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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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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大抵是顧及到白瑯怕生, 楚悅帶白瑯去到了一張無人桌子上,問過他想吃什麽後便找來小二。

楚悅已至辟谷之境,點完白瑯想吃的東西, 想了想又給自己點了一份,怕等會兒白瑯自己吃的話會覺得尷尬。

白瑯始終只是乖乖坐在一邊,不吵不鬧。像鄰家的乖巧弟弟。

楚悅對他好感更甚,主動向他釋放善意:“你應當知曉我叫楚悅了吧?我可以叫你小白嗎?”

白瑯謹記墨宴讓他扮演的狀態, 輕輕點頭,小聲說:“可以的。”

楚悅彎眼:“你應當和小陶小瑜他們是好友罷?我此前亦聽他們提及過你, 尤其小瑜,很喜歡你這位白瑯哥哥呢。還說若非有你們在,他們還不知要在原本的地方受多久的折磨。”

白瑯並不擅長應付這種誇獎, 沒有回應,只稍稍低下頭。

楚悅把他這當作了不好意思的表示, 示過好後又聊起些別的話題:“你與你師尊是專門研習捉鬼之術的麽?”

白瑯想了想他與墨宴的身份, 謹慎地點點頭:“應當……算是?”

楚悅眸間似有讚嘆:“那你們好厲害呀。鬼神邪祟之類如今出現得少, 修仙界內已鮮少會有孤魂野鬼之類的邪祟出現, 許多原本專修此道之人都為生計或是覺得於修為無助益而放棄了呢。”

這些事白瑯在冥界時有所耳聞。

曾經的人間界有好長一段時間便是因為陰陽失衡, 導致人間界惡鬼叢生, 人間界之人原本是無法抵禦惡鬼野鬼的,在陰陽失衡後逐漸研究出了對付這些邪祟的方式。

再後來冥界這邊終於千辛萬苦將陰陽調整平衡,惡鬼野鬼之類恢覆成平日鮮少可見,基本都能及時被他們鬼使驅散清除的狀態下。

白瑯想到什麽, 輕垂眼睫:“惡鬼源自於惡念, 只要‘人’尚存惡念, 惡鬼便永不會徹底絕跡。總需要有人, 在它們為禍人間界前處理掉他們。”

他聲音有些輕, 一時分不清究竟是在說給楚悅聽,還是說給他自己聽。

他在重覆加深他對白無常身份的適應。

楚悅與他坐得比較近,還是將他的話收入耳中,楞了下,倒是沒想到白瑯看著年紀輕輕,卻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不由心生敬意:“沒想到小白你居然能想得這麽深層次,你未來一定會是特別厲害的捉鬼師的!”

白瑯忽然被楚悅這般激動似的誇獎,有些茫然。

正好這時小二將他們點的膳食送了上來,方才的話題短暫結束。

白瑯點的是一份陽春面和一份餃子,熱氣騰騰的面條上撒著綠油油的蔥花點綴,看著便讓人食欲大開。

他一下便將方才的正經話題給拋到了腦後——沒有什麽能比好好吃上一頓熱乎的更重要。

楚悅給自己點的則是一份粥,看著比較清淡。

白瑯想起之前在冥界時,墨宴絮絮叨叨隨口教過他的,要與人拉近關系以套取情報的話,可以適當給予一些好處——雖說當時的他們根本就接觸不到人,套取情報只需要最簡單地晃到討論者旁邊光明正大偷聽。

白瑯略一思索,將自己那份餃子往楚悅方向推了推:“你要試試看嗎?客棧的餃子,很好吃。”

楚悅受寵若驚,她本意只是怕白瑯尷尬,沒想到白瑯還會這般體貼。

興許是見白瑯態度認真,灰眸清澈通透,楚悅有些不忍心拒絕,便夾了一塊:“謝謝你呀小白。”

白瑯搖搖頭,表示了不客氣,繼續吃東西。

被墨宴養了這麽幾個月,白瑯吃東西仍是習慣比較小口小口地吃,動作很斯文。

他低著頭,思索起墨宴希望他能從楚悅這裏套的什麽相關情報,一走神便無意識地收斂了面上的細微神情,看起來有些冷冷的,不好接近似的。

楚悅對他還停留在方才給她遞餃子時那般乖乖軟軟的模樣中,並未多想,問起白瑯這邊的情況:“對了小白,你們大概是何時離開的白歸宗?”

白瑯回神,想了想:“大概幾日前。出了些意外逗留於白歸鎮內,之後便回不去了。你們是何時知曉意外之事的?”

“這樣。”楚悅看起來很憂慮,“我們這邊亦是前幾日收到的小陶小瑜他們那邊的訊息,說白歸宗出事了,他們出不來。望遠宗離這邊還算近,我們便第一時間趕了過來,今早才到。”

說到這,楚悅又嘆口氣:“當初我便勸過師叔最好不要在白歸宗逗留太久了,沒想到還真出事了……”

白瑯敏銳捕捉到重點:“勸他們不要在白歸宗逗留太久?為何?”

楚悅還有些奇怪:“你們不知道麽?哦對,你們可能並非宗門子弟,故而牽涉不深。”

她反應過來,解釋:“白歸宗是世家出身,而且非常講究血緣,據說還保留了一套什麽嫡庶之說。他們要是自己內部搞搞便算了,修仙界內不乏一些世家出身的小宗門,結果他們還搞得大張旗鼓,初來修仙界那會兒高傲得好似我們都不如他們似的。”

楚悅說得還有些氣。

白歸宗來修仙界的年歲還不長,楚悅在望遠宗內已有兩百多年,雖未真正經歷過白歸宗初至修仙界那段時日,但聽她的師尊吳竹風討論過,那會兒的白歸宗根基不牢還自視甚高,搞過一次宗門創立的宴席,結果受邀而來的宗門們全都不歡而散。

望遠宗與白歸宗的關系就說不上很好,最近幾年雖因白歸宗稍稍放低了些姿態而有所緩和,但結下的梁子並未完全解決。

說到這,楚悅又哼一聲:“我就知道這白歸宗早晚還得出些幺蛾子,只是小師叔心善,想著多個朋友對弟子們也好。誰承想竟遇到今日這般大張旗鼓的境況。”

楚悅憤憤地又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勉強克制一二。

白瑯則是沈默地垂下了眼睫。

楚悅所言,倒真與墨宴同他說的內容相似。

白歸宗這般假惺惺的姿態與從未改變過的內核想法,遲早都是要引起周圍宗門不滿的。

楚悅似是覺得這樣的話題也不適合白瑯這般的小孩,大致說明過之後又收斂了情緒,找了些更尋常的話題來陪他聊天。

等白瑯早膳吃完不久,墨宴那邊便結束了討論,墨宴起身過來找他。

“小白瑯,吃完了麽?”他走到白瑯身後,一手隨意地搭上他肩膀。

“嗯。”白瑯乖乖點頭,仰頭看向墨宴,“你們商議完了麽?”

墨宴:“嗯。拖得越久對於白歸宗內被困之人越不利,正好來的宗門中有人擅長陣法結界,我們等會兒便直接出發前往白歸宗。”

白瑯全聽墨宴的安排:“好。”

他朝墨宴伸手,墨宴笑了一下,覆上他微涼的手心,與他十指相扣。

兩人沒有一點避諱,楚悅在旁邊目睹全程,微微瞪大了眼睛:“你們……”

白瑯聽到動靜,回眸去看她,稍有些淺的眸色裏是很單純的疑惑。

楚悅連忙輕咳一聲:“沒事,就是有點詫異。你們原來也是道侶嗎?”

白瑯沒有否認:“嗯。”

楚悅好歹也是成熟的大人了,師徒戀之類的話本亦看過不少,並無太多別的反應。

她誠摯道:“你們很般配,祝你們百年好合。”

墨宴莞爾:“多謝楚姑娘。”

楚悅也很有眼色地在這時起身:“那我便不打擾你們了,正好我去同師尊聊聊等會兒的安排。”

墨宴頷首:“好。有勞楚姑娘方才照顧。”

楚悅忙擺擺手:“不勞不勞,這是我應該做的。”

說完她才起身離開,去找吳竹風。

墨宴順勢在白瑯旁邊坐下,問:“方才聊得如何?”

白瑯將從楚悅處聽來的話一五一十都告訴了墨宴,最後他還帶上了個人主觀的總結:“白歸宗確實早晚都要有那麽一劫,他們自己作出來的。”

墨宴笑著拍拍他的腦袋:“你能看明白那就是最好不過的了。”

他沒再同白瑯太深聊這件事情,接受以白無常的角度來看待世間人並不能著急,得要白瑯自己慢慢學會。

他們在一旁稍微坐了會兒,另一邊各個宗門的人亦同他們此番一同前來的弟子們大致交代商議好,大家一同出發前往白歸宗。

這一次各宗門都提前收到了他們宗門內被困弟子的消息,雖不知白歸宗這好端端的為何會這麽大膽做這種惹眾怒之事,但不論如何絕不能讓他們自家弟子繼續受難,來的人基本都是元嬰及以上修為的峰主與峰主們的親傳弟子。

白歸宗受血緣觀念影響,大部分弟子天資並沒有很高,長老與峰主都是白家之人,最高最高不過大乘初期修為,他們這麽一群人過去,不出意外的話已綽綽有餘。

墨宴與白瑯此行跟隨,便是要將唯一有可能出的“意外”給解決掉。

吳竹風還有意讓墨宴作為領隊之一,振奮士氣,不過被墨宴找借口婉拒了。

他們只是趁機混進去,最終目的地和他們並不一樣,不能在隊伍裏太過顯眼。

吳竹風雖有遺憾,但還是尊重了他們的意願,與其他幾個宗門前來的峰主一道作為領隊。

一群人浩浩蕩蕩,白瑯只跟隨墨宴混在隊伍中間不起眼的地方。

然而在這路上,白瑯感覺到墨宴的手忽然收緊了些。

他擡眸看去:“怎麽了?”

墨宴輕蹙眉,似是停頓片刻,過會兒還是如實同白瑯說:“我之前不是為了讓鳳鳴能順便看護你,給了鳳鳴一個類似的求助法器麽?我感應到鳳鳴那邊傳訊而來的求助訊息了。”

白瑯一怔,當即明白了墨宴的意思。

——鳳鳴那邊出事了。

【作者有話說】

明天(或者準確來說已經是今天了x)要畢業論文答辯,之後幾天應該還要改論文,之前欠的兩更近期應該補不上了,等過陣子忙完了再補吧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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