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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胡屠之怒(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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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胡屠之怒(5)

◎痛了就有力氣了。◎

魏知杳和陸白摸去了秀寡婦家,這房子比前兩日更陰冷了些,魏知杳將傘換到了左手,敲門卻無人來應,倒是隔壁的婦人回來瞧了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又是你,你家豬崽子死了嗎?”

魏知杳無語凝噎,這也太不會說話了,“還提著口氣,所以找秀寡婦賠錢,她出去了嗎?”

婦人走近替他敲了敲,還是無人應門,“沒有出去啊,我一直瞧著呢。”

“你瞧著她做什麽?”

“我得看著她,免得她來勾引我男人啊。”

魏知杳覺得她想得有點多,人有李員外這麽大個備胎候著,實再沒必要來勾引她男人。

婦人伸手在他跟前晃了晃,見他眼都沒眨又沖陸白使了個眼色順道指了指他的眼睛,魏知杳滿面笑容,“大嬸,我是個瞎子,但不是個傻子,你指我做什麽?”

婦人訕笑了兩聲,“我是讓這位小哥小心點別著了秀寡婦的道。”

魏知杳將臉往陸白跟前側了些,“那你想得有點太多了。”

陸白:“對。”

婦人自討沒趣轉身就走,“那她估計是不想給你們開門呢,回去吧。”

魏知杳皺眉,“這屋裏是不是一整天都沒動靜?”

“好像是。”

他退了一步,“表哥,撞門吧。”

陸白踢腳就要踹門,巧的是他一腳踹過去,身後又咋咋呼呼的響起了聲,“你們幹嘛呢。”

這個李員外作為蕭山首富,卻一點都沒有富紳的自覺,一天天往這小地方跑,耳聽他要跑近,魏知杳伸手將人攔了攔,“我是但心秀娘出事,你別搗亂。”

廢客棧之事讓李員外對魏知杳也是萬分信任,聽他這麽一說不免又急了,“是胡屠嗎?”

魏知杳沒有做聲,那婦人倒嚇退了兩步,聲音也跟著哆嗦起來,“胡……胡屠夫回來了嗎?”村裏鬧鬼也不是一兩天,他們家作為鄰居並沒有參與胡屠的後事,因而沒有被牽連其中,但聽到李員外提起胡屠,婦人也忍不住後怕起來。

“整天在背後議論他媳婦也怕被報覆吧?”

“我怕什麽!”聽他這麽一說,婦人卻極大的不服氣,“秀娘幹的好事,胡屠心裏清楚得很,難不成他還會幫她?”

“她做什麽好事了?”一號大備胎李員外表示不服,“秀娘於我有恩,我不過是想照顧她一些罷了,我們從沒做過任何對不起胡屠的事兒,你們倒挺能說三道四。”

婦人冷笑,“誰知道你們到底是怎麽照顧的,再說了,我說的也不是你。”

“那你說的誰?”

魏知杳無心去八卦這些齷齪事,只是拍了拍陸白示意他繼續踹門,他連踢三腳院門便開了,陸白扶他入內,院裏靜悄悄的,他環顧四周卻看見了站在右邊房門後的紫色身影,他忙想奔過去,結果被院裏的竹簍絆倒撲在地上了。

他越來越厭棄這雙看不見的眼睛了。

陸白忙將人拉扯了起來,“別急。”

“救人。”他側臉指向了右邊的房門。

陸白會意將他交給了隨後而來的李員外這才踹了房門,不一會兒他便將不省人事的秀娘從屋裏抱了出來,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婦人當即扯開了嗓子,“我的天吶,這這這成何體統!丟死人了!”

陸白橫了她一眼,扭頭從屋裏拽了件衣服搭在了秀娘身上,魏知杳煩不勝煩呵道:“閉嘴,不幫忙就滾出去。”

那婦人被他嚇了一大跳,又不肯放棄這看好戲的機會,只得搬了張椅子過來,讓陸白將昏迷中的秀娘放了上去。

魏知杳推了李員外又將手中的傘撐開準備攻擊,但躲在裏屋的胡屠卻滿臉哀傷的看著他,和昨夜滿身戾氣的模樣南轅北轍,他頓了頓將傘收起,將其當做盲杖進了裏屋,又順手鎖了門,陸白想攔卻被擋在了門外,“阿杳。”

魏知杳靠在房門上定定的看著胡屠。

“你有話想對我說嗎?”

滿臉是血的屠夫點了點頭,隨後又跪倒在了他跟前。

“說吧。”

“救……秀娘。”

“你怨的人不是她嗎?”

胡屠又搖頭。

“那你為何要徘徊在村裏不肯去冥府,你成厲了知道嗎?”

“我知道,我就是恨,我要他們每日擔驚受怕,我要他們受盡折磨。”

魏知杳長嘆了口氣,“可他們是幫了你們的恩人。”

胡屠搖頭,“他們不配。”

“你……不是摔死的,也不是李員外找人打死的對嗎?”

“是。”

“是胡村長他們?”

“是。”

魏知杳一時竟找不到話說,蕭山還真是人傑地靈,他到這世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薛父殺子,天師滅狐,如今是多人做兇,他得努力離開這個‘風水寶地’才行,半晌他才開了口,“李員外會照顧秀娘的,我幫你開黃泉路,去幽冥界認罰吧。”

胡屠卻突然激動起來,“我不走!”

他這一激動,周遭的溫度便驟寒了幾分,激得魏知杳都氣了一層雞皮疙瘩,“別逼我滅了你!”

他話音剛落,胡屠攤手赫然多了一把砍刀,魏知杳連忙往旁邊躲了躲,他掄起砍刀就砍了過來,“你和其他人一樣,只想滅了我,我不會讓你們如願的!”這房間並不大,魏知杳又看不見,連躲兩下就被凳子絆倒在了地上,“洛寧!”

桃木傘中猛的竄出了一個橙色大鬼,胡屠與洛寧動過手,加之他昨夜負了傷,並不是對手,於是趕在洛寧動手前先一步散去了。

魏知杳拽著桌子起身罵了胡屠的祖宗,他還以為這鬼恢覆理智了,光顧著講人話都沒來得及布陣困住他,洛寧抱著劍站了他旁邊詢問:“大人,我去追嗎?”

“現在是白天,你先回傘裏去。”

“好。”聞言他又散作橙煙入了傘。

門外李員外在焦急的喊話,“魏大仙,秀娘她羊水破了怎麽辦啊?!”

魏知杳沒好氣的開了門,“你瞧著我連接生都會是不是?”

“那、那怎麽辦?”

魏知杳捂著胸口嘆氣,“大哥,叫產婆啊。”

李員外連忙轉身跑進了院門去,魏知杳這才擡腳跨出,“胡屠已經走了,把秀娘擡進去吧。”

陸白看了他兩眼這照做,婦人墊著腳尖站在門口張望了兩眼,“人還昏迷著怎麽生啊。”

難得她還有點人性,魏知杳便問道:“大嬸進去幫忙看著吧?”

“我幹嘛要幫忙?”

他故作神秘的壓低了聲音,“老實告訴你,我是胡村長請來捉鬼的,胡屠剛剛在這兒呢,他瞧見你了,要是秀娘出了事,肯定饒不了你的。”

婦人聞言就想退,“他看見又怎樣,難道他還會幫秀娘不成?”

“你若是知道什麽,就應該清楚胡村長他們為什麽會受難,若秀娘出事他能放過你?這事兒你參與進來了,必然就討不了好了,我們不方便照顧秀娘,只好麻煩大嬸你來幫幫忙了。”

婦人被他這幾句話嚇得夠嗆只好進了屋去,她一進屋,陸白便順勢退了出來,“我做什麽?”

“燒點熱水?”

“好。”

他把桃木傘塞來,又順手將魏知杳一並帶去廚房,這屋子冷得要死,魏知杳背著傘坐在了竈臺前身上的雞皮疙瘩才退了下去,李員外叫了產婆後轉身便去找大夫了,秀娘雖破了羊水,但人還是昏迷不醒,單靠個產婆恐會出事。

那產婆一見秀娘昏迷不醒就拍著大腿想走,這人都暈了還怎麽生,婦人又怕秀娘出事急忙將人拽了回去,“你趕緊把人弄醒試試啊,再不生,大人小孩兒都得死了。”

產婆只好饒到床頭掐了秀娘的人中,半晌才見她的眼珠動了動,產婆大喜忙湊到了跟前,“大閨女你現在有力氣不。”

秀娘茫然的看著她,忽又回神過來急忙按住了自己的肚子,“我的孩子!”

“你羊水破了,要生了,別急啊,深吸口氣,使勁往外推試試?”

秀娘拽著被子深深的吸了口氣,可還是沒什麽力氣,她又急又怕的拽住了產婆的胳膊,“婆婆我沒有力氣了,求求你幫幫我吧。”看她滿臉是淚,產婆也很是揪心,“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或者喝點水,攢點力氣。”

“我吃。”她連連點頭。

產婆從碗櫃裏翻出了兩個剩下的白面饅頭,搬開都是硬邦邦的,秀娘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饅頭往嘴裏塞,噎得喘不上氣來,魏知杳又提了壺熱水過去,秀娘亟不可待的將熱水灌進了嘴裏,婦人看她燙得滿嘴是泡有些不忍,“你別急我給你放涼一下。”

躺在床上的孕婦使勁搖頭,“痛了就有力氣了。”

“你這又是何必呢,胡屠都死了,還這麽折磨自己。”

秀娘喝下去的水全都變成了的滾燙的熱淚,“我只有這個孩子了,謝謝你啊王嫂,以前還總和你吵架。”

王嫂怪不好意思的,說是吵架,其實也是她單方面的擠兌秀娘,這時候了她還來道謝,“別說這些了,攢著力氣生孩子吧,嫂子生過三個孩子,有經驗,你別怕,沒事的。”

她又咬著唇點了點頭。

秀娘沒什麽力氣,孩子也遲遲生不下來,幸而李員外將大夫給拽來了,兩針下去,原本都已經翻白眼的人又掙紮著恢覆了些力氣。

天漸漸黑了下來,秀娘的孩子還是沒有落地。

胡村長就坐不住了,生怕夜裏會出事,忙找了過來,聽見那房裏一陣陣的痛呼,他也猜到情況了,可魏知杳與她非親非故的,呆在這裏也沒什麽意思,“知杳,我們準備吃飯了,快過去吧。”

“胡叔你沒聽見嗎?秀娘在生孩子。”

“我知道啊,這又不是你家的孩子你呆在這兒幹什麽。”

“那是胡屠的孩子吧?”

胡村長頓了頓,“是……是吧。”

“那等等看吧。”

“可……”

他從竈前站起身來,“你怕胡屠報覆嗎?”

“什麽報覆,他就是個惡鬼不講道理的。”

魏知杳冷著臉打斷了他的話,“胡屠到底怎麽死的?和秀娘有染的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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