以當夜我只是宿在了正殿的寢宮內,沒有來此。

頌寧閣一入門,轉過屏風沒走幾步便是承春池,這池子通體由金玉砌成,鑲嵌珠寶點綴。邊設桌椅,案上可呈放鮮果美酒,方便取食。

池後一墻之隔便是內殿,殿內處處擺設皆華麗。碧玉雕花欄後是層層紗幔,行過九重紗簾,方可見床榻。

我將虞殊帶到池邊,他擡手扯開了自己的衣襟,隨即便來替我寬衣。

衣衫墜落,鋪散一地。

水面漣漪四起,偶聽得幾聲喘息。暖燭下,身形交纏,影影綽綽瞧不清。

珠簾帳裏好春宵。

……

天亮之時,我只覺今夕不知何夕。

“孤今日連手都不能伸了,”我看著自己布滿吻跡的手背,嘟囔著表示不滿,“說了讓你收斂一些的,你怎麽就是不聽,現在你看看,這讓孤怎麽辦?”

虞殊摟著我,忙碌一夜的他聲音更磁性了,和我這啞得快說不出話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他說,“聖上今日要伸手賞伶人銀錢嗎?”

原本確實是這麽打算的。

親手賞錢是表示敬重,我對唱曲的和奏樂的這些人都很尊重,因為好聽的曲子會讓人覺著心情舒暢,聽過之後能感到輕松,不亞於良藥。

但現在這幅樣子,一伸手便知我昨夜去做了些什麽風流事,我如何好意思再親手給人打賞。

我有些憤懣,把臉埋在他胸口輕輕咬他的鎖骨,作出磨牙的動作來。

“聖上都未賞過殊,殊不許聖上去賞別人。”他低聲說。

“不過是給個賞錢,又不是做別的,”我含糊道,“孤都給你折騰一夜了,都快把自己賞給你了,你與他們吃什麽醋。”

虞殊捏了捏我的後頸,“殊去學,學了給聖上唱戲,聖上不要看別人好不好?”

我松口,擡起頭吻了一下他的喉結,“一直看同一人,你不怕孤會看膩嗎?”

“不怕。”虞殊很篤定。

他已經把我看透了,我這輩子,從小到大,到老,都吃定他這張臉。

“午後孤要補覺,”我支著上半身勉強坐了起來,感覺渾身都要散架了,“孤不出宮了,讓柳玉宛他們自己演戲去吧。”

虞殊巴不得我跟他一直膩歪在一處,聞言面露期待,道,“聖上要來清平殿嗎?”

“不來,你不讓孤睡覺。”我說。

虞殊看上去有些受傷,“聖上,殊知錯了。”

他瞧著我,眼中滿是真摯之情,無聲地想祈求我回心轉意。

我默默撇開了臉,酸痛的腰讓我不再相信他的任何話。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扶孤起身。”

我倚在床頭,一動就想躺回去,有種半身不遂的即視感。

虞殊將我抱到了床沿,為我更衣。

“聖上還走得動嗎?”

我打了個呵欠,“孤又不是瓷做的,沒那麽脆弱。”

而且如今好像已經開始適應了,起碼比第一回時好了許多。

虞殊若有所思,“那這麽說來,下回可以時間更長一點了嗎?”

我瞅著他,“……”

【作者有話說】

還有一百二,明天繼續補TAT

健康作息,從俺做起。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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