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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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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面具

自那個雨夜過後,無晴很少在祝引樓醒來的時候和對方相處了,偶爾搭上幾句話,無晴就會借口離開。

這樣的日子維持了近一個月之久,直到谷雨前,無晴突然說祝引樓可以拆板下床試著活動了。

一塊塊直板拆下,祝引樓試著擡起手時,感覺全身上下都不是他的了,又陌生又生硬。

“起得來嗎。”無晴問。

“還行。”祝引樓強撐著坐了起來,明顯感覺到身體大不如前了,畢竟是經歷兩次粉身碎骨的人了。

然而腳一沾地兒,祝引樓就失重要往前撲去,無晴眼疾手快、手腳利索的抱住了對方。

“慢點。”

祝引樓借著對方的手臂,巍巍顫顫站直了身子,又些許生疏的邁出了一步。

“也才二十多年,倒是有些腿生了……”祝引樓自嘲。

“往後每天走一點,慢慢就好了。”無晴安慰道。

“可以出去看看吧。”

“可以。”

在無晴的攙扶下,祝引樓時隔二十年終於看到了洞外的景色。

洞口兩側是密疏有致的竹林,往前眺望去可以看到一條平瀾的河水,過了河水後是已經栽了秧苗的水田,一眼望去郁郁青青,儼然一幅正春好時節的畫面。

“這裏是個山野村莊?”祝引樓微有震感,“奐地不是幹涸之地嗎。”

無晴慢慢放開對方的手,“那是多年前的事了。”

“這從何說起?”祝引樓問。

無晴避開了和對方正面對視,解釋道:“近十年來三界太平,百姓多遷奐地,受民生祈願,奐地已歸入天界恩澤範圍。”

祝引樓恍然大悟之際,又不得不聯想到問:“那敢問,當今諸天水督……坐者其誰?”

無晴兩手慢慢握成拳,看著遠處一言不發。

“在下就是問問,不知道也無妨。”祝引樓連忙自圓自場。

最終,無晴暗嘆了一口氣,答道:“尊上赫連。”

“什麽?”祝引樓一時懷疑對方沒聽明白自己問的是什麽。

無晴彎身下去折了一朵勤娘子,些許不情願道:“上仙位離雨司後,諸天無人坐位,上尊便自派使命代理一職了。”

這話落入祝引樓的耳裏後,他便不再接話了。

隨著身體痊愈和大腦的日漸清醒,對於赫連這個名字,他幾乎是形成了潛意識的抗拒和逃避。

雖說這二十年裏,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然而卻常常夢陷往事中,宋完青的死,他並不是早已忘懷,而是在無數次反反覆覆的消化和內耗中,才接受了這個事實,就如同當年他用了兩百年之久去接受白山俞的死。

“是不是我這無事了,你也完成任務了。”祝引樓問身側人。

無晴將手中的那多紫色勤娘子遞給對方,“算是吧。”

“那以後有何打算?尋師歸門?”祝引樓猶猶豫豫的接過了花。

“……”無晴有些許語塞,“在下早已經退門去學,如今只能算是閑雲野鶴一個。”

祝引樓眉頭收了一下,“那這麽說,我們算是同病相憐了?”

“或許吧。”無晴有些許不自然,“那上仙往後,有何打算。”

這事祝引樓還真想過不少次了,如今看到這眼前富饒之景,他也有了初步的打算,“我看此地倒是適合靜養,往後可能就地落腳吧。”

“當真?”

無晴這兩字脫口而出,甚至還伴隨著幾分欣喜興奮。

“也不算長遠打算。”祝引樓感覺有些腳乏了,“只是,別無去處了。”

無晴表情一緊,“上仙還是先回去歇著吧,剛剛落地不宜久立。”

祝引樓看了看自己的腳,同意說:“還真是,那就進去吧。”

偌大的山洞裏,除了一張聚天地靈氣的石床,周遭還整齊有序的陳列了各種起居用具,大到茶桌,小到墨塊兒,甚至連燈都是通天黑夜不斷歇的。

這會兒祝引樓才發現一個疑問點,“你平時睡在……”

“洞裏有暗道通往山外的屋子。”無晴順手倒了一杯水遞給祝引樓。

祝引樓不渴,但還是喝完了,“我能去看看嗎。”

“上仙不宜多走動。”

“沒關系。”

和對方四目對接片刻,無晴還是心軟了,他放下空茶杯過去直接將人背到背上,大步往暗道方向走去。

祝引樓驚魂未定,只能先抓住對方的肩膀,“我能走,你不用……”

“沒關系。”無晴模仿對方的口吻道。

穿過祝引樓在此之前所能看到視野範圍,無晴背著他繞過了一塊破巖,便進入了一個看似是人工挖鑿出來的通道口,大概走了十米而已,便出了山直接進入了一間屋子裏。

相比山洞裏的陳設,這間屋子要簡單得多,僅有一張桌子凳子和一張床,不過通過窗戶可以看到外邊還有個前院,和常見的鄉野人家差不多。

無晴把祝引樓放到了椅子上坐下後,就過去去打開了窗戶。

“這房子,是你造的嗎。”祝引樓四面打量著周遭環境。

“嗯。”

祝引樓借力桌面站起了起來,走到門前看了看,“這些都是你種的?”

“是。”

空空如也的屋子外竟然種滿了花草和好些種農作物,紫色和白色的勤娘子爬滿了籬笆,正值春種季節,院子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

祝引樓宛如再生的嬰童,看到這些充滿了新鮮勁,他禁不住下地過去感受感受。

“剛下過雨,地裏滑。”無晴緊張的跟上對方。

果不其然,祝引樓的鞋底很快就粘上濕軟的泥土,耷拉在鞋面上的衣擺也沾上了露水。

無晴一言不發,直接在祝引樓跟前彎身蹲下,替對方將過長的衣擺打結起來,以免打濕弄臟。

祝引樓也一動不動的看著,他不是覺得理所當然,而是因為過於震驚而一時忘言。

無晴起身後,兩人又對視了一眼,祝引樓也還是沒有說話,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幾步。

祝引樓停在籬笆前,摘下了一朵白裏透粉的勤娘子,然後出其不意的別到了無晴的耳朵上。

無晴渾身一僵,祝引樓的手還停留在對方耳邊,然後他趁對方仍在吃驚僵硬之際,毫不拖沓的強行將對方的面具摘了下來。

終於看到面具下的這張臉時,祝引樓覺得一點也不意外。

沒了面具的掩護,男人些許苦澀道:“很難看吧。”

【作者有話說】:猜猜是誰^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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