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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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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現身

“這飯菜倒是不礙事。”赫連裝模作樣的又夾起菜,“只是不曾想這山上別有洞天,還有這等宜居之處。”

“一些意外導致的。”祝引樓看對方面無表情的吃了起來,自己也繼續動筷子了。

“柳公子既說家中還有郎君,不知何時回府,賀某也好謝作一次。”

“賀公子有心了。”祝引樓略有羞澀,“家中郎君要出去多日,一時半會是回不來了。”

赫連咽下一口夾生的菜梗,繼續打趣道:“聽這話,想必兩位一定是對恩愛夫妻了,真是令人羨煞。”

祝引樓會心一笑,捧著飯碗點了點頭:“讓公子見笑了。”

原來祝引樓也是會這樣笑的,赫連發覺竟然從未見過。

“實不相瞞。”赫連心中艱澀到了極點,“在下此行,除了前去問職,還是為了尋找走失已久……還未過門的妻身。”

祝引樓筷子頓了一下,“這……”

“兩年前我與他曾私定了終身,卻不巧碰上了政亂變動,因而兩人天各一方,斷聯已有……兩年之久。”赫連看著面前人的眼睛,“幾經尋覓,聽聞他在奐地已有新夫,特來一探究竟。”

祝引樓也跟著面掛愁容,“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哀事多從閑語出,或許對方也在找公子你呢。”

“天地四時,猶有消息,何況人乎。”

祝引樓甚至一點端倪都聽不出來,赫連已經不敢去猜測自己在對方心中是否還有一席之地了。

祝引樓輕嘆,“在下身為旁人,也不好作何感想,只願公子早日遂願。”

這頓飯吃得又是難熬又辛苦,赫連甚至一人吃去了一大半,祝引樓心裏想勸對方都沒臉說。

飯後,祝引樓就引著對方到了往時柳岸睡覺的地方,畢竟自己那裏成就了兩人同床共枕,不好為外人道。

“寒舍鄙陋,還辛苦公子今夜就將就於此休息吧。”

赫連將行李放到桌子上,再次表示了感謝。

“那在下就不打擾公子休息了,有何不便公子盡管找我便是。”祝引樓說。

“好,小生誠謝了。”

說完,祝引樓並沒有通過暗道回到山洞裏,而是從這屋子的外門出去了。

外邊天色已經落晦了,不知祝引樓這是要去往何處,赫連等對方走遠了一些後,才步步跟上。

然而祝引樓也沒走多遠,到河邊的林子前就停了下來。

赫連到時,祝引樓已經坐在林子裏的一個秋千上了,人也沒什麽動作,就坐在那望著前方。

周遭已經沒有任何光亮了,唯獨遠處的河面還有一點水光,鳥蟲聲也跟著起起落落了,天地之間好像只有他們兩個人。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卻不能與眼前人說。

赫連躲在一棵樹幹後就這麽窺探著,看祝引樓時不時自己晃動一下秋千,他看得出來祝引樓是開心的,而這種幸福源自於——對心中人重逢的等待。

這二十年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柳岸死了又生,祝引樓到底是怎麽活下來的,還有這山上的一切一切又是怎麽回事。

這些赫連一概不知,但他知道,這一切都與無關,他在這二十年裏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從祝引樓的生命裏空缺了。

但這並不是他的第一次空缺,早在兩百多年前,他就已經空缺過一次了。

夜半,赫連用術法屏去身息,躡手躡腳的走到了祝引樓床前,祝引樓睡顏寧靜,輕輕呼出著熟睡的囈息。

赫連坐到床邊上,想替對方用被子蓋上露出來的小腿,卻先一步發現了系在對方腳腕上的東西。

看也不用看就知道是別人的東西了,赫連在對方身上留下的痕跡,早就被抹得一幹二凈了。

他輕點了點那腳腕上的東西,便隱隱約約感到了不凡的力量匿於其中。

能作出這種東西,不愧是能靠自己重生的人,赫連不得不佩服柳岸這本事。

不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佩服歸佩服,赫連用微小的術位移動法,便神不知鬼不覺的將這系在祝引樓腳上的東西取了下來。

他沒好氣的將這東西丟在了床底下,並確認那東西沒有發出異常訊息後才松了口氣。

很快,祝引樓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因為他一翻身的功夫,就撞進了人懷裏。

意識還沒有清醒之際,祝引樓下意識的先判斷為難不成是柳岸回來了,便迷迷糊糊的蹭了兩下,口齒不清軟綿綿道:“聞郎……”

赫連環在對方腰上的手都發抖了。

然而沒有得到回應後,祝引樓立馬神經繃緊,兩眼猛睜定睛一看。

晦暗的光線下,大致能看出來臉的輪廓,是柳岸的臉。

然而他腦子完全清醒時,便用力推開了對方,慌張坐了起來:“你是誰!”

這張臉和柳岸真的很像,但是面前人的臉上沒有疤。

赫連也坐起來,悠游自得道:“二十年不見而已,引樓連本尊都認不出了嗎。”

相比臉,赫連的聲音瞬間就將祝引樓的記憶重塑了起來。

“怎麽不說話?”赫連逼近對方,“真忘了?”

“啪”————

祝引樓毫不猶豫的揚了一耳光到對方臉上,他目光惶恐,全身心都僵冷了。

這巴掌卻沒有讓赫連感到惱火,相反,他覺得舒坦得不得了,終於能真真正正感覺到祝引樓的註意力是放在他身上了。

“生氣了?氣的什麽?不是你的柳郎不高興了?”

祝引樓看到面前這張臉,他幾乎是生理性上的害怕,赫連把他逼到床角,祝引樓還是一言不發,直接就推開對方要逃竄出去。

“想跑?”

赫連直接抓住對方的大腿,毫不費力的將人拽了回去,並棲身壓住對方,一手將對方的兩只手腕壓在頭頂。

“仙骨盡折,道為全廢,你覺得你還跑得了嗎。”

覆壓下來的重量讓祝引樓感覺到呼吸更緊了,他臉白得有些可怕,冷冰冰道:“從我身上,滾下去。”

赫連對這種話術和反應再熟悉不過,他高興得有些興奮,“剛剛的親熱勁呢?怎麽,這是認出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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