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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天機不可洩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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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天機不可洩露

洛瑜緊急把洛璃叫回來。

蔚璟彥身份特殊,他不能派下屬去查監控,只能親自下手。

奈何病房裏沒有監控,只能從走廊查起。

他們分頭行動,查到蔚璟彥從病房出來,最後出現在醫院北門,此後在街邊監控裏再也找不到他。

“他走北門,是去哪裏?”

洛璃剛才搜查了蔚家所有人的現住址,沒有一個人是在那個方向住。

洛璃問了裴醉玉,想找他老婆幫忙,單重華嗅覺十分靈敏,只要還在這個市裏,就能夠找到。

“不能,蔚璟彥的氣味會讓他渴血。”

洛瑜撐著額頭,大腦飛速運轉,蔚璟彥……

他到底是去了哪裏?

監控不好使,那就蔔算吧。

他們帶上宴卿,又在大半夜把葉封華從被窩裏挖了起來。

“你們又怎麽了?”

葉封華迷迷瞪瞪地看著他們,他翻了一天書,眼睛都要累瞎了,現在居然還不能睡覺。

“蔚璟彥不見了,我們找不到他。”

宴卿三兩句解釋了原由,一屋子人都用期冀的眼神看著葉封華。

葉封華沒有辦法,披上外套開始蔔算。

“嗯……他在山裏,有什麽住宅是在山裏嗎?”

“北邊……山裏?”洛瑜的腦子從來沒有轉這麽快過,“是他奶奶家。”

可是那棟老宅早就廢棄,蔚璟彥去那裏幹什麽?

另一邊。

蔚璟彥身著寬大的病號服,站在老久的獨棟前。

奶奶去世之後,這裏再也無人問津。

生前,只有她喜歡蔚璟彥。

身後,她化為一抔黃土,除了蔚璟彥,無人記得她。

奶奶以身作則教給他善良、溫和,卻也和他一樣糟人厭棄。

蔚璟彥看著門上結滿了厚厚的蛛網,灰塵和破敗被籠罩在裏面。

蔚璟彥擡手,和周圍的一切產生共鳴,黑色的濃霧從他指尖釋放,一瞬,房屋變得整潔幹凈,就像奶奶從未離開過。

他多年不敢踏足此處,如今,有何不敢。

蔚璟彥推開大門,院子裏荒草叢生,野兔在墻根打了窩,地面千瘡百孔。

他一步一步走進家中,看著他從小長大的地方。

家裏還留著旺旺睡過的窩,仙貝玩過的貓抓板。

蔚璟彥坐在沙發上,靜靜地待著,他默默良久,看到墻面上的古董鏡。

鏡中人面色蒼白,瞳孔裏蓄著銀藍色的光。

他確實是個怪物,一個不知道為什麽存在的怪物。

蔚璟彥回過頭,站起身,順著樓梯去到地下室,這裏有一扇門,奶奶說絕對不可以打開,是蔚璟彥童年裏最大的好奇,卻始終乖乖聽話。

而今,蔚璟彥擡手,撫摸這扇沒有把手的門,放出了一點力量去試探。

“哢嚓。”

門板輕響,緩緩向左滑動。

蔚璟彥看著裏面一片漆黑,燃起掌中火,點燃了壁燈,隨著昏黃的燈光亮起,整個密室得以窺見。

滿墻的刑具,血色手印。

蔚璟彥環顧四周,面無表情。

他動了動手,門緩緩關上了。

拂了刑椅上的灰塵,蔚璟彥坐下,在漆黑的房子裏感受周圍的怨氣、喑啞、哭嚎、冤屈、訴訟。

蔚璟彥低下頭,看著怨氣纏身的自己。

不多時,外面有人來了。

有人知道他進到了這個房間裏。

蔚璟彥端坐著,一動不動,靜靜地等待。

“哢嚓——”

一柄撬棍插進了門縫,蔚璟彥沒有轉頭,只是平靜地深處黑暗。

巨大的力量讓墻灰震落。

一束光滲透進來,兩個人出現在了門口。

“怎麽是你!”

蔚璟彥聞聲,緩緩側目,看向自己的父母,露出寡淡的笑意,“終於來了。”

兩人脊背一涼,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扯進了房間,滑門死死合上,蔚璟彥虛擡著手,彈彈手指,將兩人摔在腳前。

蔚璟彥冷冷地看著他們,而他們也忌憚地看著他。

“說清楚,我到底是什麽東西。”

“有什麽好說的。”

父親將母親擋在身後,死死盯著蔚璟彥。

蔚璟彥微微一笑,慘白的臉在燭光下格外陰艷。

“那這樣,你還不說?”

話音落,蔚璟彥擡手在身側畫了一個小圈,小圈泛著黑色的光邊,仿佛在空間上開了個洞,他靜靜地等著,眉尾微動,笑意泠然。

父親驚詫地看著,母親捂著口鼻,眼淚滑下臉龐。

光洞消失前,一個滿身血痕的人跌了出來。

母親聲嘶力竭的叫喊,吵得蔚璟彥耳朵疼。

蔚崢程陡然被空間撕扯,帶了一身傷,他茫然地看著四周,他剛才還在家中,看到父親的留言,一轉身就被一個光洞吸了進去。

再睜眼,就看到了鬼魅一般的蔚璟彥。

父母的驚叫聲在耳邊炸開,蔚崢程瞇著眼睛,適應了光線,打量了室內的情況……

“你想幹什麽?”

蔚崢程被他掐著脖子,摔在墻角,父母趕緊扶住了他。

蔚璟彥看著他們一家三口,陡然笑出了聲,“說,否則,多等一分鐘,我就割他一塊肉。”

說完,蔚璟彥擡手,隔了幾米遠,依舊扯下了蔚崢程的衣袖,不過動動手指,他的胳膊上湧出三道鮮紅的傷口。

“你停手!我說……”

父親摁住蔚崢程手臂上的傷口,和母親對視一眼,將當年的事情一股腦說了出來。

五十年前,蔚璟彥的爺爺還在。

一位術士批他們三代之內有大劫。

爺爺擔憂不已,奶奶勸他不要信這些,但他日日懸心,總覺得心裏不舒坦,最後請了術士回來,幫忙做法事。

本以為做完了法事就好了,可術士又說,此劫非同小可,又說祖上做了陰損之事發家,虛得祭靈壓制怨氣。

爺爺到處尋找帶有靈氣的動物獻祭。

至於這些動物被如何處置,父親未曾見過,沒有多說。

至此,隔三差五,術士就找爺爺要靈物,從動物到植物,又從植物到活人。

蔚璟彥看了看身邊的墻面,詢問道:“今日之前,你們從來沒有進過這個房間?”

“進過……”

也是,見父親撬門的手法嫻熟,自然是來過的。

“為何。”

“為了……崢程的命。”

父親看向蔚崢程,蔚崢程一臉錯愕。

原來,術士大做法事之後,蔚家的發展確實順風順水,蔚崢程出生之後,爺爺去世。

術士批他命格太弱,活不過十三歲。

父母沒有辦法,只得求他再做法事。

父親和母親整日憂愁,奶奶勸他們順其自然,若是留不住,是緣分和報應。

但母親舍不得,一定要求術士做法事。

這一次,術士沒有同意,連夜離開了這裏。

父親見母親整日以淚洗面,魂不守舍,只得背地裏遍尋名士,希望能有人化解蔚崢程的劫難。

終於被他們找到一位巫醫,他們徒步多日,才找到她的住宅。

巫醫見他們心誠,勉強答應。

於山間種下了蠱,用以替蔚崢程換劫。

可蠱種極其挑剔,對於尋常的蠱體不屑一顧,不肯成蠱。

最後巫醫只好以雨後純凈的花葉為蠱引,種下活人蠱,叮囑母親吃下。

母親在懷他的時候受盡苦楚,硬是拖到了足月,才趕緊將孩子剖出來。

本以為會是一個面貌醜陋的惡鬼,生下來之後,母親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父親看了是一個白凈的娃娃,才敢抱給母親看。

可這個孩子是怎麽來的,眾人心知肚明,無人敢親近,打算丟棄。

奶奶不忍心,獨自撫養,可後來,奶奶暴斃,父母越發不敢接近他。

即使接回本家,也只是遠遠地晾著。

蔚璟彥面無表情地聽完這個無聊的故事,“哦,我是承載厄運的容器。”

蔚璟彥默然良久,看著眼前人到中年的父母,看著滿懷恨意的大哥。

但說起來,他其實……真的不是他們的孩子。

只是一個被制造出來的怪物。

父母的恩怨先按下不提,蔚璟彥還有別的事情想問問蔚崢程。

“旺旺是不是你害的。”

蔚璟彥隔著虛空,掐住了蔚崢程的脖子,將他從父母的庇護之中拖了出來。

蔚崢程咬著牙,瞧著他身上的病號服,他還以為旺旺的死沒有打擊到蔚璟彥呢。

原來是封鎖了消息……

看到蔚璟彥這副慘淡模樣,他心裏痛快極了。

“是又怎麽樣。”

蔚崢程獰笑著奚落他,蔚璟彥面無表情,只是收緊了手掌,手背上青筋暴起。

父親趕緊撲到蔚璟彥的手邊,摁著他的胳膊,“你冷靜點!他畢竟是你大哥!”

母親抓著蔚崢程的胳膊,“你別激怒他了!”

蔚璟彥斜眼瞧著父親,冷聲道:“你只是擔心他會死,根本沒覺得他做的是錯的。”

話音落,父母二人都被他摔在角落,重重地落在地上,塵土飛揚。

在微光之中,塵土都帶著浪漫。

而這一屋子血脈相連的親人,還不如這一抨塵埃來得痛快。

“為什麽。”

為什麽要害旺旺,為什麽要屢次三番和他作對,他到底做錯了什麽?

蔚崢程咬緊牙關,哪怕被掐到窒息,仍不悔改,“你這一輩子都別想知道。”

蔚璟彥看向父親,這個一向衣裝得體的男人,現在狼狽不堪,頭發散落,眼鏡蒙塵,焦急地捂住蔚崢程的嘴巴。

母親身體柔弱,只是膽怯地靠在角落裏,和從前一樣,連看都不敢看蔚璟彥一眼。

蔚璟彥又看向蔚崢程,“他們是你的雙親,不是我的。”

“蔚崢程,我明白你為什麽恨我了。”

蔚崢程臉色一變,驟然啞了嗓子。

“你喜歡的人,是個爛人、死人。”

蔚璟彥說完朗聲笑了起來,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麽那天家人趕到之後,父母錯愕,而蔚崢程的表情那樣覆雜。

“蔚崢程,眼光真差勁,不過,他都死了那麽多年了,你還沒放下呀?”

蔚璟彥欣賞著蔚崢程眼裏的屈辱和憎恨。

父母瞬間楞在了原地,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們引以為傲的兒子。

他們從來沒有想到,蔚崢程至今不肯結婚,竟然是因為……他是同性戀……

蔚璟彥開懷地看著他們:“我也算是你們的孩子,不妨告訴你們,我喜歡洛瑜,我會和他在一起一輩子,同性戀,算是遺傳自帶,您還是消消氣,考慮考慮您自己的問題吧。”

“你!胡說八道!”

父親氣得想要給他一耳光,卻被一堵空氣墻擋住了手,怎麽也打不下去。

蔚璟彥擡起眼尾,笑靨如花。

“父親,如果當年您知道,我會有如此可怕的能力,是會直接掐死我,還是好好待我?”

“不過,可不能掐死我,您還指望著我給蔚崢程擋災呢……您會把我鎖進一個永遠逃不出來的密室,任我如同鬼魅一樣活著。”

話音落,蔚璟彥甩開他,看著一地狼藉。

蔚璟彥擡手要殺了蔚崢程。

“哢嚓——”

蔚璟彥轉頭去看,只見葉封華帶著一群人來了。

葉封華見裏面還有別人,反應奇快,直接用法術控制了蔚崢程和蔚家父母。

門口突然多了這麽多人,蔚璟彥一楞,看到洛瑜的時候,他眼神一暗……

這是怎麽回事?

他們是怎麽找過來的?

為了讓洛瑜放心,他特意在北門留下痕跡,表示自己沒有失蹤。

此後都是隱身行動,洛瑜是怎麽找過來的?

隨即看向周圍的蔚家人,好像都被控制住了……

像極了行屍走肉,目光空洞地坐在墻角,安安靜靜。

氣氛開始有些詭異。

蔚璟彥再次看向葉封華。

這個和單重華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難道……

蔚璟彥站起身,和他們沈默地對峙。

他並不清楚他們的來意。

氣氛膠著,最後還是洛瑜開了口,“別擔心,大家都不是人,你這邊是要殺要剮?要不……我們先出去,你完事了,我們再來?”

洛瑜這話一出,氣氛更加凝固了。

葉封華無語地看了他一眼,懷疑他出門把腦子順手丟垃圾桶了。

宴卿戰術性後退,不敢茍同。

只有洛璃拍了拍他家好大哥的肩膀,“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蔚璟彥一楞,又緩緩露出笑來,被他這番沒頭沒腦的話安撫到,“算了,走吧。”

沒意思。

“現在?他們還沒死呢。”洛瑜看他眼神陰翳,即使是笑著,帶著若有若無的冷意,不禁間語調都變得輕柔。

“走吧,該問的已經問完了。”

蔚璟彥選擇收手。

葉封華瞧了一眼裏面的三個人,用法術清理了他們的記憶。

蔚璟彥撿起地上的撬棍,丟在裏面,合上門。

隨著最後一抹光線消失在眼前,蔚璟彥轉過身,嘆出一口氣。

糾葛這麽多年的困惑終於結束。

他擡眼就看到洛瑜擔憂的表情,看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他剛要說點什麽,卻陡然渾身松散,眼前一黑。

洛瑜嚇得不輕,趕緊抱住他,擔心他再次心跳驟停。

葉封華擡手扶了一下,安慰道:“沒事,只是睡著了。”

洛瑜松了一口氣,抱著他回到車上,終於心安了。

“那三個人丟在裏面,不會有事吧?”

葉封華滿不在意,“不會,這不是給他們留了撬棍嘛。”

“所以蔚璟彥到底是什麽啊?”

葉封華瞧了他一眼,故作神秘地笑笑,“等他醒了,你自己問他吧。”

“你的古書籍上,有沒有他?”

洛瑜好奇得要死,這個葉封華卻故意不告訴他。

“古書上只有短短一句話,我不清楚是不是他。”

洛瑜實在沒忍住,翻了個大白眼,“跟沒說一樣。”

“天機不可洩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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