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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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方書晝踩在劍上跟著霍恩往前飛, 期間不斷地想要湊過去，試圖跟霍恩騎在一把掃帚上。
霍恩皺著眉離他越來越遠，但很快就又被方書晝追上：“你跑什麽？”
霍恩沈默著不回答他的話, 方書晝也根本不在意，繼續道：“你想來我的劍上玩玩嗎？”
霍恩這下倒是接話了, 只不過這人雖然面無表情，說出來的話倒是有些陰陽怪氣：“不用了，我的鞋底沒有吸鐵石, 我怕我站不上去。”
方書晝：“……”
這人怎麽這麽記仇？
方書晝越想越覺得好笑，看霍恩抿著嘴唇，一副不高興的樣子，笑道：“沒關系, 我有, 我一直拉著你行不行？”
霍恩嗤笑一聲, 飛得快了一點, 方書晝正要追上去, 一個黑影突然從旁邊飛了過來。
方書晝熟練地擡起手, 一把將小黑龍抱進了懷中。
布萊克一被方書晝抱住就咋咋呼呼地叫起來：“方書晝你沒事吧？我剛才在下面看見你差點被撞到, 但是長辮子老頭一直不讓我過來找你。”
布萊克絮絮叨叨跟方書晝說著艾爾德斯的壞話，把方書晝聽得直想笑。
看布萊克還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方書晝擡起書拍了拍他的腦袋：“剛才事情還沒解決完，艾爾德斯老師也是為了你好，你就別生氣了。”
布萊克哼了一聲, 沒接他這話, 扭扭身子從他懷裏掙脫出來, 飛在他旁邊緊緊跟著他。
就在一人一龍說話的功夫, 霍恩已經一個人飛遠了。
方書晝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身影, “哎”了一聲，加快速度追上去，特意把坤靈劍停在一個比霍恩更高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看他：“你怎麽不等我。”
“誰知道你們還要再聊幾個小時呢，我怕耽誤我領獎。”霍恩瞥了他一眼，“就算只是第二名獎章，那也是我努力得到的，當然要認真對待。”
方書晝“嘿嘿”一笑：“你連你的第二名獎章都要那麽認真地對待，那我的第一名獎章肯定更是要好好保管了。”
他玩笑道：“不如我找個相框把咱們倆的獎章裱起來吧，怎麽樣？就掛在咱們宿舍的大門口，讓每一個進來的人都能看到咱們倆的好成績。”
“誰要跟你一塊掛門口。”霍恩“嘖”了一聲，這次倒是沒飛走。
“那床頭呢？”
“不掛。”
“那直接掛早咱們倆胸前總可以吧，我看這樣更好，還能讓人直接對上臉，知道第一名和第二名長什麽樣。”
霍恩被方書晝纏得不行，他也算是看明白了，只要他接話，這人就能一直說下去，於是他索性就閉上了嘴，想讓方書晝自己覺得沒意思，然後乖乖住口。
但他忘了，布萊克此時就在他們旁邊，小黑龍看霍恩一點兒也不配合方書晝，沖他吐了吐舌頭，扭頭對著方書晝道：“我要！他不要我要！可不可以把你的第一名獎章掛在我的脖子上呀？我喜歡這個，方書晝，我想要！”
大概是從小到大獲得過大大小小太多獎的緣故，方書晝一向不怎麽把比賽獎品放在心上。
原本只是看霍恩一副別扭的樣子想要逗逗他，沒想動還真有想要把獎章掛在脖子上的，方書晝沒忍住笑了一聲，看了看眼神中透著渴望的布萊克，正要點頭，突然聽到霍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怎麽什麽都想要？”
他聲音中透著不滿：“這是你的東西嗎你就想要？你沒聽見他剛才說這是要掛在我們宿舍大門口的嗎？”
布萊克頓了一下，有點委屈地小聲道：“你不是不同意嗎？”
“我現在又同意了不行嗎？”霍恩瞪了方書晝一眼，“還有你，這麽重要的東西，你怎麽隨隨便便就送給別人！一跟你要你就給，剛才還說要好好保管呢，都是騙人的是吧？”
方書晝搖了搖頭：“當然不是！我真的會好好珍惜的，你難道生氣了嗎，霍恩？”
霍恩：“......”
他沈默了一下，耳朵紅起來，有些羞惱地罵了一句：“誰生氣了？你的獎章你愛給誰就給誰，反正得第一名又不是我，說要好好保管第一名獎章的人也不是我，我管得著嗎......”
霍恩越說到後面越生氣，他猛地停下話頭，眼看著頒獎臺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皺著眉快速飛了過去。
方書晝這次沒有追他，繼續保持勻速往前飛著，看霍恩離遠了，他扭頭和布萊克對視了一眼。
“他是不是生氣了？”
布萊克點點頭，謹慎道：“不知道，不過看著是有點像。”
“他為什麽突然生氣啊？”
布萊克沈思片刻，企圖從霍恩剛才的話中分析出來他生氣的原因：“因為他想要第一名獎章？他剛不是說要好好保管嘛。”
“對啊，有道理！”方書晝參考了布萊克的意見，得出了一個自認為非常完美的答案，“肯定是因為沒得第一名所以有點兒不高興了，我可以理解，我有時候輸給別人也會不太高興，不過我師父和師兄安慰我一下就好了......”
方書晝越想越覺得自己已經完全理解了霍恩的情緒，點點頭自信道：“我知道了，我等會兒就能把霍恩哄好，你就等著看吧。”
布萊克有些懵懂地點點頭，不知道方書晝到底都知道了點兒什麽，不過憑借對於方書晝超高的好感度，布萊克還是選擇相信他，順勢誇獎道：“你好聰明呀方書晝！不過你的獎章還可不可以給我啊？”
“那可能不行了，你沒看霍恩都已經生氣了嘛。”方書晝看小黑龍有些沮喪的樣子，慢慢開口，“不過你要是願意的話，現在可以變成人形跟我一起站在劍上。”
“真的嗎？！”布萊克歡呼了一聲，“剛才我就想試試這樣了，方書晝你真是太好了！”
於是霍恩在頒獎臺上站定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黑色高馬尾的轉學生眼睛中帶著笑意，正微微低著頭跟前面的人說著什麽，而在他前面緊緊挨著他的，是一個個子只到他腰際的小男孩，眼睛亮亮的，整個人靠在方書晝的腿上，一副興奮的樣子。
霍恩：“......”
他們幹什麽？這家夥自己沒有翅膀嗎？！
已經做好頒獎準備的納西姆也往那邊看，笑著沖方書晝招了招手：“方，這邊，快到這裏來！”
雖然這場比賽途中發生了很多意外，不過好在最後還算是順利結束了。
由於原本的第三名路易斯違反規則，被取消了比賽資格，排在他後面的學生齊齊往前進了一名，第三名變成了一個之前沒怎麽見過的女生。
方書晝站在最中間，鄭重地從納西姆手中接過了金光閃閃的第一名獎章。
他想跟霍恩說話，但一直沒找到機會，一直到頒獎典禮鬧哄哄的結束，方書晝才來得及跟霍恩說話：“你的獎章好漂亮啊霍恩。”
“這有什麽好看的？”霍恩皺著眉盯著方書晝，有點兒懷疑他是在故意嘲諷自己，“不過是個第二名獎章而已，又不是第一名，哪有你的好看？”
“你不喜歡嗎？可我覺得明明是銀色更好看。”
乍一聽方書晝這麽說，霍恩心頭猛地一跳，不過他不知道方書晝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什麽更喜歡銀色之類的這種話，在他聽來簡直就像是在說更喜歡他。
反正龍族都是這種自戀的生物，要是方書晝現在說他更喜歡黑色，估計那只黑龍崽子都高興得要滿地打滾了。
沈不住氣的龍崽子，真是丟人！
還沒等霍恩想明白方書晝話中到底有沒有別的意思，就聽這人又道：“那你喜歡我的嗎？”
“什麽？”霍恩楞了一下，腦子裏全是他剛才說“銀色更好看”的樣子，一時之間有點兒轉不過來彎來。
方書晝倒是非常耐心地給他解釋：“我是說你喜歡我的第一名獎章嗎？雖然我覺得沒有銀色好看，不過金光閃閃的也很不錯哦。”
他不等霍恩回話就把第一名獎章舉起來，在霍恩眼前晃了晃，然後雙手套在了他的脖子上：“這個我就交給霍恩幫我保管吧，可以嗎？”
霍恩舔了舔嘴唇，低頭看了一眼脖子上剛剛被掛上的獎牌。
金色的圓形牌子壓在原本的銀色圓牌上，下面的銀色只漏出一個窄窄的邊緣來。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舔了舔嘴唇道：“隨便你。”
巴迪這些天總覺得自己的兩個室友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
比如他在飛行術大賽結束後，想跟他最好的朋友方書晝要第一名獎章看看時，被告知那東西在霍恩那裏。
又比如在他發現霍恩的日常活動，不再是盯著他那一大堆五花八門到讓人叫不上名字的珍貴寶石，而是盯著飛行術大賽的小小獎章發呆時，霍恩問他，你覺得咱們宿舍門口哪裏掛相框更合適？
巴迪：“......？”
他們兩個人到底在幹什麽？！
這個古怪的氣氛一直持續到了第三天早上草藥課上課前，巴迪準備叫方書晝出去一起吃飯時，無意間聽到了這兩人的對話。
方書晝：“你把咱們兩個的獎牌放到哪裏去了？”
霍恩：“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巴迪停下步子，偷偷支起耳朵。
方書晝笑了一聲：“可是我都已經看到了哦，你有時候也要坦率一點嘛，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呢，沒想到私底下自己偷偷把獎牌都掛在你的床頭了，不過這個可沒有你的寶石貴哦。”
霍恩：“......反正都是我的東西，我想放到哪就放到哪，你管得著嗎！”
巴迪瞪大眼睛，急忙往後退了幾步，看霍恩氣沖沖離開，小跑過去找方書晝：“你們倆怎麽又吵架啦？”
“吵架？沒有吧？”方書晝眨了眨眼睛，“剛才的氣氛不是很好嗎？”
巴迪：“......”
事實證明，巴迪的判斷並沒有出錯，草藥課上，當方書晝再次試圖跟霍恩搭話被無視時，巴迪吃了一口偷偷裝在兜裏的面包，露出一個深沈的表情。
“巴迪！你怎麽又偷偷吃東西！”菲麗絲老師叫了一聲。
巴迪手忙腳亂地把面包塞進嘴裏，點點頭又搖搖頭，含糊不清道：“老師我錯了，我就吃最後一口！”
菲麗絲嘆了口氣：“不是不讓你吃，只是草藥課情況特殊，你要養成了吃東西的習慣，萬一你不小心碰到了什麽劇毒的植物，吃東西時又不小心把那毒素吃了進去，這可是大事。”
“嗯嗯。”巴迪咽下嘴裏的面包，露出一個傻笑來，“老師說得對，我不吃了。”
菲麗絲滿意地點點頭，繼續道：“好了，大家最後來看我手中的這片葉子。”
嫩綠的葉子葉片又大又厚，從葉子中心開始，往四周變得越來越薄，最邊上是一圈整齊的鋸齒。
“這是龍脊樹的葉子，因為這種樹長得像是龍族的脊柱，因此而得名。”
菲麗絲老師一揮手，就有幾只小蘿蔔頭出來，給同學們的桌子上一人放了一片龍脊樹葉。
“不過大家要註意，龍脊葉四周的鋸齒非常鋒利，稍有不慎就會劃傷皮膚，所以大家在觀察的時候要萬分小心。”
這種葉子似乎很有韌性，寬大的葉片又嫩又滑，比其他植物的葉子要有分量得多。
在菲麗絲老師的指導下，方書晝舉著葉子朝上看，透過陽光，能看見裏面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的液體，像是一個密封的高扁瓶子中裝了大半瓶水。
“龍脊葉的作用非常多，不過最常見的有兩個，一個是藥用價值，還有一個，就是藝術價值，龍脊樹葉中的汁液是一種天然的銀色顏料，至今還沒有哪個藝術家能調配出比龍脊樹葉中汁液更加純粹的銀色顏料。”
方書晝晃了晃手臂，能夠清晰地看見葉子中的汁液像是波浪一樣翻滾了一下，他瞇起眼睛笑，正要叫霍恩一起看看，就聽見巴迪叫了一聲。
巴迪滿手是濃稠的銀色汁液，破掉一個口子的龍脊葉掉在桌子上，還在不停地往外滴水，漸漸變得幹癟了起來。
菲麗絲過來看了一眼，笑著跟同學們說道：“剛剛好，大家過來看一下，是很漂亮的銀色吧？”
巴迪羞紅了一張臉，低著頭不和任何人對視，手腕被菲麗絲拉著，直直伸在前面供同學們參觀。
“不過大家要註意。”菲麗絲的聲音從頭頂響起，“龍脊葉的汁液很難清洗，如果不慎沾染上，大約需要一個月的時間才會開始慢慢褪色。”
巴迪：“......”
方書晝笑了一聲，眼睛盯著巴迪的手瞧。
確實是非常漂亮的銀色，讓巴迪的小胖手變得像是一件精美的藝術品，他上一次見到這麽漂亮的銀色還是在......霍恩的尾巴上。
方書晝扭頭看了霍恩一眼，和霍恩對上了視線。
只一秒，霍恩就把頭扭開了，與此同時伴隨的，還有霍恩有些不高興的輕哼聲。
方書晝摸了摸鼻子，眼睛又移回巴迪的手上。
這會兒大家已經參觀完了龍脊葉的純粹銀色，巴迪有些自暴自棄地拿起龍脊葉看了一眼，又有幾滴汁液不小心滴在了他的手上。
巴迪哭喪著一張臉，拿著已經癟掉的龍脊葉湊過來跟方書晝說話：“我也太慘了吧，方，這個要一個月之後才褪色，我可怎麽辦......啊！”
他走過來時有點急，沒註意到腳下的花盆，被絆了一下，一下子撲到了方書晝的身上，手上的龍脊樹葉也隨之脫手，在他的手慌亂擺動間抓到方書晝的頭發時，掉在了方書晝的頭上。
方書晝：“......”
“對不起對不起！方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
巴迪有些慌亂地想要站穩，動作間又在方書晝的頭發上抹了幾把，把他發尾處的銀色正好抹均勻，看起來倒不像是意外，反倒像是為了好看特意染色了一樣。
頭頂，龍脊樹葉裏僅剩的一點銀色汁液順著方書晝的頭發往下流，方書晝有些恍惚地把那片葉子從頭頂上取下來，隨手扔在一邊的桌子上。
下課鈴聲響起，學生們陸陸續續離開教室。
巴迪吸吸鼻子站穩，盯著方書晝看了一會兒，誇獎道：“你這樣好帥啊方。”
“真的？”方書晝有點不信，“你不會是怕我罵你故意這樣說的吧？”
他轉頭去看霍恩，問道：“這樣好看嗎？”
霍恩被這戲劇性的場面搞得有些想笑，看著方書晝頭上東一塊西一塊的銀色，嘴角微勾正要嘲諷，但在對上方書晝的眼睛時就突然有些說不出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東方人都有這樣的本事，反正霍恩是覺得，每次方書晝拿他那對黑色的眼珠看他的時候，好像都讓人難以說出什麽過分的話。
方書晝這會兒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霍恩再看他那頭有些滑稽的頭發時，突然就覺得其實也挺好看的。
銀色和黑色交織在一起，巨大的反差沖擊著他的眼睛，霍恩看著看著，不知為何耳朵突然紅了起來。
方書晝又湊近了一點兒：“問你呢，好看嗎？”
“你自己不會看嗎？”霍恩往後退了一步，掩飾般咳嗽了兩聲，又瞄了方書晝一眼，逃似的跑出了教室。
方書晝嘆了口氣，看著霍恩的背影撇了撇嘴，擡手撥了撥垂到眼前的一縷頭發，突然看見旁邊桌子上的幹癟樹葉，眼睛亮了亮。
“菲麗絲老師！可以給我幾片龍脊樹葉嗎？”
......
霍恩一下午沒回宿舍，一直到晚上他才帶著幾個漿果打開宿舍門。
宿舍裏沒人，霍恩猶豫了一下，把手上的漿果放在了方書晝的桌子上，隨後才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朝著自己的書桌走去。
走到桌前，霍恩的步子一下子停頓下來，看著桌子上的那只木雕小龍。
原本木頭的顏色此時已經變成了漂亮的銀色，他伸手把那只小龍拿起來，看見木雕小龍嘴巴的地方，被人用紅色的顏料畫了個大大的弧線，像是一個笑臉。
哼，幼稚！
這無聊的東西一看就知道是誰搞的，霍恩嗤笑一聲，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很快就收起了笑意，冷哼著擰開自己桌上擺著的墨水瓶，在木雕小龍的笑臉上畫了個跟它原本弧度完全相反的弧線。
濃重的黑色將原本的紅色整個覆蓋住，將原本有些可愛的笑臉變成了哭臉。
霍恩舉著木雕小龍來回看了看，像是很滿意自己的傑作似的，露出一個愉悅的表情。
【作者有話說】
小方：無痛快速染發（大拇指.jpg）
昨天上了個廁所回宿舍發現電腦沒電自動關機了，寫好的稿子也丟了，氣死我了嗚嗚嗚
今天重新寫了一遍，不過明明是一樣的內容，怎麽比昨天少了幾百個字……
總之，願世界上再無笨蛋（我是說我）
.
感謝在2023-03-15 22:56:32~2023-03-18 19:49: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是日出呀 6瓶；明月、深水泊位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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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書晝踩在劍上跟著霍恩往前飛, 期間不斷地想要湊過去，試圖跟霍恩騎在一把掃帚上。
霍恩皺著眉離他越來越遠，但很快就又被方書晝追上：“你跑什麽？”
霍恩沈默著不回答他的話, 方書晝也根本不在意，繼續道：“你想來我的劍上玩玩嗎？”
霍恩這下倒是接話了, 只不過這人雖然面無表情，說出來的話倒是有些陰陽怪氣：“不用了，我的鞋底沒有吸鐵石, 我怕我站不上去。”
方書晝：“……”
這人怎麽這麽記仇？
方書晝越想越覺得好笑，看霍恩抿著嘴唇，一副不高興的樣子，笑道：“沒關系, 我有, 我一直拉著你行不行？”
霍恩嗤笑一聲, 飛得快了一點, 方書晝正要追上去, 一個黑影突然從旁邊飛了過來。
方書晝熟練地擡起手, 一把將小黑龍抱進了懷中。
布萊克一被方書晝抱住就咋咋呼呼地叫起來：“方書晝你沒事吧？我剛才在下面看見你差點被撞到, 但是長辮子老頭一直不讓我過來找你。”
布萊克絮絮叨叨跟方書晝說著艾爾德斯的壞話，把方書晝聽得直想笑。
看布萊克還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方書晝擡起書拍了拍他的腦袋：“剛才事情還沒解決完，艾爾德斯老師也是為了你好，你就別生氣了。”
布萊克哼了一聲, 沒接他這話, 扭扭身子從他懷裏掙脫出來, 飛在他旁邊緊緊跟著他。
就在一人一龍說話的功夫, 霍恩已經一個人飛遠了。
方書晝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身影, “哎”了一聲，加快速度追上去，特意把坤靈劍停在一個比霍恩更高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看他：“你怎麽不等我。”
“誰知道你們還要再聊幾個小時呢，我怕耽誤我領獎。”霍恩瞥了他一眼，“就算只是第二名獎章，那也是我努力得到的，當然要認真對待。”
方書晝“嘿嘿”一笑：“你連你的第二名獎章都要那麽認真地對待，那我的第一名獎章肯定更是要好好保管了。”
他玩笑道：“不如我找個相框把咱們倆的獎章裱起來吧，怎麽樣？就掛在咱們宿舍的大門口，讓每一個進來的人都能看到咱們倆的好成績。”
“誰要跟你一塊掛門口。”霍恩“嘖”了一聲，這次倒是沒飛走。
“那床頭呢？”
“不掛。”
“那直接掛早咱們倆胸前總可以吧，我看這樣更好，還能讓人直接對上臉，知道第一名和第二名長什麽樣。”
霍恩被方書晝纏得不行，他也算是看明白了，只要他接話，這人就能一直說下去，於是他索性就閉上了嘴，想讓方書晝自己覺得沒意思，然後乖乖住口。
但他忘了，布萊克此時就在他們旁邊，小黑龍看霍恩一點兒也不配合方書晝，沖他吐了吐舌頭，扭頭對著方書晝道：“我要！他不要我要！可不可以把你的第一名獎章掛在我的脖子上呀？我喜歡這個，方書晝，我想要！”
大概是從小到大獲得過大大小小太多獎的緣故，方書晝一向不怎麽把比賽獎品放在心上。
原本只是看霍恩一副別扭的樣子想要逗逗他，沒想動還真有想要把獎章掛在脖子上的，方書晝沒忍住笑了一聲，看了看眼神中透著渴望的布萊克，正要點頭，突然聽到霍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怎麽什麽都想要？”
他聲音中透著不滿：“這是你的東西嗎你就想要？你沒聽見他剛才說這是要掛在我們宿舍大門口的嗎？”
布萊克頓了一下，有點委屈地小聲道：“你不是不同意嗎？”
“我現在又同意了不行嗎？”霍恩瞪了方書晝一眼，“還有你，這麽重要的東西，你怎麽隨隨便便就送給別人！一跟你要你就給，剛才還說要好好保管呢，都是騙人的是吧？”
方書晝搖了搖頭：“當然不是！我真的會好好珍惜的，你難道生氣了嗎，霍恩？”
霍恩：“......”
他沈默了一下，耳朵紅起來，有些羞惱地罵了一句：“誰生氣了？你的獎章你愛給誰就給誰，反正得第一名又不是我，說要好好保管第一名獎章的人也不是我，我管得著嗎......”
霍恩越說到後面越生氣，他猛地停下話頭，眼看著頒獎臺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皺著眉快速飛了過去。
方書晝這次沒有追他，繼續保持勻速往前飛著，看霍恩離遠了，他扭頭和布萊克對視了一眼。
“他是不是生氣了？”
布萊克點點頭，謹慎道：“不知道，不過看著是有點像。”
“他為什麽突然生氣啊？”
布萊克沈思片刻，企圖從霍恩剛才的話中分析出來他生氣的原因：“因為他想要第一名獎章？他剛不是說要好好保管嘛。”
“對啊，有道理！”方書晝參考了布萊克的意見，得出了一個自認為非常完美的答案，“肯定是因為沒得第一名所以有點兒不高興了，我可以理解，我有時候輸給別人也會不太高興，不過我師父和師兄安慰我一下就好了......”
方書晝越想越覺得自己已經完全理解了霍恩的情緒，點點頭自信道：“我知道了，我等會兒就能把霍恩哄好，你就等著看吧。”
布萊克有些懵懂地點點頭，不知道方書晝到底都知道了點兒什麽，不過憑借對於方書晝超高的好感度，布萊克還是選擇相信他，順勢誇獎道：“你好聰明呀方書晝！不過你的獎章還可不可以給我啊？”
“那可能不行了，你沒看霍恩都已經生氣了嘛。”方書晝看小黑龍有些沮喪的樣子，慢慢開口，“不過你要是願意的話，現在可以變成人形跟我一起站在劍上。”
“真的嗎？！”布萊克歡呼了一聲，“剛才我就想試試這樣了，方書晝你真是太好了！”
於是霍恩在頒獎臺上站定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黑色高馬尾的轉學生眼睛中帶著笑意，正微微低著頭跟前面的人說著什麽，而在他前面緊緊挨著他的，是一個個子只到他腰際的小男孩，眼睛亮亮的，整個人靠在方書晝的腿上，一副興奮的樣子。
霍恩：“......”
他們幹什麽？這家夥自己沒有翅膀嗎？！
已經做好頒獎準備的納西姆也往那邊看，笑著沖方書晝招了招手：“方，這邊，快到這裏來！”
雖然這場比賽途中發生了很多意外，不過好在最後還算是順利結束了。
由於原本的第三名路易斯違反規則，被取消了比賽資格，排在他後面的學生齊齊往前進了一名，第三名變成了一個之前沒怎麽見過的女生。
方書晝站在最中間，鄭重地從納西姆手中接過了金光閃閃的第一名獎章。
他想跟霍恩說話，但一直沒找到機會，一直到頒獎典禮鬧哄哄的結束，方書晝才來得及跟霍恩說話：“你的獎章好漂亮啊霍恩。”
“這有什麽好看的？”霍恩皺著眉盯著方書晝，有點兒懷疑他是在故意嘲諷自己，“不過是個第二名獎章而已，又不是第一名，哪有你的好看？”
“你不喜歡嗎？可我覺得明明是銀色更好看。”
乍一聽方書晝這麽說，霍恩心頭猛地一跳，不過他不知道方書晝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什麽更喜歡銀色之類的這種話，在他聽來簡直就像是在說更喜歡他。
反正龍族都是這種自戀的生物，要是方書晝現在說他更喜歡黑色，估計那只黑龍崽子都高興得要滿地打滾了。
沈不住氣的龍崽子，真是丟人！
還沒等霍恩想明白方書晝話中到底有沒有別的意思，就聽這人又道：“那你喜歡我的嗎？”
“什麽？”霍恩楞了一下，腦子裏全是他剛才說“銀色更好看”的樣子，一時之間有點兒轉不過來彎來。
方書晝倒是非常耐心地給他解釋：“我是說你喜歡我的第一名獎章嗎？雖然我覺得沒有銀色好看，不過金光閃閃的也很不錯哦。”
他不等霍恩回話就把第一名獎章舉起來，在霍恩眼前晃了晃，然後雙手套在了他的脖子上：“這個我就交給霍恩幫我保管吧，可以嗎？”
霍恩舔了舔嘴唇，低頭看了一眼脖子上剛剛被掛上的獎牌。
金色的圓形牌子壓在原本的銀色圓牌上，下面的銀色只漏出一個窄窄的邊緣來。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舔了舔嘴唇道：“隨便你。”
巴迪這些天總覺得自己的兩個室友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
比如他在飛行術大賽結束後，想跟他最好的朋友方書晝要第一名獎章看看時，被告知那東西在霍恩那裏。
又比如在他發現霍恩的日常活動，不再是盯著他那一大堆五花八門到讓人叫不上名字的珍貴寶石，而是盯著飛行術大賽的小小獎章發呆時，霍恩問他，你覺得咱們宿舍門口哪裏掛相框更合適？
巴迪：“......？”
他們兩個人到底在幹什麽？！
這個古怪的氣氛一直持續到了第三天早上草藥課上課前，巴迪準備叫方書晝出去一起吃飯時，無意間聽到了這兩人的對話。
方書晝：“你把咱們兩個的獎牌放到哪裏去了？”
霍恩：“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巴迪停下步子，偷偷支起耳朵。
方書晝笑了一聲：“可是我都已經看到了哦，你有時候也要坦率一點嘛，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呢，沒想到私底下自己偷偷把獎牌都掛在你的床頭了，不過這個可沒有你的寶石貴哦。”
霍恩：“......反正都是我的東西，我想放到哪就放到哪，你管得著嗎！”
巴迪瞪大眼睛，急忙往後退了幾步，看霍恩氣沖沖離開，小跑過去找方書晝：“你們倆怎麽又吵架啦？”
“吵架？沒有吧？”方書晝眨了眨眼睛，“剛才的氣氛不是很好嗎？”
巴迪：“......”
事實證明，巴迪的判斷並沒有出錯，草藥課上，當方書晝再次試圖跟霍恩搭話被無視時，巴迪吃了一口偷偷裝在兜裏的面包，露出一個深沈的表情。
“巴迪！你怎麽又偷偷吃東西！”菲麗絲老師叫了一聲。
巴迪手忙腳亂地把面包塞進嘴裏，點點頭又搖搖頭，含糊不清道：“老師我錯了，我就吃最後一口！”
菲麗絲嘆了口氣：“不是不讓你吃，只是草藥課情況特殊，你要養成了吃東西的習慣，萬一你不小心碰到了什麽劇毒的植物，吃東西時又不小心把那毒素吃了進去，這可是大事。”
“嗯嗯。”巴迪咽下嘴裏的面包，露出一個傻笑來，“老師說得對，我不吃了。”
菲麗絲滿意地點點頭，繼續道：“好了，大家最後來看我手中的這片葉子。”
嫩綠的葉子葉片又大又厚，從葉子中心開始，往四周變得越來越薄，最邊上是一圈整齊的鋸齒。
“這是龍脊樹的葉子，因為這種樹長得像是龍族的脊柱，因此而得名。”
菲麗絲老師一揮手，就有幾只小蘿蔔頭出來，給同學們的桌子上一人放了一片龍脊樹葉。
“不過大家要註意，龍脊葉四周的鋸齒非常鋒利，稍有不慎就會劃傷皮膚，所以大家在觀察的時候要萬分小心。”
這種葉子似乎很有韌性，寬大的葉片又嫩又滑，比其他植物的葉子要有分量得多。
在菲麗絲老師的指導下，方書晝舉著葉子朝上看，透過陽光，能看見裏面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的液體，像是一個密封的高扁瓶子中裝了大半瓶水。
“龍脊葉的作用非常多，不過最常見的有兩個，一個是藥用價值，還有一個，就是藝術價值，龍脊樹葉中的汁液是一種天然的銀色顏料，至今還沒有哪個藝術家能調配出比龍脊樹葉中汁液更加純粹的銀色顏料。”
方書晝晃了晃手臂，能夠清晰地看見葉子中的汁液像是波浪一樣翻滾了一下，他瞇起眼睛笑，正要叫霍恩一起看看，就聽見巴迪叫了一聲。
巴迪滿手是濃稠的銀色汁液，破掉一個口子的龍脊葉掉在桌子上，還在不停地往外滴水，漸漸變得幹癟了起來。
菲麗絲過來看了一眼，笑著跟同學們說道：“剛剛好，大家過來看一下，是很漂亮的銀色吧？”
巴迪羞紅了一張臉，低著頭不和任何人對視，手腕被菲麗絲拉著，直直伸在前面供同學們參觀。
“不過大家要註意。”菲麗絲的聲音從頭頂響起，“龍脊葉的汁液很難清洗，如果不慎沾染上，大約需要一個月的時間才會開始慢慢褪色。”
巴迪：“......”
方書晝笑了一聲，眼睛盯著巴迪的手瞧。
確實是非常漂亮的銀色，讓巴迪的小胖手變得像是一件精美的藝術品，他上一次見到這麽漂亮的銀色還是在......霍恩的尾巴上。
方書晝扭頭看了霍恩一眼，和霍恩對上了視線。
只一秒，霍恩就把頭扭開了，與此同時伴隨的，還有霍恩有些不高興的輕哼聲。
方書晝摸了摸鼻子，眼睛又移回巴迪的手上。
這會兒大家已經參觀完了龍脊葉的純粹銀色，巴迪有些自暴自棄地拿起龍脊葉看了一眼，又有幾滴汁液不小心滴在了他的手上。
巴迪哭喪著一張臉，拿著已經癟掉的龍脊葉湊過來跟方書晝說話：“我也太慘了吧，方，這個要一個月之後才褪色，我可怎麽辦......啊！”
他走過來時有點急，沒註意到腳下的花盆，被絆了一下，一下子撲到了方書晝的身上，手上的龍脊樹葉也隨之脫手，在他的手慌亂擺動間抓到方書晝的頭發時，掉在了方書晝的頭上。
方書晝：“......”
“對不起對不起！方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
巴迪有些慌亂地想要站穩，動作間又在方書晝的頭發上抹了幾把，把他發尾處的銀色正好抹均勻，看起來倒不像是意外，反倒像是為了好看特意染色了一樣。
頭頂，龍脊樹葉裏僅剩的一點銀色汁液順著方書晝的頭發往下流，方書晝有些恍惚地把那片葉子從頭頂上取下來，隨手扔在一邊的桌子上。
下課鈴聲響起，學生們陸陸續續離開教室。
巴迪吸吸鼻子站穩，盯著方書晝看了一會兒，誇獎道：“你這樣好帥啊方。”
“真的？”方書晝有點不信，“你不會是怕我罵你故意這樣說的吧？”
他轉頭去看霍恩，問道：“這樣好看嗎？”
霍恩被這戲劇性的場面搞得有些想笑，看著方書晝頭上東一塊西一塊的銀色，嘴角微勾正要嘲諷，但在對上方書晝的眼睛時就突然有些說不出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東方人都有這樣的本事，反正霍恩是覺得，每次方書晝拿他那對黑色的眼珠看他的時候，好像都讓人難以說出什麽過分的話。
方書晝這會兒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霍恩再看他那頭有些滑稽的頭發時，突然就覺得其實也挺好看的。
銀色和黑色交織在一起，巨大的反差沖擊著他的眼睛，霍恩看著看著，不知為何耳朵突然紅了起來。
方書晝又湊近了一點兒：“問你呢，好看嗎？”
“你自己不會看嗎？”霍恩往後退了一步，掩飾般咳嗽了兩聲，又瞄了方書晝一眼，逃似的跑出了教室。
方書晝嘆了口氣，看著霍恩的背影撇了撇嘴，擡手撥了撥垂到眼前的一縷頭發，突然看見旁邊桌子上的幹癟樹葉，眼睛亮了亮。
“菲麗絲老師！可以給我幾片龍脊樹葉嗎？”
......
霍恩一下午沒回宿舍，一直到晚上他才帶著幾個漿果打開宿舍門。
宿舍裏沒人，霍恩猶豫了一下，把手上的漿果放在了方書晝的桌子上，隨後才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朝著自己的書桌走去。
走到桌前，霍恩的步子一下子停頓下來，看著桌子上的那只木雕小龍。
原本木頭的顏色此時已經變成了漂亮的銀色，他伸手把那只小龍拿起來，看見木雕小龍嘴巴的地方，被人用紅色的顏料畫了個大大的弧線，像是一個笑臉。
哼，幼稚！
這無聊的東西一看就知道是誰搞的，霍恩嗤笑一聲，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很快就收起了笑意，冷哼著擰開自己桌上擺著的墨水瓶，在木雕小龍的笑臉上畫了個跟它原本弧度完全相反的弧線。
濃重的黑色將原本的紅色整個覆蓋住，將原本有些可愛的笑臉變成了哭臉。
霍恩舉著木雕小龍來回看了看，像是很滿意自己的傑作似的，露出一個愉悅的表情。
【作者有話說】
小方：無痛快速染發（大拇指.jpg）
昨天上了個廁所回宿舍發現電腦沒電自動關機了，寫好的稿子也丟了，氣死我了嗚嗚嗚
今天重新寫了一遍，不過明明是一樣的內容，怎麽比昨天少了幾百個字……
總之，願世界上再無笨蛋（我是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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