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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胡屠之怒(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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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胡屠之怒(8)

◎可你是人啊,人是人情味的!◎

胡屠抱頭低吼著退了幾步,“你回去!”

秀娘搖頭,“遇見你的那天,我原是想尋死的。那之後我告訴自己,你活著,我就活著,被人糟踐的時候也要活著,我不怕被人嘲笑,也不怕被欺負,我只怕你離開我,帶我走吧……”

魏知杳插嘴道:“那你這拼死也要生下的女兒呢?”

秀娘疑惑的看著他,“你現在能看見了?”

“你死了,我就能看見了。”

“她跟我這麽個阿娘,過不了清白日子,我知道李大哥是好人,沒什麽不放心的,若……不是她,我便能早些去見大胡子。”

難怪生孩子時那麽不要命,魏知杳難以理解的冷笑道:“真是令人感動的愛情啊。”

秀娘脾氣好,即便成鬼也沒有因他的話而生氣,“我知道這樣很自私,但我不能阻止自己來到這個世上,總能決定自己要不要離開吧?”

說到底,命是她自己的,願生願死都是她的事。

“行,你一心求死我也不攔著了。”

秀娘感激的沖他拜了拜,她身上的白光變深成藍,那被李員外握著的手也無力的滑落在地上。

胡屠痛惜,“你真傻。”

秀娘卻開心的撲來將他抱了個滿懷,“我們走吧,下輩子,我幹幹凈凈的嫁給你。”

那可不行,秀娘的下輩子很快,胡屠卻沒那麽容易了。

院裏的火勢已經撲來,原本被秀娘自戕的行為嚇得癱在地上王嫂子也清醒了,比起同情外人,自己的安危當然要放在首位,她起身就想沖出去,然而小院被圍成了一個圈,走近就會被火舌卷到,那院外的人還生怕燒不到他們,又紛紛往院裏扔了玉米桿和麥桿,王嫂子被砸了結實,“這些人是不是瘋了!欺負我男人做工去了是吧!”

言罷她又喊了兩聲孩子的名字,話音剛落就聽見那院外傳來了兩孩子的哭聲,“阿娘,阿娘你快出來……”

頭戴面罩的人面面相覷,“這倆孩子看見了怎麽辦?”

“一不作二不休,幹脆把隔壁一塊兒燒了吧!”

這些人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王嫂子癱軟在地,“你們這些畜生連小孩子也不放過,就不怕遭天譴嗎!”

天譴啊,魏知杳擡頭看了看頭頂,“這時候要下雨就好了……”

對了,還可以用祈雨符!他一拍腦門想起來了,“表哥,替我補張祈雨符吧。”

陸白照做,魏知杳摸出匕首來往自己的手指上劃拉道口子,他有點心疼,“等這事兒完了,我要喝雞湯。”

“好。”陸白捏住了他的手指放在了空白符咒上,魏知杳以指頭為筆描了一張祈雨符,陸白替他將手指包紮好,又將麥桿踹開往他身下畫了一張八卦圖,魏知杳盤腿而坐念咒做法,祈雨符不常用,他試了一次卻沒成功,只好念咒舉符做第二次,陸白站在他跟前擋住了院外的攻擊。

第二次,還是失敗了,天連動都不帶動的。

魏知杳有點兒洩氣,“看來道行不夠……”

眼看他要將手放下,陸白卻半跪在前一手握住了他舉著祈雨符的手,一手將他攬過去,擋住了背後的攻擊,魏知杳嘴裏濺了顆麥子空殼,他呸了一口吐出來,又聽得啪嗒兩聲,那是硬物拍在身上的聲音。

他掀開眼皮試圖看清楚眼前的人,“表哥……”

“專心祈雨。”

“恩。”他重新將手舉了起來,或許是誠意動天,或許是那握著的手給予了他更多的力量,天上轟隆隆的響了兩聲,魏知杳很開心,“成功了嗎?”

陸白松開了他的手,“嗯,你呆在這兒。”

魏知杳反射條件的拽住了他的衣角,“你不許出去,這些人以為帶著個面罩就可以不做人了,他們連孩子都不肯放過的。”

“放心。”陸白還是生硬的將他的手扯開來。

魏知杳急忙想去拉人,陸白卻沖王嫂子使了個眼色,這婦人力氣挺大,魏知杳年紀不大,加上身體一直不太好,被她這麽拽住一時半會兒還掙脫不開,他怒了,“你松手!”

王嫂子戰戰兢兢,“這、這小哥挺厲害啊,怎麽出去的?”

“什麽意思?”

“我不知道啊,光顧著拉你了,都沒看見他是怎麽從火圈走出的。”

魏知杳讓自己冷靜了下來,這院裏的兩只鬼本想沖出去幫活著的人殺條生路,結果入了張衡的套,橙色大鬼胡屠倒能全身而退,秀娘卻紅銅線綁住了,胡屠齜牙咧嘴的想要沖出去結果沒成功,這個張衡還真有本事,胡屠竟奈他不得。

魏知杳翻身往胡屠身邊走去,沒等他動手,張衡身後卻竄來了一個小孩兒,那孩子趁著張衡全力制衡胡屠時,伸手一把將他往火坑裏推,張衡沒站穩摔了個結實,火舌卷著他的胳膊疼得他蹦了起來,眼看紅銅繩被燒斷,他忙想去抓秀娘,後者卻已先一步逃了出來。

張衡氣急敗壞,“這誰家孩子趕緊帶走別礙事!”

孩子身後走來個大人,伸手就攬住他的脖子就要將人往回拖,孩子手腳並用的反抗這大人的暴行,“你們不準再打大胡子叔叔了,我全都看見了,是你們拿石頭砸死他的,我要去縣老爺那裏告狀!”

大人甩了他一個大耳刮子,“你瘋了!要告你爹是不是?你去啊,你敢去老子把你一並丟進去燒了幹凈!”

聞言孩子母親就不同意了,忙將孩子抱到了一旁,“你還想動我兒子?你們幹的好事兒還要拖孩子們下水!你別威脅誰了,大不了了把你送進牢裏去,我領子孩子過活,省得看見你們惡心!”

“你這臭婆娘是不是想造反!”

孩子母親不僅想造反甚至還想煽動著旁人一塊兒造反,“大夥兒看見了吧,這都什麽人啊,他們今天敢殺孩子明天就敢把我們一塊兒殺了,反正他們也瞧不上我們這些黃臉婆,死了他們就能討新老婆了,最好去青樓裏買兩個,又漂亮又會來事兒的!”

“胡說八道什麽玩意兒!”

然憋了半晌的婦人們跟著站在了孩子母親旁邊,“對!你敢打孩子試試!大不了咱們魚死網破!”

張衡:“……”

魏知杳伸手接住了落在臉上的雨水,他還什麽都沒幹呢,這就內訌了?這場雨來得很及時,可以將他們的腦子洗洗幹凈,他站在漸漸熄滅的火堆前問向了張衡,“張天師,你是個聰明人,知道怎麽做能將自己的利益放到最大,現在你確定還要繼續助紂為孽嗎?”

張衡還沒拿定主意的時候,陸白便拽著胡村長走到了他跟前,他手裏拿著一把銅制匕首,能殺鬼也能殺人,陸白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放人。”

眾人不肯,他眼一狠便拽了另外一人的脖子將其拖了過來,加大音量道:“放人!”

張衡轉了轉脖子不耐煩,“放。”

村眾不服,“不行不能放!”

“那你們試試把他抓住?沒見人一只手就能捏死你們嗎?!”

眾人無法只好配合著大雨滅了火,王嫂子護子心切忙沖出去將兩個孩子抱在了懷中,只是眾人仍舊不甘心的圍著他們遲遲不肯散去,將秀娘安頓好的李員外又將魏知杳扶了出去,陸白拽著胡村長退到了他們身邊,“阿杳,回家吧。”

“恩。”他必須得把這場火引到小桑村再等天亮讓李員外去報官才行。

眾人又不甘心的想要撲過來,做到這個地步也要將真相掩埋,若現在因胡村長一人而放掉這些知情者,他們如何能甘心?村眾交換著眼色就要行動,但胡屠比他們更快一步的擋在了魏知杳跟前,他掄起手中的砍刀,魏知杳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忙想開口制止他,“不要!”

但一心只想殺了眾人的胡屠怎麽可能聽他的話,一刀下去,陰氣入體,被砍之人身體一軟便癱在地上抽搐著像是看到了及為恐怖的畫面。

胡屠一不做二不休朝著餘下的人砍了過去,魏知杳攔也攔不住。他本就是來覆仇的,張衡卻不能坐視不理,眼見他要動手,陸白便將胡村長往旁一推,直面朝他迎了過去,張衡揮著手裏的桃木劍就要往他身上砍來,陸白迎面接住了刀刃,“我不是鬼。”

這一句話讓張衡反應過來,他同魏知杳一樣,見鬼不怕,見人無力。

張衡只好將桃木劍收了回去。

這一耽擱,那餘下的人早已被胡屠砍殺在了地上,一時間哀嚎遍起。

魏知杳嘆了口氣,所為之事俞是不軌,所見之景便俞是懾人。這一切都是他們自找的,胡屠沒有直接了結了他們的性命,是恩賜也是懲罰,“我也救不了你了,去冥府受罰吧。”

秀娘急急忙忙擋在胡屠跟前,“受罰?為什麽受罰!他們是罪有應得,你不能送他去受罰!”

“可他殺人了,這是幽冥界的規矩。”

秀娘難以置信的搖頭,“我以為你是好人,你和那些天師不一樣,原來你也是要除去我們的。”

“規矩就是規矩,誰也能不能改變。”

“可你是人啊,人是人情味的!”

魏知杳冷漠的想要撐傘開黃泉路,秀娘卻突兀的湊上來拽住了他的胳膊,他皺眉不解,“你想做什麽?”

她什麽話也沒說,魏知杳卻眼前一黑,連她都看不見了。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才睜眼醒了過來。

彼時他站在渡口,侵入骨髓的河水已經漫過了他的小腿。

這什麽鬼東西。

他掉頭想走,卻怎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他低頭看了一眼水面,那水上的倒影卻是一個女人的身形,還是一個他見過的女人。

秀娘。

“你想做什麽?俯在我身上,殺了我嗎?”

“我只是不想看著他繼續被冤枉了。”

魏知杳便明白了,這不過是秀娘的記憶而已。

河水眼看要將他淹沒的時候,有人從身後將他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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