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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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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陌生人

戰爭徹底開始了。

人魚和人類在此之前一直處於一個危險的臨界值,彼此旗鼓相當地對抗和傷害,但在明面上至少看的過去,彼此之間雖然偶有進攻,但確實是從未有過明面上的戰爭。

而現在,這層遮羞布徹底被撕開了,戰爭的號角吹響,人魚的軍隊開始了官方的反擊與進攻,由前不久回到族群的,新一任的人魚王奧托帶領著。

“陛下!陛下。”接替塞穆爾騎士團團長的alpha急匆匆地跑進來,拉來皇宮書房的大門,額上都是細密的汗,可見情形之焦急,他想說些什麽,卻看見房內的人,有些遲疑地楞了一下,盯著對方疑惑的目光,才後知後覺地跪下來行了禮,“公爵大人,您醒了。”

書房內的人赫然是塞穆爾,此時他手中捧著一本書正在認真的研讀——那粒藥丸的威力巨大,更何況塞穆爾的月份已然不小,又是以alpha之身孕育的,可以說是把情況推到了最壞,他的身體根本負荷不了這樣的傷害,當場就昏死過去了,命懸一線。

安德烈不知道砍了多少個醫生的頭,威逼利誘地挖空了藥庫,全然是吊著一口氣,好在這些日子身體有所好轉,徹底醒來後已經能夠自在地行走。

安德烈看他看得很嚴,塞穆爾是他肖想多年的人,他幾乎是想立刻就據為己有,只是拜流產所賜,以塞穆爾此時此刻的身體情況來看,如果他當真要霸王硬上弓,那麽塞穆爾只有死路一條,因此他雖然眼饞,也只能按耐這一時片刻。

更何況雖然立下了血誓,但塞穆爾的內心深處潛意識依然是對安德烈極為憎惡,每每安德烈稍有靠近,他便是一派抗拒神色,安德烈倒也不急——來日方長,血誓是沒任何法子可以破的,這樣慢慢地磨,還怕不把塞穆爾調教的乖順聽話嗎?

奧托的攻勢只增不減,米洛斯買通了宮內的侍衛,在皇宮內還能算是來去自如,給進攻的奧托帶來了不少皇宮內部的消息,但塞穆爾被長期看管著,他根本無法近對方的身,生死不明,奧托顯然是擔憂浮躁到了極致。

米洛斯安撫他,“他不會對老師做什麽,性命應當是無虞的,再怎麽樣,哈裏家族的聲望都擺在那裏,如果他真的要下手,顯然不是民心所至。”

“哈。”本傑明在一旁不置可否的嗤笑一聲,有些混不吝地抱臂站在一側,“安德烈還能有什麽民心可言麽?打了這麽些日子,場場敗場場退,破城指日可待,他倒是不急,到現在也沒什麽動靜,還真是她媽的坐得住。”

人類當然不是人魚的對手,人魚一族以仁義著稱,在奧托回到族群後提議發動戰爭——他是為了早日帶塞穆爾回來,已然做好了力排眾議的準備,但出乎意料的是人魚一族沒有一聲質疑和反對,全然是讚同,顯然也是忍耐多時,想要反抗了。

由米洛斯從皇宮內招來了帝國的布局地圖,又由本傑明充當戰略師,按照他作為地下組織頭領“為非作歹”那些日子的經驗而制定了對戰部署,安德烈的軍隊根本沒有招架之力。

如果安德烈不再做出什麽對抗措施,奧托預估著不出半月,他的軍隊就能徹底地破開萊特帝國的城門,屆時安德烈就只有城府的一條路。

有海神的福祉又如何,縱然庇佑不能殺死,那就囚禁,讓他生不如死自我了斷。

事態顯然是十分嚴峻的,安德烈在大殿之上,陰著臉聽軍隊統領戰戰兢兢地向他報告著今早那場戰役的戰況,人類alpha們可以說是死傷慘重,“陛下……”

那統領伏在地上,高大的身軀卻顫抖著,安德烈聽著他的話,卻只是笑笑,手中的筆沒有停——在這樣的狀況之下,他居然還有閑情雅致作畫。

他拿筆桿子敲了敲一旁的木桌桌沿,叩擊聲在鴉雀無聲的大殿中便顯得極為明晰響亮,“擡起頭來。”

伴君如伴虎,統領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陛下葫蘆裏到底賣了什麽藥,思索再三還是順著他,顫著身子擡了頭,望向了安德烈的方向。

那是一副肖像畫——安德烈的畫藝不精,一直以來只能描慕出一個大概的形而無神韻,因此顯得單薄,但這一次卻有些不同,雖然細節處依然有些粗糙,但已然能稱得上是一副優異的畫作。

畫上是個少年策著馬舉著劍在場上殺敵,周遭屍橫遍野,血流如河,唯有那少年昂著下巴,看著高貴無比。

那是個俊美的少年,統領越看越覺得熟悉,正要細細思索,卻聽著安德烈開了口,“那人魚王,折了我軍中不少大將吧。”

統領聽他這樣說便是開了閘,苦楚河一般地向外淌,那人魚真是奇了,統領活了這麽些年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力量,簡直趨近於怪物,他們根本找不到破綻近身,還沒來得及想什麽對策,自己人到是先捱不住對方的信息素而倒了一大片,幾乎無計可施啊。

事實是如此,他也就小心翼翼地同安德烈和盤托出了,本以為君王會斥責他們無用,但沒想到安德烈只是點了點頭,“確實。”

他像是笑了一下,統領摸不準這笑中是個什麽意味,“他是挺棘手的,別說人類,拉出人魚alpha們都是一大截,但……不管是誰都有弱點的,是吧。”

這話模棱兩可,統領聽的雲裏霧裏,還沒想好怎麽不懂裝懂,卻見安德烈目光停留在那副畫上,定定地看了許久,統領跟著他的目光,突然福至心靈,“陛下,這畫上的人……”

“像塞穆爾,是吧。”安德烈到唇角勾了起來,這一下是個真正溫和真心的笑,“那時候他十七歲,第一次帶兵平叛,大捷而歸,那時候我只有十四歲,父王讓我跟著長見識。”

他似乎十分感嘆,“就那一眼,就那麽一眼,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了。”

十七歲的塞穆爾神擋殺神,血液飛濺在他那張造物主親吻過的臉上,只讓人覺得美艷至極而挪不開眼,從那之後安德烈日日夜夜都會夢到那樣的塞穆爾。

統領咂摸出了什麽,他也是帝王身邊的人,對奧托、塞穆爾之間的關系也是清楚些許的,因此有些拿不準地開口問道,“陛下的意思是……”

安德烈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經猜到了麽。”

好計謀!這招借刀殺人做得漂亮,統領在心中咂舌,難怪,這些日子帝王都老神在在,敢情還留著這樣一張牌,實在是讓人有些不得不佩服了。

安德烈笑著搖了搖頭,像是自言自語,“塞穆爾,真是招人。”

奧托並不知道安德烈卑鄙到這種地步,要用自己做心愛的人來對付自己,他直覺接下來的事自己不會想知道,並且這些日子不知怎麽的,心臟總感覺時不時地**著,直覺塞穆爾和孩子出了事。

塞穆爾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這全靠安德烈各種靈藥補品往他身上砸,雖然還有些後遺癥在,但比起前些日子感覺隨時就會歸西的模樣要好得多。

安德烈不在他身邊的時候他總是生出想逃離的念頭,好像有什麽很重要的事沒做,血誓的控制和他真實的自己對抗著,讓他感覺到有些痛苦,而這一天安德烈拉開了他的房門。

“塞穆爾·哈裏。”安德烈站在他面前,說出了他的全民,“異族來犯,你作為哈裏家族的家主,應當隨我一起上場殺敵。”

他體內不屬於自己的血又開始發**控制他,塞穆爾聽到自己的聲音,“哈裏家族,誓死追隨陛下。”

城門被拉開了,人魚一族攻打了多日,其實再沒多久就能徹底進城,人魚族的alpha們聽到馬蹄聲,以為是人類來應戰了,一時間摩拳擦掌,把這當成了決定勝負手最後一場戰役,熱血沸騰,準備全力以赴,但很快的,他們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楞住了,隨即有些不可置信地笑起來,“人類已經落魄到了這種地步?”

“這樣幾個兵,怕不是認輸投降了?”

兵團內的軍人們確實死的死傷的傷,全都無法再動彈,這些軍人們,是萊特帝國所剩的一支軍隊,而這並不重要——至少當奧托看到軍隊領頭的,那個熟悉的人時,終於體會到了什麽叫做束手無策。

那是塞穆爾——這就是安德烈向他發動的最後一次攻擊,也是最有力,最有用,一擊必殺的攻擊,他讓奧托同塞穆爾戰鬥,他並不知道為什麽塞穆爾會這樣乖順的跟在安德烈的身後,言聽計從。

“塞穆爾,塞穆爾……”多日以來的思念幾乎讓奧托把什麽都忘了,他能做的就是呆楞地看著那馬上的人,“你還好嗎,你……”

安德烈打斷了他的話,冷笑一聲,“他好得很,不勞你費心。”

奧托看到他,自然沒有什麽好臉色,他當然註意到塞穆爾的不對勁,塞穆爾在看他時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冷淡又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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