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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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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林知實在不認識向白瑯解釋他所言之事有多麽“獨特”, 最終還是選擇繞回方才的話題,杜絕白瑯的誤會。

“我會喜歡上我師尊,自然不會是因為他對我嚴苛。”林知認認真真地解釋, “師尊只是對我修煉事宜要求會比較高,平日裏的話還是很關心我的……嗯……至少之前是這樣。”

說到這,林知又顯得有些失落:“只是在我拜入師尊門下之後……興許是我讓師尊失望了,師尊才漸漸對我更加嚴苛。”

白瑯更是疑惑:“拜入你師尊門下後?你不是一開始便入的你師尊門下麽?”

“啊, 我沒同你說過麽?”林知撓了撓頭,“我大抵十歲左右便被師尊帶回來了, 最初被師尊撿回來時只是隨侍師尊左右的普通弟子,直至去年師尊才收我為徒,讓我做了首席弟子。”

白瑯不太懂這種宗門間的師徒關系, 只覺得有些奇怪,但未多問, 同此前一般原原本本地記下來, 等回去了讓墨宴自己琢磨去。

林知將話題提及至此, 便繼續同他說:“我大抵就是十歲那年, 在村落內受了欺負, 獨自跑到無人角落哭, 在那時遇見了雲游的師尊。”

他陷入回憶之中,聲音都放輕了不少:“那時師尊很耐心地安慰了我,問我是遭遇到何事了。我第一次遇到那麽溫柔的人,後來便將我的事情都同師尊說了。”

“師尊憐我小小年紀便有此番遭遇, 好生安慰過我後便將我帶回了宗門內。

“這近十年來我一直都隨侍在師尊左右, 初時師尊還會擔心我不適應, 時常會帶我在宗門內逛, 帶我去白歸鎮玩, 還親自教我修煉,贈予我一套獨門功法……”

“再後來,便是去年我及冠之日,師尊正式收我為徒,認命我為首席,還拿出了他珍藏的酒釀,邀我月夜共酌。

“就是在那一夜,我忽然察覺到我對可以說是養大我的師尊……抱了些大逆不道的心思。我也本以為,我還能有無數個月夜,再同師尊共賞明月……”

林知越說越低落。

白瑯大致弄明白了情況。

師徒類型的風月話本他看得最多了,這種可不就是師徒話本裏最常見的……叫什麽來著?啊對了,叫年下養成系。

這可是師徒話本裏最熱門最常出現的情節。

白瑯在其中註意到另一個重點:“原來你已經二十一歲了麽?”

“……?”林知都被他這莫名其妙一問給問懵了。

白瑯平靜地補充一句:“你看著一點都不像大人。”

既不聰明還不靠譜。

林知:“……重點也不是這個吧!我還在掏心窩子地同你說我的心事誒!”

白瑯回眸看他,清澈的視線仿佛傳遞著一種訊息——你的心事和我有什麽關系麽?

林知萎靡了:“我錯了,我現在覺得你真是一點都不可愛。要不是小陶小瑜他們年紀還太小,至少他們說不定還能安慰安慰我。”

白瑯從林知幽怨的吐槽中分辨出意思來:“原來你是想要我的安慰麽?”

他坦誠道:“但是我還沒學會如何安慰人,你就先別想了吧。”

一句能算得上陰陽怪氣的話由白瑯說出來,又實在率真單純,林知終究是沒舍得再對他說些不好的話。

林知:“罷了,無妨,我亦差不多習慣無人安慰的日子了。還是很謝謝你願意聽我說這些事情。”

這種客套話白瑯學過了,幹脆道:“不客氣。”

林知忍不住輕笑出聲,終於結束這個話題:“好吧,那就不說這些糟心事了,走,我帶你去白歸鎮裏好好玩玩。”

白瑯興致不高,但很配合地點了點頭:“嗯。”

路上林知又順便問:“對了,你此前說要準備給你師尊的生辰禮物呢可想好了?還需要去趟集市那邊麽?”

白瑯想了想:“去一趟吧。我想好需要什麽了,只是尚未來得及買。”

林知興致勃勃:“行,那就先去集市買你想買的,之後我再帶你去玩。”

白瑯應了聲“好”,隨同林知一道先去了趟集市。

白瑯想買的東西尋常易找,很快他便購置完所需之物,再同林知去了白歸鎮白歸鎮另一處玩。

林知特意帶白瑯來到了白歸鎮內偏僻之處的一座山頭,山不高,很輕易便能走到頂,至高處是亭臺水榭般的布置,還可遠眺大半白歸鎮。

他很得意洋洋似的介紹:“這裏風景還不錯吧?這可是我師尊特意建的,自人界中習得,專為有文雅愛好的修士們所造,予他們一處吟詩作畫、曲水流觴的好去處。”

白瑯放眼望去,布置得確實不錯,環境清幽靜雅,應是那些個文人墨客最喜愛之處。

就是偌大個空地,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疑惑:“可是為何此處無人?”

林知回答:“噢,因為現下尚未完全布置好,師尊亦未對外公開此處的布置。”

“這裏其實是有結界暫時擋住了,不過我有這個,所以可以帶你一道入內。”林知說著,拿起腰間的一塊玉佩示意給白瑯看。

他接著解釋:“這是拜師典禮後我師尊給我的,可以進入師尊布置的部分結界內,師尊亦可感知到我所在的大致位置,若是我出了何事,亦便於師尊找尋我。”

這種法器白瑯很熟悉,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隨林知繼續在這未完全建造完的山頭探索。

林知其實自己亦是第一次到這邊來,還是昨日自白游處聽聞,因而感到好奇,特意帶上白瑯一同過來看看。比起白瑯,林知本人探索得還更開心些。

白瑯對於這些景致興致沒有太大,全程只是單純在陪林知而已。

只是隨著他們逐漸往亭臺水榭背面去,白瑯逐漸感覺有些不舒服。

這邊的氣息怪怪的,但白瑯說不上來這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就是莫名讓他不舒服,又不至於覺得很危險。

林知這是仍是對周圍很新鮮好奇的模樣,白瑯借用手鏈感知了下,察覺墨宴距離他沒有太遠,似乎就在這山頭附近的某處集市閑逛。

白瑯稍稍安了些心,跟著林知繼續走。

繞過亭臺水榭之後,背面的區域基本都尚未進行布置,還是一片原生態的荒地。

林知失了興趣:“這邊應當尚未來得及布置,我們就不去那邊看了,回去逛吧。”

白瑯不太喜歡這邊的感覺,愈是靠近荒地便愈覺得詭異,讚同了林知的提議。

而在這時,林知又註意到旁側有個別的什麽奇怪的東西,是一塊隱藏在荒地內的石碑。

他走近去看,便見石碑上寫著幾個潦草的字跡,依稀可以辨認出具體字形——

「不要摸」

林知疑惑:“不要摸?那摸了會怎麽樣?”

說話的同時,他已經下意識就將手伸向了那處石碑,觸指是森然瘆人般的冷意。

下一瞬,周遭場景陡然變幻。

只見原本荒地中叢生的荒草頃刻間便全部消失不見,露出來的……竟是密密麻麻的大片無名墓碑與屍骨殘骸!

“嗚!”

白瑯被嚇得一哆嗦,往後退卻小步,又“哢嚓”一聲踩到一截斷骨。

這下他徹底不敢動彈了。

林知亦不曾見過這般場面,臉色煞白,聲線都帶著顫:“這、這……這是怎麽回事?!”

“……對了,小白!”他立馬看向白瑯方向,就見白瑯已經被嚇得一動不敢動,忙跑到他面前去,“你、你別怕,我、我會保護你的!”

林知拔劍出鞘,但他同樣抖得厲害的手讓他這番話並無任何安慰的作用。

白瑯敏銳感知到身後忽地襲來一陣危險之意,但他尚未來得及作出任何反應,便聽聞一個熟悉的聲音驀地傳來。

“小白哥哥小心!”

緊接著,一只不知隱匿在何處的小白鳥忽然沖出來,化作人形替白瑯抵擋了大半野鬼侵襲的招數。

——可不正是鳳鳴?

比之他們分別時,鳳鳴又長高了些,已是十五六歲少年模樣,身著一襲素白羽服,化作人形後仍有一對能將他自己完全包裹似的潔白羽翼。

而方才,鳳鳴便是以這對羽翼抵擋住了一只野鬼的突襲。

白瑯楞楞的,都忘了哭:“鳳鳴?”

鳳鳴目光有些閃爍,應是尚未做好在白瑯面前出現的準備。

林知整個茫然:“你是誰?你和小白認識?你怎麽還有翅膀?你你你、你是人嗎?!”

林知越問越驚恐,生怕突然竄出來的這“人”對白瑯做些什麽,忙一把將白瑯拉到自己身後護住:“你、你可別想傷害小白!”

比起面對不知名亂葬崗的環境,面對起鳳鳴這個會說話長得還標致可愛的人臉,林知顯然鎮定一些。

鳳鳴似是被他的話氣到:“我才不會傷害小白哥哥!明明是你!不知懷著什麽心思居心叵測,還把小白哥哥帶到這種地方來!”

林知委屈:“我又不知這裏為何會忽然變成這樣。”

兩人還要再吵,但是周圍忽然冒出來的孤魂野鬼沒打算給他們這樣的機會。

白瑯也無暇再顧及與熟人“敘舊”,眼睜睜看著周圍的“亂葬崗”出現一只接一只的孤魂野鬼,有的只有半個腦袋,有的眼睛突出,有的被開膛破肚……

白瑯這下是徹底被嚇哭了。

好醜……好多好醜的鬼怪嗚……

孤魂野鬼不同於惡鬼,只要是修士都能看到這些鬼怪,方才還在吵架的鳳鳴與林知見到白瑯哭,對視一眼,默契地暫時停戰,將白瑯護在他們身後。

鳳鳴亦於同一時間,動用了此前墨宴給他,而他未有機會還給墨宴的那枚單向法器。

孤魂野鬼一只接一只地出現,似是永無止境一般,而以鳳鳴和林知的修為,恐怕連第一波都不一定能抵禦得過去。

鳳鳴只打算盡力撐到墨宴趕來,但在他們兩人都緊張地準備迎戰時,一道白光自他們腳下亮起,將他們圈在一個陣法之內,一下便將距離他們最近的一只野鬼給打了個魂飛魄散!

兩人震驚回頭,就見白瑯紅著眼圈被嚇得手都在微顫,但一點都不影響他於虛空中畫出陣法紋路,操控自己的魂力輕而易舉地擊潰每一只試圖靠近孤魂野鬼。

鳳鳴&林知:“……?”

是……他們眼花了還是陷入什麽幻境了?

此刻的白瑯根本無暇顧及兩人震驚的目光,雖然已在上次高閣中意識到自己很厲害,並且學會了憑著本能在抵禦攻擊。

但、但周圍一個接一個的孤魂野鬼真的長得太嚇人了嗚嗚嗚。

於是當墨宴同時收到兩道求助訊息,匆忙趕來之時,見到的便是明面上鳳鳴和林知護著白瑯,但實際上顯然是白瑯在游刃有餘地保護他們三人的場景。

“小白——瑯……?”

墨宴原本著急的語氣變了個調。

……嗯?怎麽感覺似乎好像……他家小白瑯也不是很需要他保護?

白瑯聽到墨宴聲音,立馬就收了原本的陣法,跑到墨宴身邊去,委屈地地拽著他衣角,哭著告狀:“墨、墨宴……它們欺負我……嗚。”

墨宴立馬就把方才的疑慮都拋到了腦後,左手手腕翻轉,斬魂鐮刀憑空出現。

管他娘的那麽多,敢惹哭他家小白瑯的一個都別想好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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