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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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容身之處, 也是你。”】

沢田綱吉有些記不太清這句話是什麽時候聽到的了,但唯一可以確認的是,直至那時他才開始正視自己對那位家庭教師的覆雜感情。

而帶來了他現在所珍惜的一切的Reborn卻說出了“我的容身之處也是你”這句話。

雖然不是很確定, 但說出這句話的Reborn……是有一點點打算依賴自己的吧?

可當自己早已做好覺悟時對方卻義無反顧的把他推走, 明明說了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他去送死, 結果沒想到卻成真。

拼死釋放出所有的死氣火焰也無法沖破那道將Reborn吞噬進其中的屏障,沢田綱吉清楚的記得那時的絕望, 比夢境中的場景要真實百倍, 如蝕骨的痛苦也是百倍吧。

“活下去吧。”

如果這就是你所期望的話——

七種屬性的死氣火焰釋放出的炎壓扭曲了時空, 成功打開了連接兩個世界的通道。作為死氣火焰的持有者, 包括沢田綱吉在內的六名守護者幾乎是被強制吸入進了那個通道中。

再睜眼時剛剛的樹林已不覆存在, 出現在眼前的是沢田綱吉之前掉入的那個圓形裝置,他們成功回到了原來的世界。

眾人安全落地後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他們無一例外的看到了Reborn被火焰吞噬的那一幕, 除了庫洛姆以外其他人還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Boss……”庫洛姆不安的看著前面一條腿曲起半跪在地的沢田綱吉, 他的手裏還捏著那個黑色的禮帽。

她握緊手裏的三叉戟,上前幾步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 卻見沢田綱吉突然站了起來轉過身。

沢田綱吉此時的模樣用狼狽來形容也不會為過, 渾身上下都是被火焰灼燒過的焦黑痕跡,臉上除了灰塵外還有大大小小不同程度的傷痕。

唯一完好無損的就是他一直緊握在手裏的黑色禮帽。

沢田綱吉身形不穩的就要向後倒去,因為消耗太大此時他光是站著就幾乎快要支撐不住, 見狀獄寺隼人和山本武和立刻上前扶住體力不支就要倒下的沢田綱吉。

小心扶著沢田綱吉讓他靠在墻壁上坐下,這裏是彭格列總部強尼二的研究室,也是那天沢田綱吉逃避繼承式時躲藏的地方。彭格列總部的每個地方都設有警報器, 這裏也不例外,在他們借由研究室的圓形裝置回到這邊的世界時警報器就閃爍著紅光響起,但沒有人去在意,他們現在也完全沒有產生終於回到原來世界的喜悅感。

“十代目……”獄寺隼人小聲喚著沢田綱吉,不安的情緒遍布在臉上,“Reborn先生他……?”

每個人都完完整整的回到了這裏,唯有那個男人沒有回來,結合那時看到的場景,獄寺隼人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突然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聽到“Reborn”這個名字時沢田綱吉終於有了反應,他靠著墻壁慢慢直起身,往日清透澄澈的眼眸此時有些黯淡無光,像是被蒙了塵般呆楞的看著身邊的兩個夥伴。

“沢田的狀態好像有點不對。”觀察了半天他的反應,笹川了平皺眉道,“是受傷了嗎?”

聞言獄寺隼人立刻緊張的詢問沢田綱吉身體有沒有哪裏不適,山本武轉頭想讓笹川了平放出他的晴袋鼠為沢田綱吉療傷。

“啊……不用了,我沒事。”

沢田綱吉終於有了反應,他抹了把臉上的灰塵,安撫的朝獄寺隼人笑了笑,當看見眼前熟悉的地方時終於放松的舒了一口氣。

“看來我們成功回來了……大家都沒事嗎?”

看著身邊的夥伴們,除了背對著他們不願群聚的雲雀恭彌,每個人都圍了上來,見笹川了平想要放出他的晴袋鼠,沢田綱吉立刻制止了他。

“我真的沒什麽事,只是有點體力透支而已。”沢田綱吉示意其他人不用那麽緊張,他註意到研究室裏響起的警報器,隨即靠著山本武的攙扶勉強站起身。

比起之前沢田綱吉好像又恢覆了往常的樣子,除了氣息虛弱外看不出什麽異樣。山本武註視著他的側臉,覆雜的思緒在腦內來來回回轉去,猶豫了片刻後還是忍不住問道:“阿綱,那個小鬼……為什麽沒和我們一起回來。”

山本武的問題讓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了過來,連一直背對著他們的雲雀恭彌也扭過了頭。

對方不安的詢問讓沢田綱吉沈默了一瞬,不由自主捏緊了手裏的帽子,腦海中那時響起的聲音還沒有消散,他抿緊嘴唇,在心裏組織好措辭後回答道:“Reborn他……暫時還不會回來。”

“暫時”這個詞讓所有人都不約而同一楞,庫洛姆更是投以訝異的目光,知曉內情的她先入為主的以為那個阿爾柯巴雷諾就會像白蘭所說的那樣在非7三射線下死亡,即使心存僥幸但看到那個場景時還是下意識的這麽認為了。

察覺到庫洛姆的目光,沢田綱吉的眉眼中透著深深的疑慮,他向庫洛姆道:“還記得那個兔子布偶嗎?”

“欸?是十年後的骸大人給您的那個?”

沢田綱吉點點頭,垂眸凝視著手裏的帽子,沈凝的眼神微閃,腦海中又響起了那時的一道模糊聲音。

那個兔子他送給了Reborn,而對方全身被火焰包裹時布偶突然出現並被焚燒成灰燼。僅是眨眼之間的變故沢田綱吉並沒有多加註意,在連接兩個世界的通道打開後他被Reborn推向那個光柱中,在眼睜睜看著Reborn被火焰無情吞噬,陷入自己什麽也做不了的冰冷絕望中時,那個兔子布偶竟完好無損的閃現在光柱中。

“只是短暫的分別而已,他會回來的。”

明明是陌生的聲音沢田綱吉卻感到了一絲熟悉,他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裏聽過這個聲音,但從那個兔子布偶中響起的聲音完完全全的傳達了他的腦海中。

沢田綱吉那時的狀態絕不能稱得上是平靜,這道聲音卻奇異的安撫了他的情緒。不知道是不是超直感作祟,還是心底對那道聲音的信任,沢田綱吉相信了這只是短暫的分別。

【“活下去吧。”

“也許有一天我們會再次相見吧。”】

——如果這也算是身為家庭教師的教導的話。

因為觸發了警報器,這間研究室頓時被圍的水洩不通,隨後趕來的是迪諾和九代目,當他們看到沢田綱吉等人出現在這裏時一直緊繃的面色終於松懈下來。

將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變故原原本本告訴了迪諾和九代目,沢田綱吉平靜的說出了Reborn沒有和他們一起回來的原因。

這下連波瀾不驚的九代目也忍不住出現了動容,他身旁的迪諾震驚的緊盯著自己的師弟,有些無法相信他剛剛聽到的事實。

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相差了很多,沢田綱吉在那邊的世界度過了近半年,而在這裏卻僅僅過去了不到一個月。

九代目沒有責怪沢田綱吉從繼承式逃跑的任性行為,了解了全部始末的他明白這並不是一個偶然的巧合,即使沢田綱吉沒有逃跑還是會有這種發展。7三的力量並不是簡單就能撼動的,彭格列指環作為維持時空平衡的支柱之一會被選擇傳送到另一個世界他並會不覺得奇怪,只是這個代價未免太過沈重了。

蒼老深沈的視線看著即將繼承彭格列的沢田綱吉,九代目無聲的嘆了口氣,這趟不算短暫的時空旅行讓這孩子尚且還很稚嫩的身體背負了太多。

“欸?休假?”沢田綱吉詫異的看向說出這項提議的九代目。

“是啊,當時貿然就讓綱吉君你趕來意大利是我考慮不周,就當是我對你的小小補償吧。”九代目笑瞇瞇道。

“可、可是……”沢田綱吉躊躇起來,他本以為回到這裏後自己就要立即繼承彭格列。

輕柔的拍了拍沢田綱吉的肩膀,九代目語氣平緩道:“經歷了那麽多的事想必你也很累了,就給自己放個假吧,不要在意繼承彭格列的事了,我可還沒有正式退休啊。”

看著沢田綱吉猶豫不決的樣子,九代目繼續道:“這可不是什麽長假哦,只是讓你調整下心態,彭格列還需要綱吉君繼承,這是你無法逃避的,至於歸期……”

歸期就定在Reborn回到你身邊的那天吧。

……

……

接受九代目的提議,沢田綱吉和他的夥伴們一起回到了日本,回到了那個平靜的並盛町。

當再次踏入這個小鎮時沢田綱吉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打開大門回到久違的家,藍波終於如願以償的見到了他最愛的媽媽,此時正抱著她號啕大哭撒著嬌。

“哎呀呀,這是怎麽了?怎麽去趟意大利旅游就更愛哭鼻子啦?”沢田奈奈拍撫著藍波的腦袋柔聲安撫著,註意到自家兒子正楞楞的盯著自己,她溫柔的笑了笑,“歡迎回來,綱君。”

聽著沢田奈奈一如既往溫暖的聲音,沢田綱吉的眼底湧上一股熱意,他用力點著頭回應道:

“我回來了。”

回到日本後沢田綱吉又恢覆了學生的身份,過著和之前沒有什麽差別的日常,只是少了那個三頭身的小嬰兒在身邊,自己的生活少了份吵鬧,多了份平靜。

沢田奈奈有問過Reborn為什麽沒有和他們一起回來,沢田綱吉編造了一個理由說他還要繼續留在意大利完成未處理好的工作,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聽完後沢田奈奈有些落寞的收起了剛擺好的一份餐具,那是Reborn專用。即使知道家裏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都會少一個小嬰兒,但每次做完飯後沢田奈奈還是會習慣性的多拿出一套餐具出來。

做回學生的日子比任何時候都要輕松,以至於沢田綱吉差點忘了自己現在還在休假。

那時自己拼命拿回來的帽子好好的擺在房間裏的桌子上,每當看到時沢田綱吉都會想起和九代目做的那個約定,現在的他比任何人都要期盼歸期的到來。

直到某一天他看到藍波和一平玩鬧時掉落在自己腳邊的紫色火箭筒,鬼使神差的,他拿起火箭筒朝自己頭上扣去,在藍波和一平呆楞的註視下被粉色的煙霧包裹住。

被十年後火箭筒打中後周圍的景象出現一陣扭曲,片刻的失重感結束後他成功來到了十年後的世界。

“哦呀?”

詫異的低聲在耳邊響起,沢田綱吉敏銳的向後退了幾步,卻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kufufufu,沒想到竟然會在這種時候跑來這裏……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啊,沢田綱吉。”

男人慢條斯理的挑起垂落在肩膀上一縷長發,玩味的看著突然出現在這裏的沢田綱吉。

“……好久不見了,骸。”斂去臉上的警惕,沢田綱吉規規矩矩的向他打著招呼。

他來到的這個地方似乎是個辦公室,身後還有一張寬大的辦公桌,上面擺放著不少零零散散的文件,看樣子十年後的自己正坐在這裏辦公,但是六道骸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就在兩分鐘前,這個時代的你還和我討論你會忍耐到什麽時候。”六道骸似笑非笑道,“結果剛說完你就真的跑來這裏了。”

沢田綱吉有些莫名六道骸說的話,剛想追問時卻被對方打斷。

“那麽,時間有限,你想問什麽?”自顧自的坐在本是沢田綱吉的椅子上,六道骸靠在上悠然自得道,“如果是關於你的那位家庭教師的話,他現在不在這裏哦,短時間也回不來總部,連我也見不到他。”

見對方輕易就將自己的目的看穿,沢田綱吉沈默了一瞬,隨即道:“我想知道……上次你給我的那個兔子布偶到底是怎麽回事。”

聞言六道骸挑了挑眉,異色的眼眸微微瞇起,試探性打量了沢田綱吉片刻。

“那個阿爾柯巴雷諾沒告訴你嗎?”

“欸?”沢田綱吉擡頭,有些不解六道骸的問題,“……這是什麽意思?”

略微思索了一會,六道骸大概明白了這個來自十年前的小鬼和他的家庭教師之間發生了什麽。

“不愧是師徒,連思維方式都是如出一轍。”六道骸的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他站起身走近沢田綱吉,彎下腰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個兔子布偶,是這個時代的沢田綱吉,送給你和那個阿爾柯巴雷諾的禮物。”

禮物……?

目光瞟向放在桌子上的時鐘,時間已經快過去了一半,六道骸斂去眼底的寒芒,打算幹脆全盤托出。

“這個世界的7三穩定後那幾個阿爾柯巴雷諾就解除了詛咒,相對的他們所持有的奶嘴也隨之碎裂,但殘留在裏面的火焰卻沒有消失,而那縷被壓縮的火焰就藏在那個兔子布偶裏。”

瞥了眼沢田綱吉臉上呆楞的神情,六道骸繼續道:“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理,不過那縷殘存火焰的確可以抵擋住非7三射線,出於這個考慮,這個時代的你將火焰壓縮後藏入那個兔子布偶裏,再拜托我把它交給你,作為最後的底牌。”

聽完六道骸的解釋,沢田綱吉的眼前倏地閃現那個兔子布偶被燒成灰燼的場景,原來火焰就藏在裏面嗎……

“不過話雖這麽說,奶嘴裏殘存的火焰可不是那麽容易就能被釋放出來的,這個時代的你另當別論,現在的你若是沒有突破自身死氣火焰的極限的話也是無濟於事。”六道骸淡淡道,“一個不好可能會因此喪命哦。”

六道骸的語氣讓人聽不出他是不是在開玩笑,但當聽到自己那時可能會喪命時沢田綱吉的臉上沒有出現絲毫松動,只是安靜的等待六道骸繼續說完下面的話。

靜靜的看了沢田綱吉幾秒,六道骸嘴角的弧度越來越低,眼裏的諷刺卻越來越深。

“所以為了救那個阿爾柯巴雷諾,你就算丟到性命也覺得無所謂嗎?”

“我答應過他,也早就做好了覺悟。”這次沢田綱吉回答的很快,“不管付出什麽代價,絕對不會讓他死的。”

聞言六道骸不屑的嗤笑了一聲:“不管付出什麽代價……這句話我想你根本就沒有說出口,而是放在心裏了吧?”

“……”

六道骸擡起手,撫上沢田綱吉溫熱的臉頰,低沈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太好懂了,即使是這個時代的你,總是不顧一切就沖在最前面擋下所有不幸的自我犧牲精神可是讓我們非常頭疼。”

“比起我們,一直陪伴你成長的那個阿爾柯巴雷諾只要一個眼神就能輕易看穿你心中所想,所以……到最後他會違背和你做出的約定,你明白是因為什麽了嗎?”

耳邊沙啞低沈的聲音遠去,沢田綱吉微微怔神。

【“我的使命是把你鍛煉成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首領,如果你死了的話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所以,活下去。”】

原來是這樣啊,原來不是不把當時自己做出的覺悟放在心上,而是真真切切的把自己的覺悟看在了眼裏,甚至先他一步承受了一切。

做好為Reborn犧牲的覺悟,沒想到被對方輕易看穿,變成了自己眼睜睜看著他犧牲。

嘭!

交換時限到了,粉色煙霧再次包裹了沢田綱吉,六道骸張了張嘴,還未來得及的說出的話消失在了那片煙霧中。

“……既然那縷殘存的火焰被釋放出來的話,那個阿爾柯巴雷諾應該立刻就會明白過來了吧,不過看沢田綱吉的樣子那個家夥似乎什麽也沒說……嗤,真是個惡趣味的黑手黨。”

……

……

至那次沖動後沢田綱吉再也沒有利用十年後火箭筒前往十年後,未來的Reborn還活著,並且解除了詛咒,他只要知道這個就足夠了。

時間不緊不慢的繼續前進,沢田綱吉似乎漸漸習慣了Reborn不在身邊的日子,但房間裏的那個小型吊床他一直沒有拆掉,沢田奈奈猶豫著詢問要不要再找一位家庭教師時也被他一口拒絕。

偶爾在深夜失眠時他會靠在床上靜靜的看著那頂黑色的帽子,一遍一遍的回憶著那天六道骸對他說過的話。

“不過骸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呢……Reborn沒有告訴我的事……”

慢慢閉上眼,沢田綱吉小聲囁嚅著,在這樣安逸的夜晚中繼續等待歸期的到來。

四月,櫻花盛開的季節。

並盛中學並不像其他學校那樣種滿寓意美好祝福的櫻花,究其原因還是某個風紀委員長極度厭惡櫻花,甚至到了看到就要攔腰砍斷的地步。

但在校長的極力堅持下,校園裏還是種下了一棵櫻花樹,就在教學樓後面,雲雀恭彌平時很少會巡邏的地方。

除了是櫻花盛開的季節,今天同樣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日子。

高中三年級生正式畢業離開並盛的日子。

沢田綱吉一早就起床穿好制服準備參加並盛中學高中部的畢業典禮,當然要畢業的不是他,而是高他一個年級的笹川了平。

“綱君,把牛奶喝了再走吧。”沢田奈奈把熱好的牛奶遞給在玄關換鞋的沢田綱吉。

看著自家兒子仰頭喝牛奶的樣子,沢田奈奈笑著提醒他慢點不要噎著。

沢田奈奈打開大門走了出去,春日的暖風夾著幾片花瓣吹拂在臉上,空氣漂浮著濃郁的花香氣息,明明冬日的寒冷還沒過去多久,此時的溫暖卻讓人忍不住沐浴在春日中。

“已經是春天了啊。”沢田奈奈感嘆,轉頭對沢田綱吉道,“再過一個星期綱君就是高三生了呢。”

“啊?……哦,也是啊。”牛奶喝完後把空杯子遞給沢田奈奈,沢田綱吉穿好鞋走出了玄關。

“既然已經是高三生的話那麽Reborn君應該也快回來了吧。”沢田奈奈歪著頭笑瞇瞇道,“畢竟是最後一年了,我想Reborn君一定也不想錯過綱君的畢業典禮吧。”

母親的話讓沢田綱吉拿著背包的動作一頓,順著沢田奈奈站著的方向,沢田綱吉看到了外面被暖風吹起的星點花瓣。

“嗯,我想也是。”

柔和了目光,沢田綱吉輕聲道,向沢田奈奈道別後走了出去與在拐角處的獄寺隼人和山本武會和。

並盛中學的校門口有不少身著正裝的大人和他們的孩子在照相,三人費了一番力才擠進校園中。

“唔哇,人比我想象的還要多。”回望著身後人滿為患的盛況,山本武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沒想到畢業典禮也會辦的那麽熱鬧。”

“嘖,明年就輪到我們了,這種場景真是想想就覺得恐怖。”獄寺隼人煩躁的避開了好幾個走路不看路的學生,如果不是沢田綱吉召集大家參加今天的畢業典禮他是死也不會來的。

“今年的人是有點多了,去年因為有風紀委員會的人在維持紀律所有還沒那麽誇張。”沢田綱吉也不禁感嘆今年的畢業典禮,“說起風紀委員會……沒想到那個極度愛校的雲雀學長竟然也要畢業了。”

“你對我畢業有什麽意見嗎?”

泛著涼意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沢田綱吉條件反射的渾身一抖,下意識向前猛竄了幾步。

“呦,恭喜畢業啊,雲雀。”山本武笑嘻嘻的向他打了個招呼。

雲雀恭彌沒有理會他,冰冷的眼眸掃過周圍聚在一起的學生,而收到死亡註視的畢業生們瞬間一哄而散,緊接著整齊有緒的排隊向體育館走去,本還擁擠不堪的校園立即恢覆了秩序。

“不、不愧是雲雀學長,僅憑一個眼神就讓大家自覺排隊了。”沢田綱吉抽了抽嘴角,隨即鄭重的向雲雀恭彌彎腰致敬,“恭喜畢業,雲雀學長。”

清冷的目光靜靜的看了沢田綱吉片刻,雲雀恭彌淡淡開口:“那個小嬰兒,還沒回來嗎?”

“欸?Reborn嗎?嗯、嗯……他還沒有回來。”沢田綱吉訕笑了兩聲,“不過我想應該也快了。”

“……是嗎。”

雲雀恭彌收回視線,幹脆利落的轉過身,肩上披著的黑色制服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弧度。

“僅此一天,就允許你們群聚吧。”

待雲雀恭彌走後沢田綱吉才松了口氣,大概是被剛剛的群聚現場惹的心情不太好,他和對方說話都是顫顫巍巍的。

“切,雲雀這個家夥還是莫名其妙的。”獄寺隼人很不滿雲雀恭彌剛剛的語氣,“說起來草坪頭呢?不會已經去體育館了吧。”

“那我們也一起去體育館吧。”沢田綱吉提議。

三人一起朝體育館的方向走去,然而他們連體育館的門都沒有摸到就遭到了一通圍追堵截——

“獄寺君請給我制服上的第二顆紐扣!!!學姐今天就要畢業了想當作紀念保存下來可以嘛!!!”

“山本學弟可以送把你制服上的紐扣送給我嗎?!學姐今天就要畢業了好舍不得啊嗚嗚嗚……”

“等等你們不要擠啊明明是我先來的!!”

“獄寺學弟和山本學弟的紐扣都是我的!!!”

現場一片混亂,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三年級女生全部湧了過來包圍了沢田綱吉三人,當然她們的目標還是獄寺隼人和山本武。

“可惡……!!!你們這些女人不要亂摸啊!!!”

“哈哈哈,為什麽會突然要紐扣啊?可是第二顆紐扣只有一個啊。”

沢田綱吉艱難的從人海中逃脫了出來,望著那邊被女生們淹沒的獄寺隼人和山本武,沢田綱吉抽了抽嘴角,第一次覺得受女生歡迎也不是什麽好事。

搶奪紐扣大戰一時半會也結束不了,那些女生們可不會在意獄寺隼人的臭臉和抗拒,一個個熱情高漲的想要拿到他的紐扣,沢田綱吉在旁邊看了好一會決定自己還是先去體育館等他們好了。

無情的拋棄了自己的小夥伴,沢田綱吉腳步輕松的繼續向體育館前進。

此時的校園已經不覆剛才的熱鬧,多數人都已經進入了體育館,外面只能看到幾個正匆忙跑向體育館的學生。

沢田綱吉放緩了腳步,沒有急著朝體育館趕去,後面還有兩個暫時脫不了身的夥伴,沢田綱吉只能祈禱他們趕快脫離女生們的圍追堵截。

粉色的花瓣在眼前飄過,沢田綱吉的腳步一頓,一陣陣暖風吹拂在臉上,空氣中漂浮著櫻花特有的清香,和那陣微風一起融入了柔和的日光中。

沢田綱吉的視線順著花瓣漂浮過來的方向看去,原來是並盛中學裏那棵唯一的櫻花樹。

入目的淡粉花瓣紛紛揚揚的落下,被微風拂過像是一陣紛繁細碎的櫻雨,明明離那棵櫻花樹還有一段距離,沢田綱吉卻感覺自己的全身好像正沐浴在那片朦朧的櫻雨中,連花瓣掠過耳邊的輕柔觸感都能清晰的感覺到。

【“只是短暫的分別,他會回來的。”】

耳邊再次響起那時聽到的模糊聲音,而沈寂許久的超直感在這時像是驟然炸開的煙花般轉瞬即逝,快到讓人根本捕捉不到。

心裏浮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沢田綱吉想起十年後的六道骸對自己說的那些話,那個兔子布偶,是十年後的自己送給他和Reborn的禮物,那麽那時自己聽到的聲音也就是——

突然出現的超直感使心裏的那個猜測愈放愈大,沢田綱吉抿緊了嘴唇,隨著花瓣飄舞的方向像那棵櫻花樹走去。

最後一陣暖風夾雜著花瓣在沢田綱吉的面前拂過,他下意識閉了閉眼,花瓣遮掩住他的視線讓他眼前的景象變得有些模糊,而他今早放在背包裏的那頂黑色禮帽在這時透過沒有拉上的拉鏈,隨著暖風飄向了前方。

“啊!帽子!”

眼看帽子就要飛走,沢田綱吉向前跑了幾步慌忙的想要抓住。

帽子沒有飛遠,在空中轉了幾個圈後輕飄飄的落在地上,落在了那人的腳下。

眼前模糊的景象終於開始變得清晰,沢田綱吉定定的看著蓋在滿地花瓣上的那頂帽子,視線緩緩向上移去,那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三頭身嬰兒不知道站在這裏裏多久了。

綠色的蜥蜴從他的手上爬過,小嬰兒轉過身,和記憶中一樣,臉上依舊帶著那副高深莫測的笑意,如果硬要說有什麽違和的話,那就是他的頭上沒了那頂一直戴著的黑色禮帽,胸口上的奶嘴也不見了。

將沢田綱吉渾身僵住的蠢樣收入眼底,小嬰兒的嘴角的弧度越拉越高,他摸著耳邊卷曲的鬢角,走近幾步,向沢田綱吉伸出了手。

“ciaos~”

“我是Reborn,本職是殺手。從今天開始將成為你的家庭教師,負責把你鍛煉成一名能獨當一面的黑手黨首領……你做好拼死的覺悟了嗎?”

嬰兒甜膩的尾音微微上揚著,沢田綱吉垂下眼眸,看著對方向自己伸出的小手,有些分不清此時是真實還是虛幻。

他預想過很多種和Reborn再次相見的場景,而當這一切全部變為現實時,他好像恍然回到了國中的那一年,自己冒冒失失的從樓梯上摔下後,就看到這個小嬰兒微微帶著諷刺的笑意,用軟軟的聲音向他做著自我介紹。

——好像什麽都沒有變。

心臟好像被什麽東西重重的碾壓過,又疼又澀,眼前的嬰兒恍若與那時被火焰吞噬的男人重疊,沢田綱吉握緊了垂在身側的手,再擡起頭時眼底的光芒像是突破了朦朧的迷霧亮的驚人。

向前走近幾步半蹲下身,沢田綱吉拾起落在地上那頂帽子,上面還沾上了幾片淡粉色的花瓣,他就這麽輕輕的扣在了Reborn的腦袋上。

伸出手和Reborn的那只手緊緊握住,沢田綱吉眼眸裏的微光溫潤而又清透,握著Reborn的那只手仿佛握住了他最珍貴的東西。

“我當然做好覺悟了,還有……”

“歡迎回來。”

【“也許有一天我們會再次相見吧。”】

那個把所有的一切都帶來自己面前的人是Reborn,明明他的身後什麽都沒有,沢田綱吉卻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救贖。

——他的無翼天使。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完

嘮嘮叨叨終於完結了,算是he吧,老r的奶嘴沒了也就是說解除了詛咒,如願以償的和自己的學生再次相見。

本來二月份就打算完結的,結果因為論文和畢設一直拖到現在,感謝一直追更到這裏的姑娘們(鞠躬)

本來暫定再寫兩篇番外的,因為這個月和下個月還要忙畢業的事所以肯定不能一次性放出來,這裏廢柴首領就標上完結了,番外我會抽空單獨再開,算是一個免費福利吧,謝謝支持。

下篇文預計六月份再開,不出意外應該是同言,寫了三本同耽這次想換個頻道,各位有緣再見哦

另外抽獎微博已經放出來了,姑娘們可以去轉發捧個場,微博:一朵廢菊

我們下一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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