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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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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另一頭, 林知在與鳳鳴和白瑯分別後,便回到了他與白游同住的主峰。

他剛回去,便見到了坐在院子內的白游。

白游似乎正在看書, 林知已許久不曾在院子裏見到白游,尤其還是這般安靜溫和的模樣。

林知不由得喊了一聲:“師尊……”

白游似是才註意到他回來的動靜,擡眸看向他:“小知?你回來了啊。”

林知已許久不曾聽到白游這般喚他了。

自從拜入白游門下,白游逐漸對他變得更為嚴厲開始, 幾乎就總是連名帶姓地喊他,只極其偶爾心情不錯時, 會重新用這個幼時起他便已經習慣的稱呼。

林知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走到白游面前,又停頓:“師尊今日怎麽有興致到院子中來看書了?”

白游將手中書卷放下, 態度也是和曾經比較相近的隨和:“近日不忙,便出來坐坐。你也坐著吧, 從外邊玩了一圈回來, 應當累了吧?”

白游久違的關心讓林知心底心底微微酸澀, 又有些慶幸——他就知道, 他的師尊只是希望他能擔得起首席的職責, 才會在後來對他那麽嚴厲。

林知坐到了白游對面, 見白游手邊的茶杯已經空了,還特意再給他倒上一半。

白游喝茶習慣每次只倒半杯,這是旁人都不會留意到的小細節。

見狀,白游笑了笑:“小知還記得啊。”

林知回以不好意思的笑:“師尊的習慣, 我都會記得的。”

白游未評價些什麽,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似很隨口地問:“今日同那位白小公子出門, 玩得如何?”

林知在白游面前根本瞞不住事, 本來也沒打算瞞,一五一十地說:“我今日帶小白去師尊您昨日說的那座山頭了,那邊布置得真的好漂亮,未來一定會很受愛好文雅的修士們歡迎的。”

“小知喜歡便好,那也不枉為師特意花費那麽多心血。”白游又笑了下,漫不經心似的,“你們就只在亭臺附近看了看麽?”

林知:“也不是,我們還去了後邊的一片荒地。說起來,荒地處有塊石碑,寫著不要摸,我下意識就摸了上去……之後就進到了一個亂葬崗一樣的……幻境?還有好多鬼怪,好瘆人,那究竟是什麽東西?”

白游皺起眉頭,思索了會兒才想起:“應是此前鎮壓在那邊的一些孤魂野鬼。本是要在那邊建造快完成時轉移的。為師都特意立了石碑警示不要觸碰了,你小知你怎麽還是這般好奇性子?”

林知摸了摸鼻子:“實在是……下意識的習慣有點難改嘛。”

白游又道:“那裏邊鎮壓的鬼怪挺多的,你們沒受傷吧?”

林知大大方方道:“嗷,幸好後來小白的師尊——就是那位燕公子及時趕到,一下就把所有的鬼怪全都收拾掉了!特別厲害!”

他雖然比較害怕墨宴不怒自威的性子,但是對於墨宴的實力他還是很敬佩的。

白游眸色微動:“他師尊及時趕來?他師尊同你們一道去的麽?”

“沒有誒。”林知撓了撓頭,這才察覺不對勁,但仍舊不曾多想,“應當是正巧燕公子也到白歸鎮裏去逛了吧?上次同小白出門去集市時也是,還在集市碰見了呢。”

白游又問:“所以是遇到危險時,那位白小公子找了他師尊求救,他師尊才趕過去的?”

林知:“應當……是這樣沒錯?我當時太緊張了,倒是不曾留意小白是否聯系了他師尊,但他師尊會來,至少該是知曉小白有危險了。”

回答到這裏,林知又後知後覺覺得這些問題怪怪:“師尊問這些做什麽?”

白游收斂眸色:“無事。只是下次再遇到這般事情,你也可以記得找為師。你是為師欽定的首席弟子,倒不至於麻煩旁人去救你。”

林知將白游這句話理解為了對他的關心,心底暖意更甚,小聲地說:“弟子知曉了……”

白游並未再同他閑聊太多:“那你先回房好好休息。今日遇上這般事情,想來更是疲乏。”

說到這,他想起什麽似的,又道:“今日那位白小公子亦受驚了,下次為師再為你們選個新去處罷。來者即是客,總不能叫客人盡留下些不好的印象。”

林知聽話地點了點頭:“好,謝謝師尊。”

白游擺擺手:“無事,那你便先回去吧。”

林知又應了聲“好”,起身告退離開,心情不錯地回到他的房間去。

白游目送著他消失在房門之後,原本溫和的眸色頃刻便收斂起來,皺著眉頭臉色陰沈。

須臾,他起身,匆匆禦劍往宗門的一個隱秘之處而去。

在白歸宗不開放給賓客的區域之中,有一處是連尋常白歸宗弟子亦不能靠近——更甚者,亦不知曉的地方。

此處便是他們白家的宗祠。

白游禦劍到了安置著他們白家宗祠的山頭。

此處供奉著他們白家世代以來的家主,以及成立白歸宗後的掌門們的牌位,周圍亦有歷任白歸宗掌門布置的陣法在,只有純粹的嫡系血脈可進入此地。

他們是由世家出身,亦不能忘記祖祖輩輩歷來的貢獻與努力,這是傳承至白游之後,仍在強調的祖訓。

白游遵照禮節,抵達此處後先進入宗祠內,叩拜先祖之後,方才起身,去往宗祠旁的一處閣樓。

閣樓不算很高,總計便只有五層,其中供奉著歷來每位家主與掌門的“家主令牌”與“掌門令牌”,此外亦有隨著家主掌門隕落而熄滅的本命長明燈。

白游今日,便是要來找尋白家最巔峰時期的最後一位家主的長明燈。

他一路行至頂層,便見到了被他特意供奉在頂層最中央的長明燈——一盞仍散發著幽幽光亮的長明燈。

白游不由得放輕了腳步,掀起衣擺跪地行禮:“晚輩見過先祖。”

長明燈燈盞上的淺藍焰火微微晃了晃,旋即便有一律霧氣似的朦朧身形騰空出現。

那身形悠悠地問:“事情進展如何了?”

白游恭敬道:“啟稟先祖,林知順利帶那位白家的叛徒去了幻境中,只是仍舊為那墨家之人所救,沒能完成先祖交代的任務。是晚輩辦事不力,請先祖責罰。”

那身形晃了晃,輕飄飄的,似是不在意,又似是早有預料:“無妨。以那叛徒如今實力,那些孤魂野鬼本就傷不及他分毫,我沒報你會一次成功的希望。”

白游疑惑:“那先祖讓晚輩利用林知引誘那叛徒去那兒……是何用意?”

“不過驗證些猜測罷了。”那身形又晃了晃,發出一個很輕的嗤笑聲,“那墨家之人倒是關心,想來是給了他可便捷聯絡的法器。只要那法器不除,他總歸會在那叛徒遇險之際趕到。”

白游皺起眉:“但既然這法器這般重要,要騙走只怕不是易事……”

那身形繼續道:“無妨,現下先不管他。本座被鎮壓的那一半魂魄已重新融合得差不多,只差最後的一縷怨氣,便能恢覆全部修為,屆時……”

那身形冷笑一聲:“本座還能怕他一個被奪了命數的小小叛徒?”

白游:“可……這怨氣又該自何處尋?”

“你身邊不就有一個現成的棋子麽。”那身形漫不經心的,“這些年你對他關懷備至,如今又欲擒故縱,想必他那一顆心早已牢牢系在你身上。當他得知這一切不過是個騙局,所化的怨氣便足夠了。”

白游猶豫著:“那是需要晚輩找機會將真相揭穿麽?”

那身形:“倒也不必如此直白。這樣輕飄飄告訴他,怨氣轉化太慢了。”

白游:“晚輩愚鈍,還請先祖賜教。”

那身形沈吟片刻,開口:“那叛徒怕落水,亦怕幽閉漆黑之處,你自尋個法子讓你那小徒弟刺激到他。屆時本座會再招怨靈協助你,最好是能傷到那叛徒。

“當你那小徒弟知曉是成了你的棋子,還害了他的好友,想必這由愛生怨的怨氣……可還要比尋常人要濃郁不少。

“至於那叛徒,若是能順便一網打盡最好。不能亦無妨,只要怨氣足夠,他被奪了命數還被封印了修為,不可能再是本座的對手。”

“晚輩明白。”白游領命,心中已有計較,又問,“只是那墨家之人的修為亦不可小覷,先祖若與他對上……”

那身形:“無妨。此事本座自有考量,無需你多管,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便是。”

白游恭敬低頭:“是。那晚輩便先行告退了。”

“自去吧。”那身形說完,補充一句,“記得不要講時日安排得太緊。留下幾日時間讓那叛徒與墨家之人松懈,以免打草驚蛇。”

“晚輩明白。”白游又磕了個頭做完禮節,起身施施然地離開。

待白游的身影徹底消失,那身形又緩緩飄蕩至了這高閣的窗扇前,遙遙望著他已看了無數遍的景致。

數百年,他被困在他父親的長明燈裏已有數百年時間。

數十年前他好不容易蘇醒,被鎮壓至冥界的那一半魂魄卻告訴他,他最憎惡的那個旁支庶子,竟成了冥界的白無常。

他的命數明明已被他竊奪,又憑什麽——

憑什麽他成了長生的鬼使,他卻只能是被鎮壓在暗無天日之處的鬼怪!

他偏要叫那庶子魂飛魄散,再無輪回!

至於那所謂黑無常……

他又是冷笑。

當年他尚未消化那庶子的命格,才被那黑無常拼死鎮壓了一半魂魄,幾乎是兩敗俱傷。

而如今,他有白無常命格在手,只待他修為全部恢覆,將這白歸宗攪為煉獄,源源不斷為他提供怨氣,他就不信他還制服不了區區黑白無常。

只要殺死那庶子解他心頭之恨,再拿到他的玉珠,增強他的修為。

莫說白歸宗,這個人世間遲早亦是他的!

【作者有話說】

淺走一章純劇情,收束世界線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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