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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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032

◎“你當著我的面跟其他人調情,我會很傷心的。”◎

言欲有很多種稱呼, 禍種,黑寡婦,上將……

小一叫他“叔叔”的時候, 他也沒有一絲一毫的不適。

畢竟這充其量只是一個代稱, 對他甚至不能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為什麽要計較呢?

言欲本來是這麽想的, 直到聽見這兩個字從言林的嘴裏蹦出來。

少年說得又輕又慢,咬著餘綴的尾音, 像情人床丨笫間最親密的戲語, 刮過耳廓時自帶一陣讓人酥麻的感覺。

小一什麽都沒明白, 睜著大眼睛茫然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要多少個人不是他能決定的,他只能聽從主人的吩咐……可他為什麽卻覺得,目前為止的主導權是在少年手上,而不屬於言上將呢?

“不能。”言欲倏然開口,擱在小一跨上的手緩緩上擡, 從淺淺地搭著變成撫按。

小一感覺言欲的手用了點力, 他不得不微微墊腳,半依半趴地貼到他身側。

上將身上有一種很淡的甜香味, 像衣角的哪裏蹭到了奶油,若隱若現,非常誘人。

明明這是如游絲般細細弱弱的味道, 小一卻一瞬間像中了蠱, 不自覺攀附在言欲的胸前:“叔叔……”

但眼前的兩人都忙著對峙, 誰都沒發現他的端倪。

裴松凜垂在身側的手輕握成拳, 青筋隱現。

盡管如此, 他的語調還是放得輕柔:“真可惜, 那我該怎麽辦呢?當旁觀者?”

“本來就沒把你算進來。”言欲坦然地回瞪過去, 稍稍側過僵直的身體。

他面朝小一,雙手落在他的後腰。

這個姿態看起來很暧昧,但只有小一發現言上將趁機退了一步,兩人之間空出了距離。

裴松凜視線凝落在他故作親密的動作上,腹部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他卻沒有閑心去管。

他微微挽唇,低聲道:“沒關系,都是上將的小寵物,您愛寵誰就寵誰。”

語氣低弱,沒有了剛剛的咄咄逼人。

言欲悄然松了口氣。

只要言林意識到自己不是“特殊的”,那他讓小一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知道就好。”他慢然折回視線,只想讓小一趕緊離開,“你現在去……”

“去幹什麽,還要上將說明白嗎?”裴松凜話鋒一轉,直向小一。

小一茫然地擡頭,先後看著兩人:“什、什麽?”

裴松凜緩緩擡手,一把抓住了言欲的手腕,言上將那點還沒來得及藏起來的僵硬被他瞬間捕捉到了。

他不動聲色地笑了一下,慢慢繞到言欲身側,然後盯著小一:“你不是特別聽話,相當懂得察言觀色嗎?”

小一眨了眨眼睛,茫然地看向言欲。

但還沒來得及求助,就又被少年打斷:“迅速點啊,真的要等上將發火是嗎?”

言欲閉了閉眼,不知道這是從哪來的老嬤嬤在欺壓小侍女。

“言林,別太過分。”他壓低聲音警告道,用力想抽回手,卻發現少年的力道比他更大。

“上將想讓我認真學學金絲雀是怎麽做的,我就應該要聽話。”裴松凜依舊是那副要笑不笑的樣子,“教學嘛,總得來全套,不然我沒學全面,日後又讓上將不滿意了怎麽辦?”

這人對他有意見的時候,總愛一口一個上將。

言欲沈靜了三秒,忽然冷笑,在小一擦身而過時,擡腳擋了一下。

小一一心忐忑,沒發現這點端倪,一個踉蹌撲到沙發裏。

言欲順勢掙開了裴松凜的手,大步走到沙發邊,擡手將人扶向沙發。

“怎麽,摔到哪裏了嗎?”他的語調放得極為溫柔,一邊說一邊攏住了少年的膝蓋,把他輕抱到沙發上,“讓我看看?”

小一剛才就沒太揣摩明白言欲想讓他做什麽,只是從言林的話裏大概猜測是要他“伺候”了,可現在這種熱切的關心又讓他頭暈腦脹。

連著被言欲照顧輕揉的地方也跟著發麻。

“叔叔……我,我沒受傷。”說到這裏,小一才發現言林腹部也敞著傷口。

空氣中散出了淡淡的血腥味,還摻雜著三分難以言喻的味道……是Alpha的信息素。

小一連忙:“叔叔,他,他也受傷了,要不您先幫他處理?”

言欲擡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不讓他視線亂飄,表情緩緩沈了下來:“沒關系,他死不了。”

他讓小一來,除了刺激一下言林,更主要的是讓人幫他處理傷口。

Alpha的信息素對他來說太過棘手,但置之不理又不行,只能交給第三者。

但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現在這一步,

小一看著言欲越發陰沈的臉色,下意識以為自己真的太磨蹭而讓上將不高興了,像豁出去般一手勾住了言欲的脖子。

言上將猝不及防被他拉到了沙發前,雙手及時撐在沙發兩側,急急停住:“你……”

小一面紅耳赤:“叔叔,沒關系的……您,您可以隨便。”

與此同時,剛剛一晃而過的淡香再次浮現,小一清清楚楚地從言欲身上聞到了。

絲絲綿綿的甜像小小的鉤子,一下讓他頭暈目眩,連攀著言欲的手都有些顫。

言欲楞了一秒,電光火石間只顧著想理由讓小一離開,絲毫沒發現小孩的變化。

裴松凜卻清清楚楚地看著小一臉頰染紅。

呵,上將還真是魅力無邊。

“怎麽了,需要幫忙嗎,上將?”

少年清潤的嗓音從耳後傳來。

言欲感覺到有人俯身貼落到自己後背,像一只巨型的樹懶般壓在他後背。

裴松凜將言欲攏在了自己的懷裏,低頭靠在他的頸窩裏。

言欲的每個關節仿佛在這一瞬間銹住了,一動不動。

“看清楚了嗎?您的小寵正為您……”少年在他身後低聲說出兩個字。

渾身的血液一瞬沖上了耳尖,言欲本來有些不適的腺體瞬間發麻——這人靠得太近了!

他剛要反抗,裴松凜便從身後摟住了他,大而有力的雙手像蛇一般纏住了他的小臂,沿著手背扣住了言欲的指尖。

別開生面的十指緊扣,言欲被迫撐到小一跟前。

這只被他拎過來刺激言林的“金絲雀”錯愕地看著他,言欲能從他震驚的瞳孔裏發現這是多麽荒謬的畫面。

迷蒙中的小一本來想去牽言欲的手,但他猝不及防被一雙兇狠的眼神捕捉,整個人僵在沙發裏一動不敢動。

少年琥珀色的眸裏晦暗的占有欲和情緒滲出眼眸,如有實質般壓在他的身上,瞬間避退了小一各種躁動不安的念頭。

小一目色發怔,明明他也是這場玩鬧的其中之一,卻莫名感覺到自己跟這張沙發一樣,只是個物件,配飾……甚至是讓這位名叫言林的少年,獨占言上將的理由。

這個叫言林的人,從來沒想過要跟誰“分享”上將。

身後的Alpha貼得太緊,言欲腰部一麻,差點要撲到小一身上時,被裴松凜扣住往後一帶。

裴松凜的下頜抵在言欲的肩側,輕呼著氣,細細慢慢:“別猴急呀上將,壓壞你的小寵物怎麽辦?”

言欲再也忍不下去了,狠狠地往後擡肘一抵。

少年很沈的悶哼落在耳邊,隨即從言欲的腰背上離開了。

血腥味打破了客廳裏怪異的氣氛。

言欲面無表情地走到浴室踹開門,客廳裏只剩下兩只小金絲雀。

小一猛地坐直身子,看向捂著腹部跌坐在沙發邊的言林。

他不知道言欲要去做什麽,但看著殷紅的血從少年的腹部滲出,嚇得腦子一片空白:“你,你傷勢好重!”

他慌張地走下來想替言林查看傷口,卻被少年一把握住了右手。

“他救你,只是可憐你。”裴松凜嗓音沈郁喑啞,帶著濃烈而壓抑的警告,“不要自作多情,嗯?”

小一痛得發不出聲音,感覺自己的腕骨要這麽被捏碎,哆哆嗦嗦地點頭:“我,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你知道?”裴松凜不合時宜地笑了,輕聲又問,“你知道什麽了?”

陰晴不定,籠罩著一層讓人無法言喻的恐懼。

小一後脊直冒冷意,差點咬到舌頭:“知道上將他,他更在乎,也更喜歡的是你……他剛剛沒,沒想對我做什麽的……”

“真聰明。”裴松凜松開了手,大發慈悲般讓出了一絲退路,“上將是我的,記住了。”

小一小雞啄米似地點頭,護住自己疼痛的手腕,不敢再看面前的人。

裴松凜回過身,看著腰腹的刀傷,微微皺眉。

剛剛上將反應過激,把傷口扯開了……可惜只有一點,要不再折騰大點?

不然上將又要被其他東西分去註意力了。

這麽想著,浴室的門又被拉開。

兩只“金絲雀”齊齊回頭,看到的是褲腳沾濕大半的言欲。

他疾步而來,一把拽起了裴松凜的手:“起來。”

“好。”裴松凜斂凈了剛剛恐嚇小一時的兇戾,溫順地站了起來。

小一坐在原地,看著兩個人進了浴室又猛地關門,慢慢垂下了腦袋。

呆坐好半晌,他才起身去找抹布,清理地上的血跡。

浴室裏,裴松凜看著摔上的門,哀怨:“上將,我雖然年紀小,但我也知道我那天晚上說的是什麽,意思又是什麽……你當著我的面跟其他人調情,我會很傷心的。”

言欲頭也不回:“傷什麽心?”

“我單戀你,我喜歡你,我跟你告白過你也同意了啊。”少年輕輕偏了下腦袋,像無可奈何,“上將您分出一根神經記住可以嗎?”

“……你被捅傷的是肚子還是腦子?”言欲拎兔子似的把人提到跟前,一個過身將他摔進浴池裏,“誰什麽時候答應了你的告白。”

灌滿了療愈藥物的溫水嘩地溢出,漣漪破碎的水面平緩下來時,那條漂亮的魚尾才沈在水中。

裴松凜浮出水面,傷口被消毒時泛出的陣痛讓他咳嗽了一陣,力氣一下被掏空。

沒有裝,他是真的沒力氣了……霍瑾的匕首捅得很深,藥浴化開了他的血痂灌入腹中,像數不清的細針往傷處延綿不斷地紮,哪裏都疼得不像話。

浴室裏濕潤的水汽覆蓋了大半血液的味道,言欲感覺自己重新喘過氣來。

鬧劇到最後,還是他親自幫人處理傷口,呵。

水對人魚種來說由始至終都是最佳的療愈聖物,沒一會兒裴松凜身上幹裂的傷口就被潤養如初。

只是他沈在水下的眉頭還是緊鎖的,表情也沒半絲緩過來的意思。

言欲居高臨下地看著少年難以掩藏的痛苦……但凡他不這麽沒大沒小,就不用受這種苦。

猶豫片刻,他從折疊空間裏找出一枚止痛劑。

剛從藥盒拿出,細小如膠囊般的藥水瞬間變成了一枚針管,他握在掌心,手指入水探到了少年的手臂。

裴松凜察覺到什麽,懶洋洋地靠向水池邊緣,看著言欲纖細白皙的手壓過他的手腕,然後將藥劑註入自己的手臂。

“上將您動作很熟練,經常受傷麽?”他問。

沒話找話的目的太明顯,言欲甚至都懶得看他。

裴松凜又偏了下腦袋,無辜可憐:“您不是很喜歡外面那只小寵物麽?不想繼續……反而給我療傷,不會影響進度麽?”

“進不進度,都被你壞了好事。”言欲面無表情,註射完之後稍稍壓了一下他的傷口:“我耐心有限,再問你一次,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裴松凜眼睛微瞇。

這麽急躁地想轉移話題,看來言欲沒在回味剛剛發生的事情。

“尤萊斯威脅我的,他知道我無權無勢,非要逼我低頭當他的小跟班,”他把語調拿捏委屈,“畢竟我也不確定言上將會不會為我撐腰,總得識時務呀。”

言欲聽完,想把止痛劑打他腦子裏。

裴松凜是得寸進尺的好手,見言欲拒絕交流轉身要走,又擡手牽住他的尾指:“那下次有人欺負我,我能報出‘我是言上將的金絲雀’來威懾他們嗎?”

言欲迅速掰住他的手指,非常暴力地將他摁了回去:“不能,你只是供我緩解特殊時期的工具,只有隨叫隨到的義務,沒有其他權利。”

“疼疼疼,”這人又迅速變回可憐兮兮的樣子,“我受傷了,言上將你輕點嘛。”

言欲本來還想訓他兩句,手腕上的終端閃了閃,隨後霍瑾的虛影直接浮現。

“先生,您去哪裏了?”

裴松凜眼睛微微一瞇……打擾他跟言上將獨處的人可真多。

雖然他暫時還沒摸清言欲終端的防護系統,但也知道上將的系統加密機制遠有特殊的秘鑰,沒有他本人的許可授權,絕對不可能有人能擅自接入的。

而這紅發獨眼龍能擅自直連言欲的系統,這就證明在一定範圍內言上將是被監視著的。

犧牲一定自由與隱私,是跟星盜交易必須付出的代價。

言欲嗓音很淡:“在我的房間……看完全息球感覺不太舒服,想洗個澡,怎麽了?”

“原來如此。”霍瑾笑著說,“也沒什麽事,只是想問一下那兩個擅自入侵的小朋友,您處理得怎麽樣了?”

“我待會會親自洗掉他們的記憶芯片,然後扔下去。”

“這樣……但是我剛剛查了一下,那個叫尤萊斯的小少爺可很有利用的價值呢。”霍瑾微微一笑,“既然您在臥室,那我就過來跟你談吧。”

言畢,不等言欲應允與否,切斷了通訊。

裴松凜微微皺眉,雖然這艘船是刻奇的,但紅毛這種想去哪就去哪,不需要別人同意的做派也太無禮了……尤其還是跟言欲。

“上將,您每次跟這夥人交易,都是在房間裏談的事兒麽?”

又在見縫插針地吃醋,言欲皺眉:“這都是刻奇的地盤,在哪談不是談?你好好泡著,閉嘴別出聲。”

裴松凜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要,我想跟您一起去。”

叩叩——

房門被敲響的聲音傳來,言欲臉色一沈,懶得廢話,直接動手。

幹脆伸手摁住了裴松凜的臉,將人壓進水裏。

非暴力不合作的下場就是這樣,人魚少年猝不及防嗆了一大口水。

言欲木著臉色抽回手起身要出門時,一只濕漉漉的手扣住他的腰,用無法撼動的力道往後一帶。

嘩——

藥浴的溫水從浴缸裏傾瀉而出,言欲猝不及防被人摟著沈入水裏。

剛剛被水隔絕的信息素沁在水裏,像滔天的浪,把言欲拽入旋渦之中。

人魚長而有力的尾鰭輕托著言欲的身體,非常貼心地不讓他磕碰到哪處,但卻像異樣的鐐鏈禁錮住他的行動。

言欲像墜入了蛛網中的殘蝶,只能顫動著翅膀,卻絲毫不能逃脫。

Alpha的信息素席卷一切,言欲陣痛不斷的腺體仿佛被輕輕吻過,神經末梢顫栗著舒卷開來。

Omega被Alpha綿纏愛惜地攏合著,仿佛化成了生長於此的蕊,被憐惜珍愛地攏合在重瓣之中。

AO本該生來如此。

言欲狼狽地破開水面,扣住了浴缸的一側,呼吸急促。

溫水順著發絲淌落,他松墨描過的眉尾眼睫因沾了水而漂亮得驚心動魄,眼角氳出一片誘人的胭紅。

眼瞳中的翠綠色在慌亂中失效,露出原本那雙清透純澈的黑瞳。

被水洗過的Omega失真而嫵丨媚,任誰也看不出來這位是星際戰場上殺伐果斷的言上將。

信息素交融的時候會讓Omega本能地失神幾秒,但Alpha卻從一而終都是清明而理智的。

裴松凜悄無聲息地在身後凝著言欲的背影,趁他還沒回過神,擡手輕輕撚起他被水浸濕的發尾,悄悄嗅了一下。

言上將的信息素沈澱下來了……

竟然是非常清甜可口的——海鹽奶油。

Alpha眼瞳深了深,似被蠱惑般,沖著那漂亮的,分化後未被正式標記過的腺體,露出了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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