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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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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蘇志榮被墨宴安撫後, 已完全沒有心思分辨墨宴所言是真是假,亦顧不上再隱瞞,直接將去怡紅樓找人之事和盤托出。

話裏話外還將責任全然歸於怡紅樓內的風塵女子勾.引他。

說得就好似良家婦男被人半道拖進怡紅樓似的。

墨宴最不喜的便是這種管不住自己還要甩鍋之人, 只是看在蘇志榮還有利用價值的份上附和了他幾句,進一步降低他的戒備心。

他每附和一句,亦會以傳音提醒白瑯一次,他的附和只是出於任務, 不要當真。

他可不想教壞他家單純幹凈的小白瑯,亦不想讓小白瑯誤以為他也是這般花心荒淫之人。

若非想教白瑯一些人情世故, 他甚至都不想讓這種話題臟了白瑯的耳朵,簡直晦氣至極。

白瑯對墨宴所言全都有所回應,最後得出結論——確信墨宴的話大部分時候都不能信。

墨宴說謊神情都不帶變一下的。

墨宴還不知白瑯的註意點歪到了何處, 大概清楚蘇志榮就是在懷鬼胎前去過怡紅樓找風塵女子之後,又詢問了他是否記得是哪名女子。

蘇志榮支支吾吾了一會兒才說:“我不太確定是哪個……但、但我爹此前重新去了那邊, 說有一個叫靈越的妓女前兩日失蹤了。”

墨宴若有所思:“前兩日失蹤的話……那便有可能此人就是畫皮鬼化身, 這兩日潛藏入了落隱村內。”

蘇志榮唇色更為蒼白:“可、可近日村落內並無外人前來……”

墨宴搖著頭說:“畫皮鬼畫皮鬼, 既是鬼又怎麽可能真的那麽輕易讓你察覺?畫皮鬼最擅的便是易容之術, 她很有可能已易容成了村落內的任何人, 等候鬼嬰誕生之日。”

“那、那我該怎麽辦?”蘇志榮聲音都變得有些哆嗦。

墨宴假意思索片刻:“若是知曉畫皮鬼已潛藏在村落內的話, 至少已可以確定範圍。那畫皮鬼必然會在這段時日來找你,或是到你這附近轉悠。

“蘇公子近日可嘗試多在院子內待著,仔細留意近日身邊是否有舉止較以往怪異之人,若有註意到便秘密告知予我, 我自有解決辦法。”

“好、好。”蘇志榮連聲應下。

墨宴又繼續向他擔保:“這段時日我同我家小徒弟亦會多留意異常情況, 蘇公子請不要擔心, 在鬼嬰誕生前我定然會將那畫皮鬼找出, 讓你不必再受這般苦難。”

墨宴表現得實在太過可靠, 短短一番交流間,蘇志榮已完全將他當作了唯一的救命稻草,連連點頭道謝,讓墨宴一定要救救他。

墨宴已得知最需要的消息,無意再同他周旋,簡單安撫幾句便帶白瑯重新出了庭院。

同時他還不忘多叮囑白瑯一句:“方才你所聽到之時,暫時記得先不要告訴蘇夫人與蘇嵐。”

白瑯疑惑:“為何?你不是說這都是不好的事情麽?”

墨宴解釋:“現下畫皮鬼究竟潛藏在落隱村何處還不清楚,蘇志榮還有利用價值。若是被他得知我們洩密,他那樣的人必然會惱羞成怒,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白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這種人情世故對他來說還是太麻煩了,不過既然墨宴讓他不要說,那他乖乖聽話便是。

他們走到庭院外,殷知不知何時亦回來了,院中只餘她陪同蘇嵐在玩。

見到他們二人時,殷知還微感詫異,旋即才同他們打招呼:“墨公子,白小公子。你們怎麽到這邊來了?”

墨宴回答:“有些關於蘇公子懷鬼胎之事有了些新進展,來同蘇公子聊聊。蘇夫人去何處了?我還有些事宜想同蘇夫人交流一番。”

殷知了然,應答:“蘇夫人去沏茶了,墨公子有需要的話可去那邊的屋子找她。”

墨宴:“好,多謝殷姑娘。”

說完,他又看向白瑯:“我再去同蘇夫人說一下近日要留意人之事,你是要同我一道過去,還是留在院中?”

白瑯看了眼墨宴,又看一眼期待地望著他的蘇嵐,與向他頷首致意的殷知。

他肯定是傾向於待在墨宴身邊的,只是墨宴同他說過要去學會交際,還是選擇了留下:“我就留在院中吧。”

墨宴:“好,那你先玩著,我很快便回來。”

白瑯乖乖點頭!“嗯。”

墨宴轉身離開,白瑯還盯著他的背影看了許久,待墨宴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才終於重新回過頭來。

殷知註意到他的神情,莞爾淺笑:“白小公子與墨公子的關系似乎愈發親近了呢。”

當了大半晌“玩偶”的鳳鳴蹦跳著“啾啾”兩聲,似乎是對殷知這句話的應和。

白瑯這兩日聽鳳鳴與方慕雅說這樣的詞匯聽得比較多,能理解一些殷知的意思,對早晨時鳳鳴說的詞進行了一個活學活用,大抵猜測這是說他同墨宴感情更好了的意思。

他並未言語,亦不知這種時候需要他回應什麽,只走到蘇嵐與殷知那邊去。

蘇嵐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一個小小的圓臺前邊,面前是濕漉漉黏糊糊的東西,手上亦是臟兮兮的,似是在……玩泥巴?

白瑯不曾見過這種東西,目露疑惑:“這是在做什麽?”

殷知在旁側回答他:“嵐嵐是在捏小泥人呢。她自幼便是閑不住的好動性子,還總愛玩泥,弄得臟兮兮的。蘇夫人與蘇公子便幹脆將她這喜好發展為一項技能,給她準備了做泥塑的玩意。

“待嵐嵐和好泥,還可送去村落內專做泥塑的大人那裏去一道做個完整的制品。亦可憑自己喜好捏些小泥人玩。”

白瑯恍悟,點了點頭。

鳳鳴則是嘟囔似的說:“那這麽看來,她這爹娘對她還蠻好的?”

殷知應聲:“嗯。嵐嵐是蘇夫人與蘇公子難得的孩子,生下嵐嵐時蘇夫人還因難產,後續都喪失了生育的能力。蘇公子並未因此而厭棄蘇夫人,反而更是恩愛有加。嵐嵐作為他們唯一的孩子,平日裏自是被珍視寵愛著的。

鳳鳴沒再應聲。

說著恩愛有加,這蘇志榮不還是背地裏去了小鎮尋人風流?敢做而不敢當,還惹了這麽一身麻煩事,也是活該。

若非此事最後還會牽連到陳新柔與蘇嵐,那還真不如由著那蘇志榮自生自滅去。

鳳鳴在心底憤懣不滿,窩在白瑯肩頭扇了扇翅膀。

白瑯被他弄得有點癢,輕按了一下他的腦袋:“別亂動,癢。”

“啾……”鳳鳴默默收回了自己的翅膀。

鳳鳴安分了,白瑯才接著看蘇嵐捏小泥人的動作。

蘇嵐學做這些應當有一段時日了,動作非常嫻熟,小圓臺上已經有一個小泥人的雛形。

她註意到白瑯在看著自己,主動同白瑯介紹:“這是嵐嵐捏的爹爹哦!爹爹最近生病了,嵐嵐想送給爹爹當禮物,讓爹爹快快好起來。”

蘇嵐嗓音清脆,話裏滿是對蘇志榮身體能好起來的期盼,幹凈又純粹。

鳳鳴都不忍心再聽,蹦跶兩步湊近了白瑯,看起來都蔫蔫的。

白瑯不知他這情緒因何而轉變,身上隨意地摸了一下他的腦袋,繼續看蘇嵐做。

殷知將他似是有些興致的模樣,還問:“白小公子可要試試看?”

蘇嵐聞言,亦擡頭看向白瑯,興致勃勃似的說:“嵐嵐可以教白瑯哥哥哦!”

白瑯看了眼那些黏黏糊糊的泥,還是搖頭:“不了。”

他有點小潔癖,受不了手被弄得這樣臟兮兮的。

蘇嵐還有些遺憾,不過馬上又打起精神:“等嵐嵐做完爹爹,再做完娘親和殷殷姐姐,就給白瑯哥哥也做一個!嵐嵐也很喜歡白瑯哥哥!”

“喜歡我?”白瑯不解地看著她。

小孩的心情總是表達得熱烈又直白,蘇嵐笑得燦爛:“嗯!白瑯哥哥很可愛,還會幫忙給嵐嵐的爹爹治病,白瑯哥哥是好人,嵐嵐喜歡白瑯哥哥!”

“白瑯哥哥會喜歡嵐嵐嗎?”蘇嵐又期盼著似的問了一句。

白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蘇嵐疑惑地歪著腦袋,反倒不明白白瑯這個回答是何意。

她才八歲多不到九歲,對於只知道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還不知能有這樣的回答。

蘇嵐正想再問,墨宴已從陳新柔所在的屋子內出來。

“在聊什麽呢?”墨宴走到白瑯身邊,隨口問了一句。

白瑯老老實實回答:“蘇嵐說喜歡我,在問我會不會喜歡她,但是我不知道。”

墨宴皺了下眉,看眼旁側眨著眼睛同樣天真疑惑的小孩,又舒緩了神情,順勢同白瑯解釋:“這是因為你確實容易招小孩喜歡。‘喜歡’可以有很多種含義,比如愛人的喜歡,家人的喜歡與好友的喜歡。蘇小姑娘方才同你說的這種,便是對你釋放友好的信號。

“你可以理解為不討厭你,想同你做朋友,問你願不願意也同她做朋友。”

他這般說著,又以傳音的形式同白瑯補充:“只是這樣的話什麽人都可以說,你亦要學會去辨識對方是否是在說謊,假借喜歡你、討好你的名義與你拉近關系,以圖在未來你放松警惕之時害你。”

白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提取出大致的意思——“喜歡”可以有多種含義,亦可有真有假。

他想到鳳鳴說過的,他與墨宴的關系親近感情好,再一次進行活學活用的嘗試,傳音問墨宴:“那你喜歡我嗎?”

墨宴有片刻凝滯,偏頭對上白瑯清澈的灰眸,須臾笑了笑,輕聲回答:“喜歡。我當然喜歡你。”

白瑯好奇:“那你是哪種喜歡?”

“這個嘛……”墨宴故意拉了個長音,“我先不告訴你,就當留給你的考核題,你自己去找答案。如何?”

白瑯對答案並沒有太執著,他對這幾種“喜歡”的不同含義仍是半懂不懂的狀態,乖乖地點了點頭。

他又在心底問自己——那他喜不喜歡墨宴呢?

不討厭,那應當是喜歡的。

——那他又是哪種喜歡呢?

白瑯未能給出答案。

這或許……亦是他給自己的考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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