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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胡屠之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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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胡屠之怒(2)

◎你姨媽一定很漂亮吧?◎

分家的時候,因著只有祖孫二人,到手的地也不多,魏知杳沒有勞動力,老太太也是有心無力,便也沒有爭,領了自己的三畝地四畝田便歇下了,乍一聽好像土地還挺多,實際上這個時代過於落後產量有限,祖孫倆只勉強夠溫飽,老太太靠養蠶來增加收入,所以上次一個蘿蔔也的確夠她和霍家媳婦吵一頓的了。

旱田年前種了油菜,這會兒還開著花,老太太一刻也不能閑著就想早點把麥子種了,趁著人少擔水不用搶。

而今多了陸白,她就輕松些了。

他倆早出晚歸,魏知杳也不好意思閑著,就想著幫老太太割點豬草,結果把手給割了,晚上又被老太太罵了頓,陸白沒吭聲,但睡覺時魏知杳找話說他都沒理,估摸著也有點不高興。

第二日老太太和陸白就默契的將他揪到山上去了,人家幹活他幹坐,怪無聊的,只好蹲在路邊數起了麥子,老太太上山兩天,村裏其他人不敢閑著便也跟著去了。

張大郎家的地就在旁邊,安撫好張父後他就回來了,幹活時瞥見魏知杳蹲在旁邊數麥子,張大郎又興致勃勃的跑來打個招呼,順道求表揚的說自己回來一點都沒提他的事。

魏知杳抓了把麥子塞進他手裏,“那真是謝謝你了,趕緊忙去吧。”

他有了陸白這麽個貼心又厲害的助理就瞧不上張大郎了,記憶裏這人從前也不大喜歡他的。

張大郎沒眼力的擠了擠他,“我聽李天師說了那天晚上的事,你這麽厲害的啊,要不你也教教我唄。”

“你想拜師?”

張大郎連連點頭,一晚上就百兩銀子哎,誰不眼紅。

魏知杳便朝他攤手,“那把手拿來我摸摸你的根骨如何。”

張大郎將信將疑的遞了過去,魏知杳裝模作樣的捏了捏他的手指,他從前還是很熱愛收徒的,畢竟一個人太孤單了,誠心想學他也不是不能教,可惜這張大郎手上全是繭實在不是做天師的料,“讀過書嗎?”

“沒……”

“拿過筆嗎?”

他的聲音更小了。“沒。”

“怕死嗎?做這種事會折壽的喲。”

張大郎就沒聲了,聽見旁邊傳來了腳步聲,魏知杳連忙抽手起身問來人,“麥子沒了?”

“喝水。”

他又蹲下去摸著茶壺倒了碗水遞過去,張大郎湊到他耳邊小聲嘀咕,“這就是你姨媽家的表哥?”

“怎麽你都沒聽說過我表哥大名嗎?這幾天他可出風頭了。”老太太誇完後還有小姑娘跑到他家院子來瞧的,只可惜這位沒法娶她們。

“我剛回來……”聽是聽說過,就是沒見過,張大郎把陸白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感嘆,“你姨媽一定很漂亮吧?”

魏知杳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問我我問誰去?”

陸白把碗塞了回來,順道將他往旁邊帶了帶,又塞了個水煮蛋過來,居然還是熱的,“快完了,你先吃點。”

張大郎:“……他說啥?”

“活快幹完了,讓我吃點東西墊肚子。”

張大郎的古怪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陸白,“你們兄弟倆感情很好啊。”

“還成吧,畢竟是有血緣的。”這話他說得有點心虛,其一他是個鳩占鵲巢的,其二魏知杳也不是張氏親生的。

張大郎最後是被他娘叫回去的,魏知杳蹲在路邊把蛋給吃了,末了還拿了跟小棍子把蛋殼給埋上了。

回去後老太太又一個勁的誇陸白力氣大動作快,才能讓他們早早收工,魏知杳聽得耳朵都起繭了。老太太也是真的累了,進屋就癱在椅子上不想動彈,陸白還得做午飯,魏知杳摸去了廚房,聽他打水洗米又繞步到了竈臺前要燒火,陸白只好把人揪出來,他掙紮著解釋道:“我冷,燒火暖和。”

拉著他的人松手拍了拍他的肩,“我不累。”

他這麽講魏知杳就更覺自己太廢物了,他還是去抓鬼吧,雖不能幹活,但可以靠抓鬼讓他們過上好日子,這麽一想他又坐在門檻上有點愁,他畢竟比不得張大仙有名氣,十裏八鄉都找其幫忙,想想又覺得不該讓張大郎隱瞞的,就得多說說增加名氣才好。

他這邊剛打定主意還沒來得及去找張大郎,便有人找上門來了。

下午老太太去了後山隔豬草,陸白在編雞籠,魏知杳坐在旁邊餵雞,門口的人探頭探腦半天有點不好意思,三房家的魏春回來時見了人才打破了寧靜,“你是誰啊,來我家幹嘛?”

那人只好踏步進了院子,徑直朝著二人走了過來,自報家門道:“我是隔壁胡家村的村長。”

魏知杳起身把凳子讓了過去問道,“你找我奶奶?”

胡村長四下看了看有些不安,“我、我不找魏婆婆,你叫知杳是吧,叔有點兒事想問問你。”

看他這欲言又止的模樣魏知杳心裏就有數了,恐怕是那方面的問題,真是說曹操曹操到,“胡叔進屋說吧?”

胡村長點了點頭,看著陸白將魏知杳扶進了屋這才跟了過去,後者摸索著倒了杯白水過去,“不著急,慢慢說。”

滿面愁容的男人捧著杯子喝了大口,半晌才張了嘴,“我聽人說,之前你把霍家的孩子救下來了?”

魏知杳抿嘴微笑,“恩。”

“我們原是想請張大仙過去的,但剛好他出遠門去了,所以……”

魏知杳拉長了臉,既然來請他了就不要砸他場子了啊,“胡叔是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只是……這事兒有點麻煩,我同你爹也認識,你要是出什麽事我可怎麽同他交代啊。”

他伸手敲在了桌上,“胡叔既然找來了,不妨說來聽聽,危險不危險我自己能判斷。”

胡村長嘆氣,“初八的時候,胡屠夫從山上摔下來死了,他家裏除了個懷孕的媳婦也沒旁的人,村裏人好心幫忙讓他下葬了,結果……結果這些幫忙的人現在家裏都不幹凈了,你說我們又沒做壞事,他怎麽也不能賴上我們吧。”

魏知杳沒急著回他的話,有沒有做壞事現在還不好說,但胡屠夫是秀寡婦的丈夫?他前幾天去買豬崽時就覺得那房子陰氣有點重了,沒想到來求助的卻不是秀寡婦,“胡叔也是幫人的一員吧?”

“我作為村長當然是要幫忙的。”

“那你說說看,你家裏到底怎麽不幹凈的。”

胡村長有兩兒一女,將胡屠下葬後,他女兒就開始莫名高燒起來,廢了不少銀子才好,本來一開始出這種事他也沒放在心上,畢竟天氣冷,生病也是正常的,但隨後病好的女兒卻變得古怪起來,經常一個人在屋裏自言自語,問她,便說在同胡屠玩,胡村長嚇得夠嗆,忙給小女兒請了神,但還是沒用,夜裏夫妻倆睡得正香,女兒就光腳從屋裏跑了出去,要不是她哥哥起夜撞見把人給攔下了,還真不知道她會跑到哪裏去。

那天晚上鬧得尤其厲害,小女兒邊哭邊喊說胡屠拿了好些麥芽糖她不去就沒得吃了,一家人折騰了一晚好不容易才睡了過去。

那之後女兒是安生了,把她攔下的兒子卻又開始說胡話了,胡村長很崩潰領著媳婦去給胡屠上墳燒了紙,但還是沒用,他夫妻倆沒辦法了只好去找月寡婦,這一去才發現當初幫了胡屠家的另外六家人也跟著出事兒了。

這一開始還只是孩子們說胡話,沒幾天就嚴重到了家中現鬼影了,胡村長撞見過一次,清楚的記得當時他起夜,穿上褲子就見到胡屠滿臉是血的站在跟前,嚇得他摔進了茅坑,他媳婦也說看見了胡屠,都一樣滿臉是血的死盯著他們,也不說話,像是故意來嚇唬他們一般。

魏知杳皺眉,“這麽說,你們是懷疑胡屠在作亂嗎?”

胡村長連連點頭,“知杳你看你有把握嗎?”

“他是屠夫吧?”

“對,他在鎮上幹活,過年的時候誰家殺豬都叫他去,也來過你家的還記得嗎?”

魏知杳幹巴巴的笑了兩聲,“我家很久沒殺過豬了,記不太清了,我聽人說了一點關於胡屠的事兒,他媳婦是青樓出來的?”

一說到秀寡婦,胡村長也稍微放松了些,“這個倒是真的。”

“那她和李員外的事兒也是真的?”

胡村長又嘆了口氣,“聽說早前她還在青樓的時候,李員外就是她的常客,後來她贖身和胡屠成了親,那李員外還時常找來,我都碰見了好幾次,我們胡家村大部分人都姓胡,祖上都沾親帶故的,胡屠人老實又好說話,誰叫他幫忙他都樂呵呵的去了,大夥兒怕他被騙,勸了他好久,他鬼迷心竅似的非要同秀寡婦成親,我們也拿他沒辦法,你說她要真是個安分過日子的,以前的事兒咱也不提了,可她還和李員外拉拉扯扯這不欺負人嗎?”

魏知杳又敲了敲桌子,“胡屠到底是摔死的還是如傳聞所言被人打死的?”

他這麽一問,胡村長就不好說話了,陸白坐在旁邊,見他臉色古怪,又伸手放在魏知杳的背上,舉著手指敲了敲,魏知杳便開口道:“我明日去看一看再說吧?也許是你們看錯了,他既是個老實好說話的人,也不應會害你們的。”

胡村長連連點頭,“那真是麻煩你了。”

魏知杳咧嘴一笑,“不麻煩,要真是胡屠作亂,這事兒可是又危險又折壽的,我也是頂著風險幫忙的,所以……”

胡村長既然都起了去請張大仙的心思,自然也同那六戶商量好集資來處理這事兒,聽到魏知杳這麽一說他又點了點頭,“我知道,這本來就是規矩嘛。”

“恩,胡叔你先回去吧,我準備點東西,明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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