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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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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對於蘇志榮的祭祀儀式與白瑯墨宴他們兩個外村人無關, 簡短的交談間,儀式已進行到占蔔吉兇的環節。

落隱村信奉孔鳥,祭祀臺的一側便有孔鳥神像, 占蔔環節便是拿著蔔卦簽,跪在神像面前求簽,並無太多神神叨叨的內容,便是無修為亦能勝任。

殷知找了墨宴請教有關如何能“裝神弄鬼”得更像些, 墨宴亦提出了將占蔔結果指向他們兩個外村人身上的要求,殷知答應了。

於是搖出蔔卦簽後, 殷知便加了些讓人聽著雲裏霧裏的禱訟辭,諸如執著於本身則大兇,需借助外在力量雲雲。

殷知並未明確指明所謂外在力量, 究竟是除自己以外的人,還是作為外村人的白瑯墨宴。

但正是這樣模糊不清的說辭, 才不會顯得太多刻意, 餘下的那便看蘇志榮和蘇青剛他們兩人自己如何選了。

墨宴看了眼蘇青剛與蘇志榮那邊的反應, 只見他們兩人正相互看著, 不知是何反應, 但短期應當還是不會主動來找他們。

至少蘇青剛不會, 蘇志榮就不好說了。

蘇青剛作為族長,又是反對殷知的那一派別,對於殷知得出的占蔔辭自然不會信任多少。

只是蘇志榮作為真正難受的那方,有的時候痛苦得實在難以支撐了, 便不一定還會有理智思考, 只會以緩解自己的痛苦為首要。

墨宴自己的視線, 見祭祀儀式結束, 一眾人陸續離場, 便帶著白瑯暫時先回到閣樓內。

白瑯剛過來時委屈不安的模樣墨宴還記著呢,落隱村的人又普遍較為熱情,若是他們繼續站在這裏,多半又要有人過來打招呼,肯定會對白瑯有影響。

他們在閣樓內坐了會兒,忙完的殷知才帶著林伯回來。

林伯仍是笑瞇瞇的模樣,摸著胡子同白瑯打招呼:“白小公子,又見面啦。”

白瑯同林伯簡單交樓過幾句,便不似今日初見時那般怕生,只是仍有些不安,往墨宴的方向挪了挪。

墨宴一手搭上他的肩膀輕輕拍了一下算作安撫,看向林伯的視線中帶上些審視。

林伯倒是並無太多懼意,仿佛並未註意到墨宴的打量,仍是寬和親善的老頭模樣:“這位便是墨公子吧?果真是一表人才。觀墨公子面相,亦是歷盡磨難之人啊。難怪難怪。”

林伯感嘆似的說完最後一句,聽著倒是比方才殷知祭祀儀式時學的模樣更神神叨叨。

墨宴並未放松對林伯的戒備——他看不出林伯的修為,要麽是他真的無修為,再要麽就是他的修為與墨宴相差不大。

殷知感覺到他們兩人之間不同尋常的氣氛,識趣地說:“這位便是林伯了,墨公子與白小公子應當是有要事要同林伯商議罷?正好我還要去整理書閣,便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她稍稍行個禮,便走向了樓上的位置。

林伯還同殷知招呼一聲:“好,也辛苦小知獨自操持這些事宜了。”

殷知莞爾:“表伯言重了,這都是我的分內之事。”

她回應一句,便不再逗留,又向墨宴與白瑯的方向致意一下,走上樓。

白瑯目送著她一步步上樓,註意力都在殷知身上的怨氣上。

他看得出殷知身上那黑霧般環繞著她的就是怨氣,只是這怨氣又同在莊府看到的那些不太一樣,不會帶有令他反感的氣息,亦不會有實體化的惡鬼樣貌。

好奇怪哦。

白瑯收回視線,看一眼墨宴,便見墨宴正與林伯對視著,神情同看其餘人時不太一樣。

他又看一眼林伯的方向,林伯倒是對他關註些,感知到他的視線後便轉向他:“白小公子可是有何事想詢問老夫?”

白瑯總覺得這人有幾分同墨宴如出一轍的不靠譜氣質,沒敢直接問,再次看向墨宴。

墨宴這次將註意力放回他身上,問:“怎麽了?”

白瑯看了看他,看了看林伯,偷偷問:“林伯有什麽來頭麽?感覺你好像對他和對其他人不太一樣。”

因為距離近,他並未用傳音,而是湊到了墨宴的耳邊直接開口問。

溫熱的氣息落在墨宴耳畔,輕飄飄的,就同白瑯平日說話的習慣一般,軟軟乎乎,讓墨宴差點便有些把持不住。

墨宴知曉在不清楚林伯真正來歷實力之前,這時候最好是提醒白瑯以傳音的形式找他。

但他並未這麽做,以同樣的方式輕聲道:“晚點我再同你說。”

“噢。”白瑯聽話地點了點頭。

反正他所需的內容墨宴肯定會為他解答,早點晚點無所謂,他乖乖聽著便好,總歸不需要他操心的。

有了白瑯的“打斷”,墨宴總算稍稍收斂些方才的打量神情,對著林伯做了個“請”的手勢:“你是長輩,這般站著倒顯得我們有些不合禮節了。”

他說得仿佛是客氣話,語氣用語又分毫不客氣,同之前在莊府時面對莊致季那會兒比較類似。

白瑯大致判斷出墨宴對林伯的態度不算特別友好,暫且將林伯劃分到“壞人”的陣營。

林伯倒是完全不介意,樂呵呵地走過來坐下,還非常熟稔地給自己倒了杯茶:“二位公子感情可真好啊。老夫看二位都是同類人,亦難怪會有這般命定的緣分啊。”

墨宴並不在意他這些虛無縹緲之言,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漫不經心似的問:“聽聞林伯很擅長於看面相,方才還對我家小白瑯說,他仍有小劫難要經歷。”

林伯亦是坦坦蕩蕩:“老夫不才,略通一二,恰巧見這位白小公子有眼緣,隨意測算一卦罷。”

墨宴:“林伯真是謙虛了。實不相瞞,小白瑯確實仍有些需要克服的小小磨難。只是不知林伯能否再看得出來,會是何磨難呢?”

墨宴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深邃黑眸間卻不見多少情緒,似笑非笑的模樣足以讓尋常人產生本能的畏怯。

林伯全無變化,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似是真的認真思索起來,打量起白瑯。

墨宴在白瑯有所反應之前便伸手稍稍護向他的方向:“抱歉,小白瑯不太喜歡被人細致打量。”

白瑯被墨宴護著,情緒還算平和,只是仍在本能間往墨宴方向縮了縮,灰眸濕漉漉的,似是小鹿般無害溫順。

墨宴讓林伯觀面相,又不準他打量,本該是為難之語,但林伯心態依舊良好,還誠意十足地向白瑯道歉:“哎喲抱歉抱歉,不知白小公子還有這個忌諱,真是唐突了。”

白瑯還被他這熱情的態度嚇了一跳,有些無措,回想著之前聽到過的別人對“道歉”的回應,小聲地說:“沒、沒關系。”

林伯看向他的目光愈發慈愛:“白小公子平素應當鮮少與人交際吧?小公子心性是難得一見的純凈,這般心性將要經歷的小劫難,皆與‘人心’相關。”

白瑯茫然地眨眨眼:“人心……?”

林伯:“嗯。難辨善惡是非,亦難辨有心無心之失。小公子你還是太容易被騙了,是該小心啊。”

墨宴此前同白瑯說過類似的話,白瑯便還算理解。

他對於這樣比較熟悉的話題狀態會更放松些,微微皺眉,有些苦惱似的:“那我應當怎麽辦呢?”

“這簡單。”林伯興致勃勃地同他探討起來,“只要學會辨識人心,便不怕啦!這個辦法是不是很厲害?”

白瑯:“……?”

他現下是完全確信這林伯亦是個不靠譜的。

林伯嘿嘿笑著,還問了好幾遍他如何如何,白瑯懶得再理他,低頭喝茶。

林伯只遺憾地嘆口氣,又看向墨宴。

墨宴在他們對話的間隙,將林伯重新打量了一番,林伯看來時,正對上他眸底的冷淡。

林伯似是“本相畢露”,對著墨宴亦是不太著調的模樣:“哎呀年輕人,也不要那麽警惕,老夫並無惡意,只是見你們很有眼緣,便想聊兩句罷了。”

墨宴可不信他,直白地問:“那不知閣下究竟是何身份?為何要偽裝為凡人藏在這個小小村落內?”

林伯還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墨公子真是太看得起老夫了,老夫不才,真的只是一介……”

林伯尚未說完,墨宴便突然道:“你是上面的人吧?”

他眸色淡淡,指尖輕敲桌面,說著詢問的話,但語氣中已是篤定。

世間人若是要看穿他人命數,必然要付出一定的代價,似林伯這般隨口便能準確說出他們精確訊息,還不似有任何異樣的模樣,可並非尋常人能夠做到的。

而且墨宴看不出他的修為,更看不出他是否有靈根,那唯一的可能,便是“上面”——天界的人。

林伯總算稍稍收斂了些神情,嘆著氣似的說:“哎呀哎呀,果然是年紀大了,還是你們年輕人更為敏銳啊。”

此言便是承認了。

白瑯聽得雲裏霧裏:“什麽上面的人?”

墨宴簡單解釋:“你可以理解為,修煉到一定境界飛升後的人。”

天界上仙通常與他們冥界鬼使一般,都是世間人經過歷練,在死後才能繼任的仙職。

只不過天界亦有真正飛升得道之人,被天帝授予一定神職,墨宴這般解釋亦不算欺騙。

白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飛升……是升天麽?還有人能“升天”了都還活著麽?

【作者有話說】

小白瑯の奇妙腦回路(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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