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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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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對於白瑯一直在保護自己的認知讓墨宴有些難以緩過來。

他始終不太理解曾經的白瑯為何總是那般孤僻, 那般喜愛不要命似的往前沖,可若是結合這個認知——

結合白瑯對保護他的執念,他這樣往前沖的舉動, 又何嘗不是一種“保護”的體現。

可……白瑯為何會這樣保護他?

明明白瑯一直都很嫌棄他煩人。

墨宴看向白瑯,只對上他單純清澈的視線。

曾經的他其實亦是這般的目光,只是總被墨宴抱有情緒地加以曲解。

白瑯亦在這時印證了墨宴的猜想:“我覺得曾經的我肯定是在保護你。惡鬼長得那麽醜……我才不要沖在最前面。”

最後一句他聲音變輕許多,小聲嘟囔似的。

或許墨宴描述中的那個他與此時的他性格不大一致, 但審美終究是不會變的。

惡鬼太醜了,他連看都不想多看一眼。不過若是為了“保護”墨宴的話, 白瑯覺得他還是可以勉強克服一下的。

墨宴怔怔地問:“可是……原因呢?我們自初次執行任務時起,便是你始終擋在最前邊。”

白瑯想都不想直接回答:“因為你長得好看。”

墨宴:“?”

白瑯看著他的眼睛,重覆:“因為你長得很好看。我喜歡長得好看的人。若非你長得好看, 之前你讓我跟你走的時候,我都不會答應你。”

墨宴心底那些旖旎的心思散了大半。

行, 是個樸實無華又很符合小白瑯性子的回答。

他還以為說不定會是白瑯懵懵懂懂間亦對他有什麽特殊感情呢……原來只是看臉。

墨宴有些失望, 但又不完全失望, 又道:“既然你喜歡我的長相, 那你還嫌我煩?”

白瑯歪頭:“你長得好看和你很煩人有沖突嗎?我現在認知中的你也很煩人。”

墨宴哽住。

白瑯又補充一句:“但不妨礙我就是喜歡你。”

墨宴又立馬被哄好了。

他把白瑯話語中的“喜歡”當作並無他意的純粹表達, 只自己在心底四舍五入成了他想聽到的那種含義。

保護不保護的話題到這裏終於結束, 白瑯伸手去牽墨宴,終於又在墨宴的手心處感受到了他熟悉的溫度。

他問:“你現在好了嗎?”

墨宴點頭:“嗯,多虧了你還記得,我已全然無礙了。”

白瑯不知該不該相信, 墨宴在他心底的信任度已經跌了大半。

墨宴看出他的疑慮, 引導白瑯將指尖搭在了他的手腕命門之處:“這裏是所有修士的命門, 亦是醫者探查傷患經脈起始之處, 你若實在擔心, 可用你的靈力探入我的經脈當中自己看看。”

墨宴的手腕比白瑯的要大一圈,這般毫無防備地袒露在白瑯面前,還能清晰看到青紫的血管脈絡。

白瑯的指尖被墨宴輕輕放在了腕間最脆弱之處,稍稍靜下來後還能感知到一下一下鮮活跳動著的脈搏,帶著獨屬於墨宴的溫度,傳遞到白瑯指尖。

白瑯有點不敢動,尤其聽到墨宴說此處是修士命門之處時,生怕自己一個不經意反而讓墨宴從無事到出大事。

“我、我不敢……”白瑯心生退意。

“那我們一起來,我慢慢教你,好不好?”墨宴溫聲引誘著白瑯。

白瑯猶豫了會兒,終於還是點頭,伸出自己的手放到墨宴面前。

白瑯手腕處的肌膚要更白皙纖細些,仿佛輕易便能被折斷,觸指微涼,亦是他獨有的體溫。

墨宴將自己的手搭在了白瑯手腕上,運起靈力,和緩地往他經脈內輸送。

白瑯能感知到墨宴帶著火靈根般暖融融的氣息註入他的體內,學著墨宴的模樣,亦往墨宴經脈內探入。

他只覺自己的識海中似乎忽然多出了一些不屬於他的脈絡感。

那是他如今親自感受到的,墨宴體內的經脈情況。

白瑯覺得有些新奇,閉上眼小心地操控著自己的靈力,跟隨墨宴在他體內游走的靈力,“亦步亦趨”似的亦在墨宴體內游蕩。

他的靈力帶有水靈根獨有的微微涼意,亦是墨宴早已熟悉習慣的氣息,墨宴並未對他的氣息表示出任何排斥,坦然地將自己的一切展露在白瑯識海之中。

白瑯初時還有些小心謹慎,生怕自己會不小心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但之後逐漸感覺到墨宴的承受能力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好許多。

他逐漸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脫離了墨宴的引導,在他經脈內四處亂竄。

在剛開始亂跑時,他仿佛還聽到耳邊傳來一個很輕的、帶著無奈的笑音。

這便是縱容他的意思了。

白瑯不再拘束,放開了亂跑,一點點地感受著墨宴體內鮮活的熱度與生機。

真的沒有怨氣的蹤影了,四處都是他最喜歡的暖融融的溫度。

他真的幫到墨宴了,墨宴不會再為了保護他而出事了。

這樣的認知讓白瑯真正放松下來,始終壓在他心口的其中一塊石頭亦墜落一塊。

白瑯的松懈亦給了墨宴可乘之機,他在白瑯最無防備之時,將靈力探入了白瑯方才不適的胃部附近。

“唔……”

尚餘有幾分抽痛感的胃部驟然被一陣暖意包裹,白瑯不適應地顫了一下。

墨宴忙稍稍減緩了些靈力:“怎麽了?是太難受了麽?”

白瑯已收回自己的靈力,靠在墨宴懷裏,輕輕搖頭:“沒事。只是還有點痛……不太適應。”

能到這樣都會抽痛的情況,可見這幾日白瑯是真的吃辣吃傷了。

墨宴嘆口氣,用空出的手揉揉白瑯發梢:“這幾日亦是辛苦你了。你應當確認出來我已全然無事了吧?我幫你緩和一下,好不好?”

他說著征求意見似的話,暖乎乎的靈氣卻不見有分毫要撤離的意思。

白瑯緩過胃部一開始不適應的抽痛,感覺比之前好了一些,幹脆便沒再推拒,自暴自棄似的靠在墨宴懷裏,由著墨宴對他做什麽都行。

反正他是看出來了,這次的靈力互探,墨宴打一開始就是奔著他的胃來的。

墨宴又輕笑了一聲,揉揉他的腦袋:“乖,很快就好。”

白瑯沒表態,撒嬌似的小聲說:“那我乖乖聽話的話,有沒有獎勵?”

“有。晚膳多做點你愛吃的如何?”墨宴在同白瑯交談間,手上幫他安撫胃部不適的動作始終未停。

白瑯沒作聲,顯然是不滿意這個答案。

墨宴又道:“那——你想要什麽?”

白瑯冷不丁地:“要你。”

“嗯?”墨宴沒聽清他的意思。

白瑯低著頭,聲音輕得有些含糊:“要你不準再疏遠我。”

白瑯感知得出來,這段時日墨宴對他同吃同睡要求的縱容,都是為了隱瞞他自己的身體不適而安撫他。

如今墨宴身體已全然恢覆,白瑯不太想墨宴又和之前那樣忽然疏遠他。

墨宴總算聽懂他的意思,心底軟軟地陷下小塊,應下:“好,我答應你,我不會了。”

至於那些曾經的顧慮,他直接拋到了腦後。

天大地大,小白瑯開心最大,其他的到時候再說。

白瑯終於滿意,安心地窩在墨宴懷裏,微瞇眼享受著墨宴給予他的安撫。

適應了這樣暖和的氣息之後……其實還是挺舒服的。

有種裏外都被墨宴氣息包裹的感覺。

墨宴耐心細致地將白瑯胃部的不適完全緩解下來,許久之後才重新將自己的靈力抽出剝離。

失去了體內暖融融的感覺,白瑯還有點不習慣了,但並未表現出來,只是仍賴在墨宴懷裏不想動。

方才他都差點直接這麽睡著了。

墨宴更不會舍得叫白瑯起來,順勢同白瑯說起這段時日的吃食安排:“你這次有點太傷到你自己的身體了,雖說我已幫你安撫許多,但還是得吃得清淡些。辣的東西你日後便不要碰了。”

白瑯慢吞吞地“哦”了一聲。

墨宴哪能不懂他的小情緒,補充道:“至於陪你用膳,這個服務我便暫時取消了。就如我方才同你說的那般,我不需要用膳。多做一份不同口味的菜色其實還會更麻煩一些——雖然我也不介意就是了。

“但這不介意的前提亦是為了你。若是多做一種口味只是為了我自己的話,我不覺得有這個必要。我本身便不愛用膳這一項活動。”

白瑯再次不吭聲,看起來有些失落。

墨宴又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不過夜間的陪睡服務還是可以繼續的。睡眠比之閉目養神與打坐調息確實會更有助於精力恢覆,你若想,我還是會陪你的。”

白瑯這才稍稍滿意些:“那我要你繼續陪我。”

“好,陪你。”墨宴縱容地應下。

又簡單休息一陣後,白瑯總算舍得起身,伸個懶腰舒展了一下身體,恢覆成平日可以活蹦亂跳的模樣。

墨宴準備再次去借客棧的膳房,給白瑯研究些養胃的藥膳,讓白瑯可以自己先在房內休息會兒,看話本亦或是練字,隨他開心。

白瑯應了下來,隨手翻閱起這個客棧裏提供的風月話本,從中汲取各種亂七八糟且墨宴尚不知情的經驗。

墨宴從不探究幹涉他都在看些什麽話本,見白瑯坐在書桌邊認認真真的模樣,笑了一下便要離開。

但在收回視線的間隙,墨宴不經意間瞥見了白瑯胸前的那枚玉珠。

——玉珠內的黑霧,似乎又淡了些?

卷三·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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