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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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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笛聲

又過了五年,祝引樓任職的學堂遷走了,祝引樓從教十多年的生活也因為落下尾聲。

但很快,在魏庭的慫恿和幫扶下,祝引樓在自家宅院對面湖邊上開了家酒樓,叫岸花樓。

祝引樓本以為自己不擅經商,結果真決定做起來生意來,發現自己還挺適合這一行的。

魏庭為了給祝引樓慶彩,經年不再起舞的他再次穿上了舞衫,提早半月就放去了消息,酒樓開張那天一連就是跳了好幾曲,引得長留三分之一的路客都過來捧場了。

有的熟客甚至早早就從方壺聞聲而來,對魏庭念念不忘的大有人在,楚山孤在臺下臉黑得不像話。

酒樓的生意日漸火紅起來了,祝引樓也隨之忙得不可開交,生活總算有了點活氣樣。

最忙的時候祝引樓快連自己是為什麽來長留都要累得拋之腦後了,酒樓開張半年後,生意進入平穩期,店裏夥計也多了,祝引樓才得以歇下來。

手上有了油水,祝引樓也算是過了一把常民的生活,也一改了先前對日子無欲無求的態度。

他讓人重新翻新了宅院,又在宅院中修繕了池塘,種上了白蓮和文竹柳,大至起墻,小至茶具,無一不是從頭擇新,一一篩選。

除此之外,他還養了兩匹馬,無論是赫連還是柳岸,兩者都對騎馬有著別樣的興趣。

以前在諸天時,赫連就帶祝引樓去騎過馬,但祝引樓並不會騎,後來兩人因為在草場上吵了起來,祝引樓死活不肯和赫連再同騎一匹馬回去,最後赫連只能牽著馬,兩人賭氣一前一後的,走了一個多時辰才回到馬場。

而柳岸喜歡騎馬一事,是他親口說起的,兩人在奐地時,就常常在山野間騎馬散步,祝引樓也是這時候才跟著對方學會了騎馬,甚至還會些簡單的馬術。

祝引樓就算計著,哪天赫連回來了,就又能帶他去騎馬散步了,這麽想下來,期待的盼頭反倒是越來做多了。

除此之外,他還特意托魏庭給他找了個教吹笛的老藝師,從頭將梅山編笛系統化的學了個明白,打算到時候反將赫連一君。

祝引樓這生活的態度積極起來了,出現在他人視野中的頻率也就高了起來,自然而然地,求愛者也接連不斷的多了起來。

有人連著一個月天天都來岸花樓買醉,回回都坐同個地方,就想引起他的註意;有的人幹脆直接堵在家門口,妄想著可以一夜定情。

種種抓馬事層出不窮,祝引樓於是在酒樓外貼了張婚訊,聲稱自己不久後就要和命定郎君喜結連理了,歡迎八方來客屆時蒞臨現場喝杯喜酒。

本以為這事就能消停下來了,結果後來事態直接發展成了每個人碰到祝引樓,隔三差五就要問兩句:汝郎歸來否?可婚否?

就連隔著五條街外的垂髫孩童都知道岸花樓老板有一個出遠門的未婚夫,並且一直在等他回來成婚。

這事在以閑生消遣為上的長留越傳越離譜,好事者各說紛紜。

有的人說這只是酒樓老板的一場臆想,其實那個未婚夫早就戰死沙場了;有的又說那個未婚夫早就棄他而去了,是祝引樓一直自欺欺人,癡心人等負心人罷了……

種種說法傳到祝引樓耳裏都是要兩眼一黑的程度。

祝引樓真怕赫連哪天回來了,會質問他一句:聽說你在外邊到處跟別人說我死了?

人怕出名豬怕壯,祝引樓只是貼了一則婚訊,莫無須有的就被立了好幾個人設,但是萬宗不離其變的是……

他成了附近一帶有名的酒樓老板俏寡夫。

總之,誰也不知道祝引樓那個未婚夫到底存不存在,但是他既然自詡人夫,大家就不約而同的把他歸入了寡夫行列。

但日子久了,大家倒也真將那則婚訊當回事了,仿佛所有聞聲者,都在不約而同、有意無意的期待著那場盛大的婚事到來。

但一年推一年,這事卻一直還是旁人的茶後閑談,赫連還是沒回來。

很快就要到岸花樓的三周年樓慶了,祝引樓卻一點要興辦的興趣也沒有,本著給客人些減免的彩頭就當過了。

可魏庭卻硬扯著什麽必須要討個好彩頭的名義非要大辦不可,還揚言道:“這事怎麽就不能張揚了?人家一年慶都辦,我們還能低調不成?敢情別人以為我們是好欺負的了。”

祝引樓有些許汗顏,心想:你們兩口子都快成長留街上的地頭蛇了,誰敢欺負你們。

但推辭歸推辭,樓慶還是辦起來了,從早到晚都是歌舞升平,鑼鼓喧天的,這還算常規的開胃菜,長留人講究的就是熱鬧和隆重,重要的還得留到晚上。

拖到晚上時,酒樓前已經圍觀滿了來湊熱鬧的看客,臨時搭建的舞臺唱唱跳跳一天了內容都還沒有重覆的,可見魏庭在這方面用心了。

祝引樓一直沒怎麽現身,直至樓慶接近尾聲了,輪到魏庭親自上場了,他才拿著那編笛現身臺上,一同跟著禮樂隊伍給魏庭伴樂。

魏庭的舞姿是有目共睹的仙界一絕,至少在方壺和長留是遠近聞名的,來賞舞的人絡繹不絕,樓慶的氛圍被哄擡到了最頂峰。

而祝引樓也鮮少在他人面前展過笛藝,今天也算是給自己的羞斂一個交鋒的機會。

起起落落的笛聲琴聲琵琶聲跟著魏庭的舞姿此起彼伏,兩兩相成,臺下的歡呼聲也是接連不斷,直至舞終曲畢了好一會,鼓掌聲還落不下去。

而熱鬧聲剛剛停歇下來片刻時,所有人耳邊又傳來一陣清亮的笛聲。

所有看客都不約而同的四處張望,尋找著聲音的來源。

而只有站在舞臺上的祝引樓知道這是什麽聲音。

“是《鷓鴣飛》……”祝引樓表情緊張,“轉音吹錯了的《鷓鴣飛》!”

忽然,祝引樓猛跳下舞臺,撥開人浪往外跑去,往那笛聲傳來處跑去。

而人群的盡頭,是笛聲的出處,也是歸來人所在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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