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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冥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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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冥婚(1)

◎昨日已逝,今日尚在,明日可期。◎

翌日, 送靈封墓。

真哭或假嚎也無人關心,魏知杳面無表情的站在人群之中,大舅娘和小舅娘木然著一張臉, 哀嚎的陸張氏察覺到了古怪,連哭都忘了。

人群漸漸散去, 魏知杳同陸白默契的站到了一旁,雙眼紅腫的陸張氏想招呼他們回家,魏知杳卻幹脆的同她辭了行, 他已經不想呆在這個地方了。

陸張氏見他態度堅決便轉頭想說服陸白, 但被看之人只是目光沈浸的看著魏知杳,她頓了頓,覺得陸白這沒骨氣的更是說不過魏知杳的, 便揮手放了行, “你怨他們就罷了, 但偶爾給姨媽帶些口信吧,你阿娘走後, 你不來也不帶信, 你姥姥是想你想的。”

魏知杳鼻頭一酸,“知道了。”

往村外走去時魏知杳低著頭, 視線清明帶來的興奮很快被淹沒在了老太太的離去中, 陸張氏最後的一句話又無疑給了他一棒槌, 盡管他一再安慰自己, 他剛到這世界不久,眼睛也不好, 沒有功夫來汶山, 倒是原主, 三年不同張家這邊聯系, 錯也是他的錯,但不知為何他還是覺得心裏難受得很。

春日,漫山的油菜花開得燦爛無比,一眼望去仿佛整個世界都是金碧輝煌的一片,他沒有心情去欣賞這春日的好風光,他既怨著張家的人,又怨著自己。

身旁的人叫住了他,“阿杳。”

魏知杳沒精打采應了聲。

陸白攤手伸了過來。

魏知杳頓了頓,試探性的擡起了手,輪到半空中他又看向了陸白,“我能看見了。”

“我知道。”說著知道的人卻沒有將手收回去。

魏知杳將手放在了他的手中,那顆飄忽不定的心跟著一塊兒往下墜去。

“昨日已逝,今日尚在,明日可期。阿杳,你該往前走了。”

“恩。”神奇的是這個人好像總能明白他在為什麽而憂心。

由於沒有提前預定,所以沒有等到馬車,他們從早上走到了夜幕降臨才到了汶山,魏知杳體力不大好,找了客棧就癱上了,叫他吃飯都不想動彈,陸白只好將吃的搬進了房間。

從地鋪轉到了高床軟枕,魏知杳吃飽喝足後就摟著被子舒服的睡下了,陸白睡不了床,只好打了地鋪,魏知杳努嘴想問他到底得了什麽病能不能治,但他太困了,話沒問出口就睡過去了。

陸白一向醒得早,魏知杳起身時人已經不在了,他穿了衣服鞋子試圖下床,結果腳板心疼得他站不住,只好跪在凳子上推開了窗往樓下看去試圖尋找陸白的身影,但顯然沒看到人,倒是見到了不遠處的大路上晃晃悠悠來了一只迎親隊伍。他縮著肩準備忍痛下樓去尋人,餘光卻看到了走在隊伍正中央的新娘花轎。

他又沒忍住多看了兩眼,那花轎……有些太小了吧,雖說他一直呆在鄉下,沒機會見識這種大富人家的辦喜事,但那麽小頂轎子,曲著個人定然是不舒服的吧。

那裏面不會是……

算了。

他搖頭,想起了張氏和老太太告誡的話,還是不要管這些事了,他眼睛已經好了,總能想到別的法子過日子,畢竟他如今也不是孤家寡人,他有陸白,有魏令儀,還有家裏的老太太,他想活得更久一些,久到老太太安享晚年,久到魏令儀找個好人家,久到白發滿頭。

魏知杳等了半天陸白才回來,他一大早便去預定馬車,結果被告知今日王家少爺大婚,被征用了。

魏知杳也不急著回蕭山,反正也不到農忙時,他打算在汶山轉一轉,想想改行幹什麽才好。

他在房間癱到了中午,早飯和午飯都是指使陸白去端來的,後者對他的話言聽計從,這讓他使喚得一點負擔都沒有,連路過的店小二都有點看不下去,趁著他們下樓時多看了他兩眼,嬉皮笑臉的說,“原來這位小哥你不瘸啊。”

魏知杳笑嘻嘻的回應,“當然不是呀。”說著還偷偷往他脖子上蓋了個印章,嚇唬他一晚上就知道話不能亂說了。

他的腳板心還是疼得厲害,便沒走多遠的路,只是目標明確的領著陸白進了一家銀飾店,下午背陽的店裏有些暗,那店內還有些挑選首飾的婦人,紛紛瞇著眼睛看不真切,他倆一進屋,店子都跟著亮堂了起來,魏知杳從前看不清楚,倒是不知原來他們出行在外,這些人竟是這麽個花癡樣的,他伸手風騷的順了順自己額前的發,婦人們含羞待放的往旁邊挪了挪,“這位小公子也是來挑銀飾的嗎?”

他風流倜儻的沖人笑了笑,“我不挑銀飾。”

被他搶了風頭掌櫃的很是不樂意,“那你進來做什麽?”

魏知杳從懷裏摸出了那二兩銀子,雖是小小的一塊兒,但買些便宜首飾還是可以的,掌櫃的臉色因此緩和了一些,“小公子要買些什麽呢?”

他把碎銀往掌櫃跟前推了推,“替我將這二兩銀子打成平安鎖。”

掌櫃皺眉仿佛看神經病一般盯著他,“小公子說笑呢,這二兩銀子打成的平安鎖未免也太小了。”

“你若打得了,我會付你四兩銀子作為報酬。”

那掌櫃的頓時笑顏如花,“能打能打!”

旁的婦人伸長了脖子覺得奇怪,“這店裏漂亮的平安鎖多得是,小公子花四兩工費打個二兩的平安鎖,太不值當了。”

他笑瞇瞇的解釋,“這是我姥姥送給我的傳家寶,意義非凡,我想將它打成平安鎖送給我的女兒。”

婦人震驚的看著他,“你都有女兒了?”

他看著對方滿臉失望的模樣有忍不住暗爽,“是啊,三個月不到。”

婦人便將目光轉向了陸白,試圖再問他有無婚配,魏知杳連忙將人往身邊拽了拽,“我是阿爹,這是二爹。”

他這麽一說店裏的人瞬間也就明白了兩人的關系,紛紛投來奇異的眼神,“掌櫃的,我們不買了,下回再來。”隨即逃命一般的離開了銀飾店。

魏知杳靠在櫃臺前心情覆雜,他以為有著結緣之說,這個世界的人會比未來世界的人和善一些,其實不然,在這些人看來他們畢竟不是正經的。

陸白看了他一眼,張嘴正要說話,魏知杳忙伸手打斷了他,“行了,你可別安慰我了,我好得很呢。”比起小時候被人當怪物一樣看待,這些異樣的眼光又算得了什麽。

二兩銀子太小,打造起來需要費些時間,魏知杳聞見隔壁的煎餃香味兒又領著陸白去買了份,回來時銀飾店多了位新客,他找了個凳子坐下,就著竹簽串了塊煎餃遞到了陸白跟前,那背對著他們挑選銀飾的客人領著包好的東西轉身,見了魏知杳頓時又驚喜起來,“哎呀,這麽巧。”

魏知杳一臉茫然,他誰啊?聲音是挺耳熟的,他偏頭看向了陸白問道:“你熟人?”

身邊的人一眼無言以對。

對面的李勳也是一臉失望,“魏大仙,是我呀,你聽不出我的聲音了?”

魏知杳背脊一陣發寒,這人怎麽也到汶山了,他到就到吧,汶山這麽大為什麽偏偏又和他進了同一家銀飾店啊,“李……李員外……”

他作為一個蕭山首富,成天一個人亂跑真的不怕被綁架的嗎?

魏知杳將煎餃塞了嘴裏,琢磨著綁架李勳發財的可能性,他這上有老下有小的逃起來實在不方便還是算了吧。

他不做聲,李勳卻格外熱情自個兒拿起了油紙包裏的竹簽順道串了個煎餃,魏知杳張嘴毫不留情的一口咬了下去,李勳不死心,他連忙捂緊了油紙包,“就旁邊買的,想吃自己去。”

李勳訕訕的摸出一塊銀子遞來,“這是給令儀的,既然碰上你了也省得我去再去一趟小漁村了。”

魏知杳麻利的將煎餃塞了過去,誇讚道:“你很講信用。”

李勳便擠在了他的旁邊的凳子上,魏知杳不高興和他貼得太緊,便往旁邊挪了挪。

李勳又問道:“令儀最近好嗎?”

“她還能有什麽不好的,我奶奶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掉了,我抱都抱不著。”

身旁的人點頭,“那就好那就好,你也不像是個會帶孩子的。”

魏知杳橫眉淩厲的看來,李勳這才註意到魏知杳的眼睛似乎已經完全覆明了,他這一激動就猛的起了身,被他擠到邊上的魏知杳沒能控制住凳子的平衡翹頭就摔了下去,他捂住自己開了花屁蹲狠狠的瞪向了李勳,後者不好意思的沖他笑了笑,“我見你眼睛覆明一時激動不好意思啊。”

陸白伸手將他扶了起來,看來的目光讓李勳忍不住打了個寒蟬。

魏知杳抱怨道:“這麽大年紀的人,下次別這麽冒冒失失了。”

李勳連連點頭湊近,“魏大仙你這眼睛好了,還能見到那種東西嗎?”

魏知杳皺眉沒好氣,“你又有事?”

李勳怕怕的瞥了眼門外,“我沒事兒,就隨便問問。”

“沒事你問我這個幹什麽?”

他低頭看了看地板又擡頭看了看天,很是不好意思道:“其實也有點事兒,我到汶山參加一個朋友的喪禮,自打出了胡家村的事兒,我這心裏總不大踏實,要是你魏大仙你能同去就好了。”

魏知杳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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