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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秋夜寄情雪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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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秋夜寄情雪果甜

既然是休沐日,我就理直氣壯地躺到了日上三竿才睜眼。

醒來時,虞殊已經側身撐著腦袋看了我許久了。

“你瞧著孤做什麽?”

我狐疑地伸出指尖在唇邊抹了抹,以為自己睡得太投入,流口水了。

“聖上生得俊朗,殊看著便覺得心生歡喜。”

他臉上帶著清淺的笑意,用極為專註的目光盯著我,似乎在欣賞什麽不可多得的稀奇珍品。

我不敢和他多對視,宛若縮頭烏龜般闔上眼躲進了被子裏,悶聲道,“你怎麽醒了還不起來用早膳?”

“殊想和聖上一塊用,”虞殊捏住了一角被子,給裏面藏著的我送來了些涼氣,“聖上不起來嗎,悶著睡會喘不上氣的。”

“你先起來,孤等一會就起。”

我都不用往身下看就知道是什麽情況,起碼還得過片刻才能消下去。

跟虞殊躺在一塊就是這個不好,總是控制不住自己。

往常在頌安殿,一睜眼就是換朝服上朝處理政務,壓根沒時間想到這方面,倒也沒什麽煩惱。

但有虞殊在身邊,醒來就直面美色沖擊,還要聽他慵懶中帶著困頓低啞的聲音,我……這對我來說太犯規了。

“殊已經洗漱完,只等聖上起身傳膳了。”

“那你再等等,”我閉著眼,不知是被熱氣悶的,還是緊張興奮導致的,臉頰與耳朵皆是一片滾燙,“你坐著,別動,別說話。”

情|欲上頭的時候,他那兒無論有什麽動靜都像是在勾引我。

“……”

虞殊大概是懂了的,他挺安靜地等了我一會。但就在我想著倒人胃口的瑣事,註意力轉移法即將成功時,他突然靠了過來。

我聽到了,從被窩裏擡起頭,目光就撞進了那無時無刻不在散發魅力的溫柔鄉。

然後,被黏住了。

“聖上,辛苦忍耐對身體不好,”他望著我,眉眼繾綣,“殊伺候您吧。”

我傻楞楞地呆在原地,前功盡棄。

“不,不用。”

幸好理智尚存,在他將要伸手過來時,我仿佛那垂死掙紮、在砧板上彈跳蹦噠的魚,飛快但扭曲地往下縮,直到抵住了床尾才堪堪停下。

叫虞殊那樣清泠泠的人做替我舒解的事情,光是想想就叫我覺得刺激。

嗯,想想就夠了。

“那……”

他還欲說什麽,我掀開被子就從床幔間溜出去了。

“孤去洗漱。”

我做賊心虛地換了一身衣物,然後吩咐小單子把換下來那套拿去燒了。

等梳洗幹凈,又聞了聞身上沒有什麽奇怪的味道,我才重新回到了房內。

早膳已經呈上來了,桌上的熱粥散發著撲鼻的香氣,在凜冽寒冬中格外誘人。

虞殊替我盛了一碗,放到了我的面前。

和他待在一處時,他好像一直在這樣體貼地照顧著我。

“以後細小的雜事叫小虎子他們來做便是了,”我說,“當心熱粥燙了手。”

“殊知道了。”他垂著眼吹了吹,將瓷勺遞到了唇邊,喉間微動,咽下了一口鮮粥。

我看著他,竟不由自主地也跟著咽了一口。

可我什麽都沒吃呢。

虞殊聞聲有些好笑地看了我一眼,“聖上怎麽和孩子似的,還眼饞人家碗中的食物。”

我不好意思地斂目,“叮叮當當”地擺弄起了自己的那一份。

慢悠悠地用完了早膳之後,我就一直在虞殊的宮裏呆著。

他不知道從何處聽說了我喜歡聽曲子的事情,讓小虎子搬了古琴來,說要為我彈一曲。

我正從他的書架上隨手抽書翻看,聞言便應了一聲,有些期待,不知他要彈什麽曲子。

虞殊潔玉般的修長指節按在了深色的細弦上,他的目光沒有去看琴,而是沈沈地望著我,裏頭似乎存了萬千彎彎繞繞的情意。

秋夜長,殊未央,月明白露澄清光,層城綺閣遙相望。

遙相望,川無梁,北風受節雁南翔,崇蘭委質時菊芳。

……

所在天一方,寒衣徒自香。*

我在琴音中楞怔住了。

《秋夜長》?

這不是女子思念遠在邊疆的丈夫的曲子嗎?

虞殊在借此曲調思念誰,那位曾和他有婚約的人?

“你,”我假作不經意地問,“是在想誰嗎?”

虞殊搖了搖頭,視線依舊落在我的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中凝著的,是幾乎要化成實質流淌出來的柔情,只是我低著頭,凝視著書頁,絲毫未曾察覺。

“現在不想了。”他說。

那語氣有悵然,有遐思。

所以,這麽說來,他剛剛確實在想。

我不大高興地“嘩啦啦”翻著書,心說我都在他跟前待著了,他怎麽還有心思去想別人。

虞殊看出了我的別扭情緒,畢竟我壓根就沒遮掩,心裏的是想什麽,就全都往臉上放了。

他問我,“聖上不喜歡這曲子?”

我搖了搖頭。

曲子很好,他彈的也很好,只是聽者想多了,自己不開心了而已。

忽而,我的餘光瞥見了什麽,將晃動的書頁按定了。

雪果子?

那是什麽?

在一眾文字裏,虞殊特意用朱筆將這東西圈畫了出來,還在邊上做了個標記。

我讀了一下那一頁的內容,發現那是一種民間冬日裏的吃食,甜的。

虞殊想吃這個?

剛好我心煩意亂想出去走走,便尋了個借口,偷偷溜去了小廚房。

廚娘和宮人們見了我,連忙行禮問安。

我擺擺手叫他們平身,問主事的那位,這兒可有會做雪果子的人。

“奴會,”主事的身後,一個較年輕些的廚娘向前一步,道,“這是奴家裏那片,一到冬天或者過年,就會給孩子做的小零嘴。”

我有了些興致,難道虞殊喜歡吃這個?

嘖,他還說我像小孩,他自己想吃的不也是小孩想吃的東西嘛。

“做一份出來,”我說,“要多長時間?”

廚娘恭敬道,“回聖上的話,做起來很快的,只是,小廚房裏沒有做這東西的食材。”

“小單子。”我喊了一聲。

小太監就在外頭候著,聞聲連忙進來,等著我的吩咐。

“他們要什麽食材,你理出來去禦膳房取,沒有的就叫人盡快去采買。”

“是,聖上。”

不消片刻,小單子就帶著東西回來了。

“你走的這麽快?”我驚訝地問。

幾乎前腳剛出去,沒半柱香時間,後腳就又進來了。這麽短的時間,飛過去拿的嗎?

小單子靦腆地笑了笑,說:“是閔大人幫小的去拿的。”

“這樣啊。”

我心中疑惑,閔言那家夥向來不愛管閑事,冰冰冷冷木頭似的人物,竟也會幫忙跑腿?

他倆的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既然拿來了,那便趕緊做吧,”我對廚娘們說完,轉頭低聲囑咐小單子,“一會你拿點,給繡衣那邊送去。”

“哎,好。”

我瞧著小單子的神情,一提起繡衣他就止不住地笑,奇奇怪怪的。

不過雪果子要開始做了,我忙著湊過去偷師,那點小異常就被我順手拋到了腦後,沒再多想。

一顆顆紅潤漂亮的山楂被放到清水中漂洗幹凈,而後堆入器具瀝幹水分。

鍋中倒入糖水並不停地攪拌,待表面冒起小泡時,廚娘便將一碗牛乳倒了進去。

一直攪拌到粘稠,稍放涼些,山楂果就可以入鍋了。

做這個零嘴看起來還蠻費力氣,無時無刻都在翻拌,要把糖霜全沾到果子身上去,還要裹得均勻。

我瞧著他們做了一鍋,覺得不難,便想自己上手試試。

“將這些送去給繡衣,”我說,“一會孤做的再拿去給璃少禦品嘗。”

小單子心領神會,“是,聖上。”

虞殊在殿內等我,見我許久不歸,擔心我的傷,竟出來尋我來了。

不過他沒想到我在小廚房,我端著碟子乍一露頭,他轉身見到我冒出來,似乎驚了一下。

“聖上在那裏做什麽?”他問我。

我小心地雙手托著,把盤子遞給他,“你嘗嘗,雪果子是不是這個味道的?”

虞殊盯著盤中紅白相見、煞是喜人的“雪球”,無言捏起一顆放入了口中。

“好吃嗎?”我目露期待地看著他。

“好吃。”他彎起眉眼,笑意溫柔。

“聖上親手做的嗎?”

我疑惑,“怎麽知道的?”

“猜的。”

話還沒說出口,剛想向他邀功呢,他就猜出來了。我聳拉著眼,方才拉滿的成就感瞬間減半了。

但下一刻,我就又歡欣了起來。

香甜的氣味靠近,沙沙的質感碰上了我的唇,我下意識張嘴,由著虞殊把那雪果子推入我的口中,指尖擦過唇瓣。他給我餵了一顆。

我做了一鍋,現在才嘗第一口。咬了一下,酸甜的味道瞬間在唇舌之上蔓延開來,綿軟的霜化成了糖漿,還帶著點奶香氣。不矛盾,兩種味道融合在一塊,反而更顯美味。

雖然做法類似糖葫蘆,都是山楂制品,但吃起來的感覺不甚相同。

是很新奇的滋味。

“好甜。”我伸出舌尖,將唇上沾的白霜一並抿進了嘴裏。

虞殊輕輕舔舐了一下方才拿雪果子餵我的指尖,輕笑道,“是很甜。”

我抓住了他的手,耳廓泛紅,“你……”

“不許舔了!”

【作者有話說】

《秋夜長》王勃的詞,曲子蠻好聽的~

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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