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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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6

◎“喜歡嗎?”◎

被支下樓的秦佐對書房發生了什麽一無所知, 他一眼就相中了餐桌上擺放的蘋果。

地星時代結束之後,水果的生長周期就被縮短,只要將種子放在專門的培養艙內, 調整好想要的甜度與大小, 等五分鐘就能獲得一個新鮮飽滿的果實。

在研究院的日子都是吃壓縮營養餐,忍了好一陣, 秦佐還是沒忍住,結果剛拿起蘋果咬下第一口時就被酸的齜牙咧嘴。

……上面那個Alpha不會幼稚到用一個蘋果整他吧?

這個想法剛冒出頭, 他就看到從樓梯上緩步走下來的少年。

Alpha間那點奇怪的勝負欲迫使秦佐迅速變臉, 他拿著啃了一口的蘋果, 笑容滿面:“那麽早就親手準備早餐,你還真貼心。”

裴松凜剛在樓上因為一個未知的“心上人”被言欲趕出來,下樓又看到這個跟言上將關系親密的Alpha,那陣在心頭微微竄動的火覆而又生。

少年挽唇:“嗯,秦先生要是滿意, 多吃兩口。”

……這小子果然是故意的!

秦佐笑著舒了一口氣, 他可不是什麽怨種Alpha,不會受小孩的挑釁。

輕輕放下蘋果, 他的手臂壓在桌面,一副長輩的口吻:“你也太幼稚了,這樣言上將是不會喜歡的。”

裴松凜慢慢地掀起眼皮, 心說我跟言欲在一起的時候你才剛成年。

誰幼稚了。

秦佐捕捉到他眼底一晃而過的不屑, 故作深沈:“不信?這麽說吧, 我跟你家言上將是在進軍隊的時候就認識的, 那時候除了各種愛慕者明裏暗裏的追求, 他一無所有。”

這部分是他記憶缺失的盲區, 裴松凜微頓, 旋即擺出一副不服氣卻又好奇的表情:“那他……有喜歡的麽?”

果然年紀小就是好拿捏,這點事兒就釣住了。

秦佐摸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那我可不知道,我那時候跟他不是很熟。”

所謂的不熟,是秦佐聽言欲的名字聽到耳朵起繭,但言欲卻壓根不知道他是誰。

沒辦法,軍隊那種Alpha聚集的地方忽然出現了那麽個漂亮的Beta,沒人會不在意。

秦佐第一次聽說言欲的名字,是因為他被一個少尉表白後,當著眾人的面把人家給他送的花砸進垃圾桶裏。

那捧花是從一顆盛產水晶的星球摘回來的,花瓣都是晶體自然聚攏形成的,一朵價值千金……就這麽被個Beta扔了,還是個寡婦Beta,那少尉自然咽不下氣。

緊著的三個月,言欲就一直在被那群紈絝子弟變著法子整,秦大少爺雖然也被拉攏過,但他不屑參與到這種得不到就毀掉的破事兒中,一直處於中立狀態。

後來聽說言欲跟那個少尉被暗箱排到去同一個異星執行任務,那個少尉本來想讓他在異星上低頭認錯的,結果少尉不知怎麽“意外”負傷,被言欲無情捆在星艦外當誘餌,讓蟲族繞著星球追了三天三夜。

……現在想來,這Beta招人恨是有原因的。

“你要對他使陰損招,他只會用更陰損的報覆你。”秦佐含笑,“想在他身邊久留,最穩妥的方法還是學學裴少將的言行舉止吧,別浪費你的臉。”

少年微微苦惱,用當年報紙上對他的各種評價反問:“可是裴少將不是只會開著機甲到處莽,除了惹是生非什麽也不幹麽?”

“那是帝國早期對他的誤解,裴少將死後可被稱讚有勇有謀,遠見卓識。”秦佐微微偏頭,視線落在窗外,“我不太清楚你們上將對他感情怎麽樣,但尊重是肯定有的。”

裴松凜長睫微垂……因為尊敬,所以在納維亞遇到的“真愛”言欲才會藏在心裏,不主動出擊,幹巴巴地守活寡麽?

思緒及此,言欲正好從樓上下來。

他換了身利落的裝扮,下樓先看了眼秦佐,然後非常冷漠:“上樓把東西收拾幹凈。”

所謂的東西,指的自然是裴松凜端上去的早飯。

言上將非常任性,趕人走的時候不讓他收拾,非得自己下來才又麻煩他一趟。

秦佐饒有興趣地看著眼前的兩人,言林好似沒脾氣,低眉順眼地應了一聲便走上樓。

客廳只剩兩人,言欲看著他跟前那個咬了一口的蘋果,蹙眉:“東西吃了就不要浪費。”

秦佐眨了眨眼,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放下了手:“還是先談正事吧,你說你跟總司令達成交易是什麽意思?”

“我這兩天翻過之前的文件了,當年T0啟動計劃他把自己摘得非常幹凈,光是一個珀爾不足以讓他從總司令的位置上摔下來。”

這個說法很有道理,即便現在公布珀爾,也只不過是揭露了當年啟動計劃的醜惡,無法完完全全地跟總司令扯上關系,更有可能打草驚蛇。

秦佐看著他:“所以你跟他合作,是為了找更多證據?”

言欲瞥他一眼:“你都能想到的事,那只老狐貍怎麽可能想不到。”

秦佐無語:“那你話說一半是為了羞辱我?”

“他無非是想跟我做交換,裴家的碑星,就是我入股的籌碼。”

“……其實我一直想知道,你既然放不下裴松凜,又為什麽對他的祖墳……”

言欲沈默片刻,該掩藏的不該掩藏的,都在昨天喝醉的電話裏暴露得差不多了,他別過臉:“裴松凜以前跟我說過,他這一輩子就算被蟲族啃得只剩一根頭發絲,也不會葬進裴家的碑星。”

裴松凜沒有跟言欲說過他跟裴家決裂的原因,但他生前就握著碑星不放,言欲自然不會讓其他人染指。

“現在交給一個外人,願意嗎?”秦佐問。

言欲冷冷一哂,“誰說我要交給外人?我要讓他跟碑星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秦佐:“……”果然是黑寡婦。

以後絕對不去招惹死過老公的。

終端閃爍了一下,秦佐低頭,看到的就是一封邀請函,晚宴地點在冬棠星。

冬棠星是羅素家族的私有物,羅素是定居T1赫拉之眼的首批貴族,但這些年老貴族逐漸退出星際政治舞臺,早就找了顆合適的星球養老。

若不是言欲抓住了總司令的軟肋,這些豪門世家辦的宴會,萬萬輪不到他頭上。

“冬棠星?”秦佐微怔,“呵,總司令可真夠謹小慎微的,找你談事還專門離開帝國星域。”

還是用早已隱世的羅素家族的名義邀請。

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言欲攀上了不得了的靠山。

“陰溝裏的蛆蟲向來見不得光,是得躲在骯臟的角落裏。”言欲冷冷一笑。

秦佐指尖下滑,看到附屬條件——去參加壽宴的賓客請務必帶上伴侶。

他的腦子迅速地轉了兩個圈,忽然明白言欲把邀請函發給他的原因,瞪圓了眼睛:“言欲,你不會是想讓我……”

“怎麽,你不願意?”

秦佐沈默了足足三秒,才猛地站了起來。

這確實不是言欲最好的選擇,但P07受傷斷聯,他身邊可以信賴的人……秦佐勉強合格。

秦博士站在原地踟躕了好久,才指了指樓上:“言欲,你要是這樣想,那你撿個替身回來的意義是什麽?”

這個位置,本來應該是言林的,只不過昨天晚上出了很多意外……動搖了言欲的主意。

言欲的臉有三分不自然,半晌,才給出理由:“他不聽話。”

秦佐對這個回答簡直不能理解……還有人敢不聽言上將的話?

言欲不是一時興起就強人所難的性格,今天的變故肯定是因為他跟那個少年發生了什麽。

“不聽話就不要了?你言上將當年帶兵的時候,不是不聽話的就把他折磨到服?”秦佐福至心靈,“還是因為他太像裴松凜,所以你下不去手?”

言欲嘴唇微抿,剛要開口,身後便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什麽下不去手?受虐嗎?那我應該還能接受。”

剛端起茶杯的秦佐一口水噴了出來。

言欲:“……”

“如果是這方面的話,還是需要選個更契合的……”裴松凜含笑,擡手落到沙發的靠背上,輕輕撐在言欲的耳邊,“我有把握上將您要是選我的話,會少很多調教的步驟呢。”

秦佐坐在對面,雖然沒聽見少年說了什麽沒有規矩的話,但是從言欲的反應來看一定是他聽不得的。

往日像冰山一般的言上將臉色驟變,仿佛踩到了不得了的雷區,反手一把拽住了少年的領帶。

他意在威懾,但那個叫言林的少年卻順水推舟伏低了身子,兩人的距離不過咫尺。

“言林。”言欲咬著他的名字,“你在挑釁我?”

“沒有啊,我說的是真話。”裴松凜貼著言欲的臉。

言上將的臉上,最好看的還是這雙眼睛。

喝得醉醺醺的時候是,現在冷冰冰的時候也是。

裴松凜忽然很滿足這種感覺……無論愛恨,這汪沈色的深潭都只裝了他一個人。

他要占滿言欲。

秦佐看著眼前的畫面,相當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

言欲看著他眼底回應般的笑,剛剛被壓下的火忽然升騰。

他才是這段關系裏的主導者,為什麽要顧忌眼前這個人?

言欲一把推開了眼前的人:“滾去準備。”

裴松凜輕聲應好,轉步離開了客廳。

言欲垂斂的眸攏回暗色,擡頭看向秦佐,秦博士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朝他比了個ok:“沒關系,你們放心度蜜月,我看家。”

“……”

*

冬棠星雖然在帝國星域之外,但只是一顆很小的類地行星,為宇宙富豪的私人星球。

言上將乘坐的是私人星艦,總司令批準了星航後當天下午就出發。

上了星艦之後,言欲就把操作傳到少年的通訊上,然後一副不打算管他死活的樣子將自己鎖在主寢中。

他現在必須得冷靜下來,審視自己跟言林的關系。

從一開始,他只是因為這是條幻想人魚種和那張臉。

而相處這些天,言欲越發清楚的是,言林有裴松凜的影子,卻是獨立的個體。

言欲對情愛的理解只來源於裴松凜一個人,暗戀熱戀是他,連死後守寡也只為他一個人掉過眼淚。

言欲不知道世俗對所謂的“替身”是抱著怎麽樣的看法……但沒有人會成為裴松凜的替身。

言欲這輩子也只會有一個裴松凜。

理智是這樣說的,但他的身體卻無法抗拒地,一天比一天更需要那個Alpha。

叩叩。

敲門聲打斷了思緒,言欲不耐地睜開眼,瞥向門邊。

“有事?”

“嗯,非常不得了的事。”門外的人歉笑著低聲,“上將,您說不讓我穿校服,但這裏準備的衣服……您是認真的嗎?”

言欲皺了下眉,下意識以為他又隨便找點借口過來騷擾他,不高興道:“不然?”

“沒什麽,來確認一下。”

言欲沒有開門的意思,片刻之後,門外也安靜了。

操控臺的地標在閃爍,示意即將落地。

言欲坐在操控臺上,看著無邊星河消散,層雲之後,是閃耀如星點的地面建築。

星門大開,星艦停靠後嚴明身份,冷清的機械女音溫和道:“歡迎言上將來到冬棠。”

言欲並不喜歡這種機械式的歡迎,三言兩語敷衍過後,便準備著陸。

主寢的門推開,言欲掃了一眼空曠的艙內,皺眉:“言林。”

話音剛落,他的手便被人從身後挽起,手肘曲向的地方有略微的不適,言欲蹙眉回頭,卻楞在原地。

身後站著的是一位容貌稠艷的美人,海藻般的長發曲卷盤繞在肩頭,漂亮的金絲旗袍勾出妙絕的身材,風韻天成。

人向來是視覺動物,就連言欲的視覺神經都有一瞬被俘獲。

“美人”察覺到言欲的失神,明艷的紅唇輕揚,進攻性十足地擡手將人抵在墻邊:“怎麽了,上將。”

言上將怔楞的魂魄歸位。

“……言林?”

裴松凜用指尖卷了一縷長發,湊到言欲跟前吐氣如蘭:“喜歡嗎?”

言欲瞬間恢覆冷淡:“誰讓你打扮成這幅……鬼樣子的?”

“這叫鬼樣子嗎?”裴松凜非常可惜地捂住自己的臉,掏出了一塊不知道藏在哪的小鏡子,“我覺得還可以啊,挑的是衣櫃裏最好看的。”

言欲這才意識到裴松凜剛剛為什麽會來敲門。

以前他還不是上將的時候,有些俗套無聊的晚宴也邀請過他,為了拒絕那些湧到身邊的狂蜂浪蝶,言欲讓P07采購過一批女裝。

當然,穿這些的也是P07,在成為宋副官之前他為言欲當過很長一段時間的擋箭牌。

……至於為什麽是女伴,言欲當時心智不成熟,不希望有除裴松凜外的其他男人站在自己身邊。

言上將風評最糟糕的時候,除了因為上位不擇手段,還有他身邊那些來路不明的花花草草。

沒人知道,從金發碧眼的美女到溫婉嫻靜的閨秀,全是P07一個人。

但言欲自從有了軍銜之後,對這些無聊的聚會能拒就拒,久而久之也忘記了他的私人星艦上儲備的還是女裝。

言欲闔上眼,面無表情:“不好看。”

“上將您都沒仔細看,怎麽就知道不好看了,”旗袍的裙叉微開,少年細長的腿不安分地抵入上將的腿間,長發落到言欲的肩頭,“您說哪裏不好看,我去換?”

“哪裏都……”三個字剛出口,言欲的終端就響了起來。

一封陌生通訊,在問言欲是否到達冬棠星。

“怎麽,有人催您嗎?”裴松凜可惜偏過頭,讓頸間淡淡的香水暈開,“那我還要換嗎?”

言欲一把擡手,扣住他的手,將他沾了淡香的手腕壓下,輕咬齒尖:“不用。”

他發現了,這人最討厭的地方就是欲擒故縱和明知故問。

少年塗抹在耳後與手腕的香水是淡淡的梔子花,作為古地球的植物,香味很淡,但卻甜得驚人。

言欲甚至在下了星艦之後,還感覺到那陣若有若無的味道。

“放清楚你的身份,你是我這次的……女伴。”他卸下抗拒,面色沈冷,“謹言慎行,別做不該做的。”

裴松凜微微挑眉,巧笑盼兮:“我可以理解為不能拈花惹草嗎?”

剛挽上的手被猛地拍開,少年吃痛低哼:“好,知道了。”

晚宴舉辦的地方,在冬棠星北半球,一個面積跟古地球單個國家般大的“莊園”裏。

星球上的一切都打賞了羅素家族的標簽……從陸地上奢華富麗的建築,到星球外實時監測的飛行器,除了軍隊和武裝設備外,應有盡有。

言欲簡單翻過這顆私人星球的簡介,冷冷一諷。

還真是顆漂亮的世外桃源。

從星艦下來之後,便有負責接送的飛行器直通“莊園”,專門迎接言欲的接待使筆挺地站在門口。

“言上將您好,我叫夏安,是這次您在冬棠星游玩的負責人。”他禮貌地頷首,擡頭時卻略微一怔。

作為盡職盡責的“導游”,這位言上將的身份和被邀請的理由他早就爛熟於心,上面也跟他說過,言欲這次帶過來的很有可能是個跟“故人”非常像的小孩。

夏安無論如何都沒想到,言上將會是……這麽個玩法。

視線太過明顯,讓身穿旗袍的少女有些不適,怯澀地往言欲身後躲了一下。

身後的人緊貼而來,言欲有片刻的不適,但神情依舊清冷:“怎麽,我的伴侶有那裏不合適嗎?”

“沒,您的伴侶非常漂亮。”夏安很快調整過自己的情緒,轉身走入操作室。

裴松凜察覺到那人對自己的打量,將落發繞到耳後,輕聲細語:“上將,我感覺飛了好長一段時間誒,您要參加的假面舞會不在帝國星域內嗎?”

什麽假面舞會。

言欲懶得解釋,兀自起身,漂亮的菟絲花少年盤繞跟上,軟弱無骨。

看著他習以為常的姿態,言欲莫名想起這個少年被“拐賣”的那段日子。

少年對這些場合見怪不怪,並且迎合一切癖好……雖然女裝伴侶對言欲來說只是回絕外人的工具,但他接受得未免也太坦然。

是被人調教成這樣的麽?

當初他也有跟裴松凜外出的時候,但裴少將不喜歡出入所謂的上流社會,帶他去的都是些莫名其妙的娛樂聚會,需要的只是言欲陪著他。

不需要故作端莊,也不必害怕會丟他的臉。

“好多人看您啊。”低潤的嗓音喚回言欲的理智,他稍擡眼眸,以一貫的冰冷迎向眾人。

能來冬棠星參加所謂晚宴的人非富即貴,他早就在嘉賓名冊上看到幾個熟面孔。

按身份來算,言欲區區一個T11的上將才算是高攀。

裴松凜趁他分神,挽著的手巧妙地支入他的掌心,悄然扣入指縫。

言欲腳步稍頓,被迫接受了這忽如其來的十指緊扣。

在這樣的場面甩開女伴的手並非紳士行為,雖然言欲不在乎這些虛名,但畢竟是他自己帶過來的人。

從落到冬棠的這一刻起,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

裴松凜柔婉地笑著,默默承受著言上將不動聲色施加的力道。

還真是感覺不錯的十指緊扣呢。

步入正廳,除了富麗堂皇的建築,言欲先看到的就是各大星區的貴族。

裴松凜嫻靜地陪著言欲從一眾視線走過,聽他含笑低頭,虛與委蛇的來往問候。

當年那只陪在他身邊還有些怯場的小可憐,現在也已經成為獨當一面的人物了。

不失禮節卻又野性難馴。

裴松凜不動聲色地用齒尖滑過犬齒,忽然又想起自己昨天趁言欲喝醉的擁吻。

也只有被信息素熏得迷糊時,言欲才會跟他記憶裏那只軟軟的小乖寶有點重合。

夏安被特殊吩咐過言上將喜靜,把兩人帶到了另一間宴廳。

“我家主人馬上就到,還請上將先坐下喝杯茶。”夏安溫笑著替他斟出兩杯熱茶,順便給他身側漂亮的女伴端來一份可口的小蛋糕。

言欲的視線落在宴廳一側的瑰麗浮雕上,眼眸微瞇。

“上將,吃水果嗎?”

淡淡的果香伴著奶油落到跟前,言欲看著銀叉上那一小顆鮮嫩的草莓,別過頭:“不。”

叉子上沾了少許奶油,少年的手本來就虛握著,被他擡手擋開時一下沒握住,摔在地上。

言欲冷面看著身側的漂亮笨蛋俯身去撿,卻沒想他像長了一身懶骨頭,不肯走兩步,反而伏在了他的腿上。

冷面上將克制住了把他踹開的沖動,想等他撿起來再教訓兩句,怎麽知道跟前的人動作一半,僵住了。

“啊。”裴松凜意外道,“頭發卡到上將您的腰帶上了。”

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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