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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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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小白哥哥小心!”

在白瑯楞神的片刻, 那惡鬼驟然掉頭再次襲擊白瑯,鳳鳴當即便展翅沖上前,要庇護白瑯。

只是他的翅膀還太弱小, 根本擋不住惡鬼的侵襲。

白瑯此刻沒有心思躲,森冷怨氣穿透鳳鳴羽翼,正正打中白瑯胸膛。

好冷……

像當年一樣……的冷……

白瑯踉蹌一步,面色霎時間慘白如紙。

鳳鳴此刻亦不好受, 他的羽翼與血肉相連,潔白羽翼被怨氣穿透, 沾染上大片黢黑“汙漬”,森然冷意亦不斷侵入他體內。

這便是怨氣惡鬼麽……

他緊緊地盯著那團怨氣,一面擔心落水的林知, 一面又擔心狀態奇怪的白瑯。

可以他修為資質,根本就無法獨自與這惡鬼對抗。

但他必須, 必須要撐到墨宴來的那一刻!

鳳鳴咬牙, 死死擋在白瑯身前, 不經意間的一瞥, 又發覺原本那名坐在角落的男子忽然不見了。

他並無太多心思分神去想, 很快那惡鬼便再度撲向兩人方向!

在將要襲向鳳鳴的一瞬間, 那團黑霧景又驟然分成兩團,另一團繞後直直打向白瑯!

“小白哥哥!”

鳳鳴猛地大喊一聲,白瑯神智回籠一瞬,但亦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被一陣侵襲而來的怨氣順著方才林知砸開的口子推落。

“小白哥哥!!”

鳳鳴的呼喊再度響起, 白瑯耳畔能聽到的聲音卻逐漸朦朧……又逐漸嘈雜。

【“孽子!去死吧!”】

【“噗——”】

中年男子惡狠狠的面容浮現在白瑯耳畔, 肩膀上仿佛還殘餘著那狠狠一推帶來的痛楚。

可他尚來不及有任何悲戚反應, 一柄長劍貫穿了他面前的中年男子。

正如同……此時此刻, 墜落的白瑯親眼看到那惡鬼再度侵襲了鳳鳴的羽翼。

他的面前仿佛驟然噴灑出大片溫熱血跡,可他已分不清這究竟是現實,還是過去的回憶。

溫熱鮮血濺在他臉上,而他又驟然墜入冷得徹骨的湖水。

朔九寒冬之際的湖水霎時將他侵吞,臨墜湖前,白瑯只聽到一個模糊的、又匆忙著急的熟悉聲音。

是誰呢……

白瑯任由自己的身體於冰冷湖水中沈沒,甚至不曾有一瞬一息的掙紮求生。

好難受……好冷……呼吸不了了……

“撲通。”

沈悶的入水聲激起小片漣漪,緊接著而來的,是一陣令白瑯熟悉的氣息。

好像是……墨宴?

白瑯無意識間睜開眼,便見墨宴正朝他的方向而來。

墨宴朝他的方向伸手,白瑯下意識地亦朝他的方向擡手。

緊接著,他便感覺到自己已然冰冷的手心被熟悉的溫度緊緊扣住。

再下一瞬,不斷墜落地身體被拉住,他的腰間也多出一個穩穩護住他的力道。

白瑯很想說些什麽,可他什麽都做不了。

冰冷刺骨的湖水、森冷入骨的怨氣,還有此刻幾乎已經要窒息的眩暈。

他或許……也撐不到離開水面了。

和好多好多年前一樣的冷……

白瑯的意識逐漸變得模糊,只覺自己身體忽然變得很沈,耳邊又再次響起了那些嘈雜刺耳的聲音。

【“救命啊!有怪物發瘋殺人了!”】

【“別殺我,別殺我嗚嗚嗚……”】

【“有人落水了!”】

【“……”】

【“孽子!去死吧!”】

【“去死吧……你只是個沒人要的災星……死亡才是你最好的歸宿……”】

【“……”】

死亡……才是他最好的歸宿……?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環繞在白瑯耳側,低沈嘶啞,仿佛就附在他的耳邊,蠱惑著他的心智。

白瑯漸漸地更無求生意志。

那便……接受這般的命運罷……

白瑯放縱自己在昏暗冰冷中沈淪。

而在這時,一個微涼柔軟的觸感覆上他的唇邊,為他渡來一息喘息的餘地。

獨屬於墨宴的冷冽氣息渡入體內,喚醒他已然沈淪的分毫神智。

“別怕……我……救……。”

墨宴輕柔的嗓音以傳音的形式傳入白瑯識海中,但白瑯已無力再分辨他言語中的具體字句,只朦朧捕捉到一些破碎的字詞。

墨宴……

白瑯用盡最後的力氣,卻是企圖將墨宴推開。

他是必死之人……但墨宴,不可以。

不可以拖累墨宴。

可此刻的白瑯又哪裏還有掙紮的氣力,他抵在墨宴胸前的手被墨宴忽地握得更緊,原本還算溫柔的動作頃刻變得霸道,唇齒間渡入的氣息於此時的白瑯而言便如同噬心蝕骨的毒。

糾纏著他讓他沈溺,又被他體內的冰冷所排斥。

墨宴……嗚。

白瑯徹底失了力氣,神智被淹沒在一片漆黑之中。

一片他本不願再回想的漆黑。

……

另一頭,畫舫上。

——亦或者說,畫舫的上的幻境內。

鳳鳴看到墨宴終於突破幻境趕來之時便驟然松懈下來。

墨宴去救白瑯,他本也想不再管那惡鬼去尋林知。

然而在他試圖拼盡全力將那團黑霧擊退,整齊喘息餘地時,那黑霧忽然自己退開了。

鳳鳴楞了楞,又見那名突然消失不見的男子禦劍回到畫舫中,身邊還帶著嗆水的林知。

“林知!”

鳳鳴眼睛一亮,正想過去時,那黑霧恭恭敬敬地站在了那名男子身旁。

鳳鳴腳步停滯。

林知有白游特意給他加持的護體靈氣,落個水及時被救上來倒是沒出什麽大事,就是一時慌亂間嗆了好幾口水。

他咳了好幾下,渾身濕漉漉地跌坐在地上,又在這時感知到自己的後背傳來幾下溫柔的輕拍。

“小知你還好吧?”

白游擔憂地看著林知,一副很關心他的模樣。

林知聽到白游的聲音,甚至都忘了繼續咳,擡頭楞楞地看向白游:“師、師尊?”

白游眉眼溫和,輕撫他的發梢:“沒事了,為師說過不會讓你真的出事的,你這次做得也很好,不愧是為師的乖徒兒。”

做得很好……?

林知茫然地看著白游,尚未理解他這番話是何意時,就聽到旁側傳來生氣的質問。

“林知?!原來是你故意把我們引到這裏來的?!”

鳳鳴與那惡鬼纏鬥了一會兒,此時張開的羽翼都已被怨氣浸染了大片,狼狽又震驚。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林知,又回想方才白瑯墜湖的那瞬間,氣得眼睛都紅了:“你怎麽能……你怎麽能這樣欺騙小白哥哥的感情?!”

林知慌忙要解釋:“我……”

但他後邊的話都未來得及說,又被白游淡淡截斷:“不過一只尚未成熟的小鳥崽,小知你不必同他多言。”

鳳鳴直接炸毛:“你說誰是小鳥崽!我可是堂堂白鳳妖族的後代!我不允許你們這樣蓄意傷害小白哥哥!”

白游冷笑:“就憑你這修為,可還沒資格同我叫板。”

他似是懶得同鳳鳴再多費口舌,將呆楞的林知扶了起來,直接禦劍離開。

鳳鳴想追上去,但此刻他的羽翼受了怨氣侵襲,暫時不能再飛行,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

他憤憤地跺腳,跑到他們離開的那邊窗扇去:“白游林知,你們都給我等著!!”

林知被白游帶著禦劍,鳳鳴怒氣沖沖的喊聲終於將他重新喊醒。

他掙紮著要回去:“師尊你放開我!我要回去和小鳳鳴解釋!”

“解釋?解釋什麽?”白游笑得溫柔,但黑眸間的冷意卻叫林知無端感到害怕,“解釋你是如何一步步帶著你的好友們走進我的圈套?”

“我明明沒有!”林知急得眼眶都紅了,“不是師尊您說要好好招待小白的嗎?您為何又要突然做這種事情!”

白游勾唇:“這便是為師說的‘好好招待’呀。小知你看,你這不是好好地帶著他們去了我安排予你的地方麽?”

“可我明明沒有想害他們!”林知一時都不知到底該震驚白游的態度,還是該慌亂鳳鳴那邊的誤解,“師尊,您到底為何要這麽做?!”

他第一次,第一次以質問般的語氣同白游說話。

在他的心目中,白游明明是溫和體貼,會細心照看他,會耐心教習他的師尊。

是……那日月夜下令他怦然心動的溫柔尊長。

怎麽會……怎麽會是如今這般模樣。

白游看著情緒已有些崩潰的林知,還是方才那般輕飄飄的態度。

他低聲笑了一下,以最無謂的態度,揭開最血淋淋的真相:“小知你可是誤會了什麽?自十年前將你帶回白歸宗起,為師便是為籌謀今日。”

“白瑯是白家的叛徒,他終有那麽一日將會回歸到白歸宗,接受他應得的懲戒。至於你——不過是用以引誘他一步步落入陷阱的棋子罷了。

“那叛徒最畏落水了,又受了怨念一擊,大抵心魔纏身已活不長久,可真是多虧了小知你啊。”

白游的一字一句都宛若最尖銳的細針,一根一根紮進林知心底。

“什、什麽……?”

說到這,白游神情又淡了些:“不過既然那叛徒已受懲戒,你也沒什麽用處了。這首席之位等過陣子我自會對外公布,是你修行出錯道心不穩已被逐出師門。

“白歸宗的首席之位,可還不至於淪落至白氏嫡系以外的無名血脈來玷汙。”

林知驀地瞪大了眼睛,企圖在白游神情中找尋出哪怕一絲只是玩笑話的蹤跡,可他卻只看到了白游比往日更為冷淡的眸色。

甚至是……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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