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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冥婚(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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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冥婚(3)

◎那也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

魏知杳灰頭土臉的被人押到了大院中, 那些個家丁倒是給他留一些顏面,見人就松了手,但不見他落座, 這家丁就是不走,他黑著一張臉坐上了椅子, 並哀怨的看了陸白一眼,“你很會打架嗎?”

陸白:“?”

“那你教我吧。”想想方才的事就憋屈。

陸白抿著唇看了他兩眼,“你不用打架, 我在就行了。”

“那你要是不在呢?”這話說完又覺得自己好像在埋怨他沒有跟來, 更覺丟臉了,魏知杳舔了舔下唇的伸手捏了茶杯,借著喝水轉移了話題, “李勳怎麽跑那邊去了。”

陸白將剝好的瓜子米推到他跟前, 又順手將凳子往他旁邊挪了挪, 魏知杳看了一眼,對他這主動往自己靠近的行為點頭表示讚賞。

“這裏有三個人與李勳是同年同月同時所生。”

魏知杳捏著瓜子米的手頓了頓, “什麽年?”

“承元十二年。”

他沾著茶水在桌上劃了劃, “乙醜年,什麽月?”

“我算過了, 是陰年陰時陰日。”陸白捏住了他的手說道。

魏知杳頓了頓, “其他人也是陰年陰時陰日?”

“我問了幾個, 他們沒有說, 但和李勳同年同月同日的有三人,同月十二人, 同日八人, 這院□□有六十五人, 還有丫鬟和家丁。”

魏知杳皺眉想起景長生說王家少爺已死半年之言, 他們姓王,這姓氏太過長見,他一時竟沒註意到,如果這裏的人都是陰年陰月陰日所生,那……王家到底想做什麽。

他起身走到李勳身邊將人拽了回來,原本還在同人扯皮的蕭山首富很是不樂意,“怎麽了?”

“你去問問其他人的出生年月,時辰就不用問了,免得別人以為你要打小人。”

李勳被他說得一楞一楞的,“問這個做什麽?”

“你沒覺得遇見是三個同年同月同日所生的人不是巧合?”

他臉色一暗,連忙掉頭去和人搭訕上了,借口往後送壽禮,李勳打聽完後臉色更難看了,“他們……都是陰年陰月所生。”

果然是這樣。

魏知杳看了看守在院外的家丁,“我們走吧。”

“走?”

“不然你想死在這裏?”

李勳連忙搖頭,三人急沖沖想要離開這院子,那原本守在院外的家丁卻伸手來攔住了他們,“我家老爺說了,馬上開席,請客人們稍等片刻。”

“我有些不舒服,想出去見見大夫。”

家丁扭頭看向了身旁的人,“鄙府有大夫,公子若有需要,可傳召他們前來。”

陸白捏起拳頭就想動手,魏知杳連忙握住他的手藏在了自己身後,“不用麻煩了,就是有些頭暈休息一下就好。”說完他拉著陸白折返到了凳前,這些家丁剛剛才到,大約在景長生被抓住以後,也就是說,他們可能已經開始行動了,魏知杳搓著手指沒好氣的瞪了李勳一眼,就知道跟著他準沒好事。

一臉焦急的李勳來回在他身邊跺著腳步,“陸小哥不是很能打嗎?讓他打出去嗎?”

魏知杳又白了他一眼,“我們是你請的打手嗎?”再說陸白能打歸能打,那些家丁他動過手的,可不是好惹的,幾個人他們尚還有勝算,可這院外圍了三十多個人,他不想讓陸白平白被人當搶使。

站在他身後的人伸手將他額前的頭發撩了起來,隨後彎腰湊來,“你的臉怎麽回事。”

魏知杳這才想起剛剛被人按在地上摩擦時蹭了小塊皮,他便將遇見景長生的話同二人說了一遍,陸白的皺眉陷入了沈思。

“你想到什麽了嗎?”

他搖頭,“我沒聽你說過冥婚。”

魏知杳頓了頓,他確實沒說過,但又覺得陸白這話說得怪怪的,“我說過別的?”

陸白將他往自己跟前拉了一些,“他們召集陰年陰時陰日之人就已夠古怪了,如今這還打算在喪禮期間舉辦冥婚,想來是有什麽陰謀,我們還是早些離開這兒吧。”

李勳連連附和,“就是,我們快走吧!”

魏知杳正要說話,那些家丁中忽然傳來咣當一聲,眾人的目光隨之看了過去,人群讓出一條路來,王氏夫婦從人群中走來,僵著臉上的笑道:“多謝諸位遠道而來為我兒辭靈。”

雖然覺得有些怪怪的,但眾人還是跟著附和的安慰了兩句,“王老爺言重了。”

老頭子又道:“我兒生前孤寡一人,病重時塌前無人,待我倆老去,恐清明寒食都無人來祭。”

眾人還以為王家這是打算收義子,紛紛議論上了,他家在汶山也是大戶,若能成為王老爺的義子,將來也必能繼承一大筆財富,這院中的人連忙發言表示有他們便少不了供奉。

白發老太太招了招手,對眾人表示感謝後又道:“我們倒不擔心自己,故去後我老兩口也可作伴,獨我兒一人孤苦伶仃甚是可憐,故打算為我兒做一門陰親,今日既是辭靈,也是我兒大婚。”

這話說完,院裏的竊竊私語戛然而止,搞了半天人家是要辦冥婚,浪費感情。

王老太太招了招手,麻木的家丁和丫鬟便款款而來,將大紅的燈籠掛上了屋檐,天色將黑未黑,看起來很是滲人,“請大家入座吧,待主婚人到,婚禮便可開始。”

這冥婚雖然有些不吉利,但人既然來了,也不好拂了王家的面子,眾人入了座,丫鬟們端著美酒好菜一一而來,六十五人,共七桌,菜還是熱的,看起來倒像那麽回事兒,魏知杳三人滴酒不沾,那旁的人還勸上了,“李員外你也喝點,王家的酒出了名的香。”

這個時候李勳也不敢將他王家的東西下嘴,只好尷尬的擺了擺手,“不了不了,大夫讓我禁酒。”

那些人他們只好招呼道:“那不喝酒總要吃點東西吧。”

李勳張嘴想勸他們也別吃,這可這麽多人,卻未必會聽他的,人各有命,他顧好自己再說吧。

桌上好菜見底,天漸漸暗下來,那位主婚人終於來了。

王氏夫婦倆連忙跟著家丁去將人迎了近來,魏知杳撐著臉,訕訕的擡眉看去,這張臉他雖然是第一次見,但那看來的驚訝眼神還是讓他瞬間反應過來,他拍著桌子起身殺氣騰騰,“又是你!”

張衡見他雙目清明也跟著有些意外,“你的眼睛好了?”

魏知杳沒有理他只是質問著,“這件事你知道多少?”

“我應邀來為王公子舉辦冥婚沒礙著你什麽事吧?”

“那你知道這位王公子已過世半年了嗎?”

張衡那詫異的目光倒不像是演出來的,魏知杳壓低了聲音問他:“這院子裏的人都是陰年陰時陰日所生,你也不知道?”

他頓了頓,“什麽意思?”

“我倒是想問你是什麽意思,你既知天師四家,也該註意到這宅子叫王宅吧?”

“你想多了吧?”他硬著頭皮不承認,“好了,我不跟你啰嗦了,辦完這冥婚我就走了,我管他是不是三陰之人。”

他本就是這種人,魏知杳也沒什麽意外的,只是冷笑了一聲補刀:“就怕你也沒那麽容易離開這兒。”

身後王氏夫婦招呼著丫鬟抱了一只活雞,旁邊被家丁壓著的是重新塗了一臉白的景長生,怕他亂說,家丁還將他的手和嘴巴綁了起來,被壓過來的人見了魏知杳更是萬分激動的支支吾吾了半天,可惜說不出話。

“這位……姑娘好像不願意啊?”魏知杳想往他跟前走去,卻被家丁攔了下來,王老太瞪眼看來,“我花錢將她買來,願意不願意都是我王家的兒媳了。”

也是,這畢竟是古代,景家的人敢賣女,人家就敢收,魏知杳聳肩,“可他好像不是女子啊,夫人給王公子找個男妻他不會生氣嗎?”

王老太冷冷道:“不關你的事兒,請這位公子入座吧。”

李勳又將他拖了回去,湊近他耳邊小聲道:“我聽說王虞好像是個斷袖,早年間有個相好,他父母不同意,生生把那小哥逼走了,之後王虞一病不起,這才沒了的。”

聽了這話魏知杳就更不能理解王氏夫婦了,既然嫌兒子是斷袖要把他相好送走,現在又給他娶個男妻不是有病嗎?

王氏夫婦見他不再搗亂又走到了張衡身邊,客氣的說道:“人帶來了,請大仙快些舉辦儀式吧。”

張衡看了魏知杳和陸白一眼,最後還是朝著景長生走了過去,後者更是激動,張衡面無表情的從衣袖中掏出了一個瓷瓶兒,然後將瓶中的液體倒入手中,又舉起右手的食指要將指間的血珠摁在景長生的額上,後者不肯乖乖就範,總是扭動,張衡便看了家丁一眼,那二人是聰明的,騰了一只手來拽住了景長生的腦袋,張衡便順理成章在他額間留下一抹紅。

穿戴著鳳冠霞帔的人可憐巴巴的又看了魏知杳一眼,滿臉都寫著救救我,他皺著眉有些心軟叫住了張衡,“你這樣做就不怕反噬嗎?”

張衡扭頭,“可沒人說過冥婚是有違天理的。”

“是沒人說過,但你在強迫別人舉行冥婚。”

“那也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生在了這樣的家裏,怨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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