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溪摸索了半天，終於找到了門鈴的位置。

啪——

陳梓丞環在向溪身後，把後者的手抓了回來。

“別按。”

-酒醒了？

陳梓丞笑道，“我怎麽可能比那個弱智先倒下。”

……

兩人沈默了有半分鐘。

“我以為你會留我住下的…”

怪不得怎麽拉都拉不動，原來是不想走。

“進來坐坐吧。”

向溪點了點頭，跟在陳梓丞身後進了屋。

“你回來啦！”

七十二跑過來，接過陳梓丞手中的外套。

“怎麽還沒睡。”

“我…”七十二看見了向溪，聲音頓時小了半度，“我…口渴，起來喝水。”

向溪看著燈火通明的客廳，在心裏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孩子，謊話都編不好。

陳梓丞沒有拆穿，“哦，這天氣是要多喝水。”

“我先洗個澡。”

“好！”

七十二跑到廚房，對著客廳裏的向溪問道，“你想喝紅茶還是綠茶？”

……

見客廳那邊沒有響動，七十二疑惑的撇過頭，打算再問一遍。

向溪突然出現在廚房門口，把七十二嚇了一跳，“啊…你來了啊…”

向溪指了指右邊的綠茶。

“你…不能說話嗎…”

向溪點了點頭。

怪不得他到國外的第一件事是學手語…

“你出去等就好…等泡好了我端給你。”

綠茶的香味很快彌漫在整個客廳。

兩人彼此無言。

最後還是七十二先開了口，“今天下午…對不起…是我太沒禮貌了。等我反應過來，已經跑開了…”

向溪輕輕撩起七十二的頭發，後者被嚇得連連後退。

果然…

向溪拿起茶幾上的便利貼。

-頭發剪短點會更好。

“可是我…想起你的名字就會自卑…”七十二把頭發紮起來，把頭埋進了抱枕裏，“今天遇見你，我感覺到，我連自卑的資格都沒有…”

向溪看到七十二手上的傷嘆了口氣。

“不過沒事的，”七十二笑的很勉強，“看到他能那麽開心，我就滿足了。”

……

“我之前…沒見他笑過…”

……

“啊…也不是不笑…”七十二搖了搖頭，“就是…笑的太讓人心疼了…”

……

“他一定很討厭我吧，我送信的時候被他逮了個正著呢…”

七十二的眼淚落在地上，“他願意留我這樣的人在身邊，我知道的…我知道為什麽的…”

“他做噩夢驚醒喊的是你的名字，他抱著我的時候想的是你，他單曲循環的兩首歌也是因為你…我知道的…”

“我都知道的…”

向溪站起身，撫摸著七十二的頭發。

很柔軟，跟向楠的一樣。

“我知道為什麽大家都喜歡你了，”七十二咬著自己的嘴唇，“如果我先遇到的是你，肯定也會對你念念不忘…”

因為這個人的手，好溫暖。

即使沒有言語，哪怕不來安慰自己，只要那人坐在那裏，自己就會心安。

好神奇。

七十二突然想到了什麽，“你能勸勸他嗎？他一定會聽你的！”

？

“他總是忘吃早飯…中午晚上只知道吃泡面…動不動就熬夜到天亮…經常帶著傷回來…他都…做過三次大手術了…我一直在勸他，可是他不聽我的…”

……

向溪扯下一張便利貼，在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然後折好，放到了七十二手上。

“啊？你…直接給他不就好了…”

-過幾天你給他吧。

“過幾天？”七十二反應過來，“生日禮物？”

向溪想了想，把紙拿回來加了一句生日快樂。

-好主意，你就在生日那天給他吧。

“你不給他過生日嗎？”

……

砰——

浴室突然傳來巨大的響動，兩人同時站起身。

七十二坐了下來，“你去吧…”

……

向溪推開浴室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向溪？”陳梓丞從浴缸裏坐起來，“我沒事，只是不小心滑了一下。”

向溪走過來坐到浴缸邊上，盯著陳梓丞滿身的傷痕，臉色很差。

“還是被你發現了…”陳梓丞痛苦的拖著頭，“我這副鬼樣子，最不想讓你看到。”

……

陳梓丞，你為我這麽拼命，我該怎麽才能還清。

說起來，自己一直在還債。

會所的一年，還清了那個混蛋少爺的“愛”。

直到今天，才剛還清向冬的“愛”。

可是，我該怎麽還清你的愛。

陳梓丞疼的直冒冷汗，向溪在旁邊無能為力，只能心疼的看著前者掙紮。

好在過了一會兒，頭疼的癥狀緩解了大半，陳梓丞只是大口喘著粗氣。

向溪輕輕吻到陳梓丞的額頭上。

嗯，我知道怎麽還了，借著酒精，先還一部分吧。

冰涼柔軟的觸感讓陳梓丞瞬間清醒，“你…”

陳梓丞依然喘著粗氣，但不再是因為頭疼。

向溪走進浴缸，脫下了自己的白襯衫。

“真的…”陳梓丞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真的可以嗎…”

向溪認真的點頭，主動吻上陳梓丞的唇。

如果我主動，你的心裏會不會好受點呢？哪怕只有一點也好。

陳梓丞覺得口幹舌燥，這個天氣，是得多喝水。

夜，深了。

就連窗外的蟲子們都找到各自的伴侶，雙雙進入了夢鄉。

浴室裏，只有浴缸傳來的滴水聲和由於陳梓丞規律的動作而泛起的水波聲。

陳梓丞喘著粗氣，這次是因為剛剛做的一系列事情。

“疼嗎？”

向溪望著天花板上升騰的霧氣，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陳梓丞有些自責，他已經盡可能地小心了。

陳梓丞吻到向溪喉結處的傷疤上，“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向溪側過頭，在陳梓丞臉上留下淺淺一吻，站起身，穿上了衣服。

“你去我屋裏換套衣服再走吧。”

向溪點了點頭。

“過幾天桂花就開了，一起去看嗎？”

向溪搖了搖頭。

“……”

“你在我眼裏，是最幹凈的。”

向溪笑了笑，轉過身，帶上了浴室的門。

這下浴室裏只剩下了滴水聲。

向溪，我愛你，可是我不敢說。

我害怕我說了，你會走的更快。

————————

太安靜了。

陳梓丞的屋裏黑黢黢的。

向溪蹲在床邊，捂著嘴，可眼睛和鼻子還是很酸，還是無法止住自己的哭泣。

還好，還好剛才忍住了。

如果當著他的面哭出來了，那自己的主動就白費了。

如果當著他的面哭了，他的心裏會更難受吧。

現在他的負擔，有沒有小一點呢。

太安靜了。

只能聽見自己的哭泣聲。

————————

陳梓丞看著浴缸裏的水流走，打開水龍頭，重新接了新的水。

陳梓丞躺在剛才向溪的位置上發呆。

水很快就溢出來了，陳梓丞沒有發覺。

向溪，你是強迫自己做的吧。

為什麽，你會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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