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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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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Chapter 79

顧影聽了一會, 意識到那是一段病人與醫生的對話。

【從那天開始,我就知道自己是站在陰溝裏看月亮。】

【可是,我都沒有對她說一次我愛你。從來沒有。】

……

【她對我, 是割肉餵鷹,舍身飼虎。】

【要怎樣做, 才能永遠記住被她愛過的感覺?】

放完這一段,顧影的雙手已經在鍵盤上方懸停了許久。錄音筆輕擦兩聲,自動跳到下一段, 是在什剎海1號婚禮的前夕, 半山莊園的深夜,蟲鳴聲起, 伴著夜風,襯得錄音裏的聲效寂靜寥落,似孤島又似荒漠。

有一段淩亂的噪音,當是錄音筆被收到了哪裏, 卻忘了關,這之後, 是一段沈默,有人開門、關門, 停下沈穩的腳步。

“我找回那個戒指了。”男人的聲音很近, 像在耳邊低聲細語,“六十七天, 你們都說找不到了, 可是上天垂憐我。”

“無論你用什麽理由,我都反對你。聽我說, 不要去。”

顧影聽出這是阿良的聲音。

“為什麽?既然戒指找得回來,人……我也找得回來。”

“你對顧小姐的私欲很可怕, 連我都覺得如此,何況是她呢?就算你要挽回,也不應該用這種方式。”

沈時曄輕笑一聲,聲音更低,“很可怕嗎?但她一直認為我不愛她。她不知道,我不僅想要她愛我,並且想要她的一生只有我一個男人,想要她的身心都只認識我,完全依賴我,離開我她就活不下去。她理應知道,我的愛就是這樣的可怕,充斥著貪念和私欲。這些,都是被她引出來逼出來的,理應由她負責。”

“阿曄!她是個有自尊的姑娘,不會接受你這樣對待她。”

“她不會接受麽?”沈時曄像是自言自語,“那我只好告訴她,晚了,我會求到她要為止。”

錄音到此處就斷了,剩下一串不成行的雜音。

顧影把錄音筆扔進收納盒,收拾提包,鎖門,下班。走廊裏遇到問好的學生,她遲鈍地點一點頭。

黃昏時分,樓梯內光線昏暗,沈時曄站在半開的窗邊,風把他指間的香煙吹得一會兒明一會兒暗。

他擡了擡眼,像個很有耐心蹲守目標的獵人,循循善誘地問,“今天,我媽媽來找你,和你說了什麽?”

顧影捏著提包繞過他,“你想知道,直接問她就好了,為什麽要兜個圈子來問我?”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沈時曄攥住,整個人被帶到他的胸膛與墻壁之間的小小空間,他的身體帶著溫熱的脈搏心跳壓上來,“因為她只對我轉述了你的話。”

顧影呼吸之間全是他的衣襟上的冷香,有些艱難地別開臉,“……哪句話?”

“沈先生今後一定會遇到更好的女孩子,愛他、懂他、體諒他,能做他回去的路。我祝福他。”沈時曄一字不落、一字一句地覆述,語氣很涼,“這是祝福嗎?你分明是在剜我的心。”

“我是真心的。”顧影咬了一下唇,“……希望t半山有一位真正的女主人,她會給你一段幸福的婚姻……”

沈時曄輕輕笑了兩聲,那種笑,盤旋在他的胸口裏面,像一個壞掉的風箱,呼呼作響。

“寶貝,你知道你說這話像什麽?好像在人之將死前,給他一個虛無縹緲的念想,欺騙他人有來生。”他看著她,“幸福,連你都不肯給我,為什麽會認為別人能給我呢?”

太陽下山仿佛是一瞬間的事情,樓梯間變得很冷很暗,她身邊的熱源,只有他的體溫。

“……為什麽,你覺得我能給你幸福呢?如果我不能像以前那樣愛你……”

“沒關系。”他幾乎是立刻回應了她,“你說過,如果一個人有很多的愛,為什麽不能分給另一個人呢?”

他把姿態放得很低,幾乎不像他了。

顧影靜了靜,問他,“那個戒指……”

她問出口的一瞬間就有點後悔了,但她話音還沒落,沈時曄立刻伸手進口袋裏,拿出了那枚小東西。怕動作慢了一秒,她的開口就會對他關上。

“我每天,時時刻刻都帶著它,萬一你想要,立刻就有。”他聲線裏有一些微不可聞的波動,“所以,你……還要嗎?”

三顆巨鉆折射的光線,像一道粉色的黃昏夢,幾乎映亮了整個樓梯間。

在顧德珍的墳前,他把這枚戒指戴到她手上。

她離開半山那一天,他把這枚戒指扔進了千尺深的湖水裏,不知陷入哪一寸淤泥。

現在,它又出現在這裏,純凈如初。

顧影伸出手,沒去接,而是按著沈時曄的右手,讓戒指落回了他的手掌心,“先不——”

拒絕的話只說了一半,她的腰骨就被用力推到墻上,唇瓣被沈時曄不由分說地封住,撬開齒關,勾出水紅的舌尖。

顧影“唔”了一聲,擡手推他的胸膛,“你別……有人……”每次聲音的斷點都是他新一輪的入侵,不但聲音

他吻她的表情很冷,但勾纏吮弄的力度近乎兇狠,手揉著她的腰後,唇舌不停地深入至喉間,直到兩個人都缺氧充血氣喘籲籲,才停下。

顧影眼角被激出的生理性淚水早淌了滿臉,腰骨酸軟不堪,鼻子也缺氧堵住了,條件反射地抽泣。太久沒接吻,身體實在很不經事。

沈時曄伸出手,手指粗糲地擦過她眼下濡濕,“可以不要戒指,但必須得先要我這個人。”

明明該是一個懇求,他卻說出不容抗拒的意味。

顧影抽泣一下,鼻子憋住氣,胸口也憋了氣。

……憑什麽啊他。

他不但有媽媽為他說話,他自己也這麽舉重若輕、理直氣壯。

“你想多了。”她別過臉,氣息還淩亂喘著,唇瓣還是腫的,手上推開男人的動作卻毫不含糊,“——人要不要,也得另說。”

這不是沈時曄想聽的答案。

他沈沈看了她一會,驀地一把扣住她的腰,半摟抱半挾持地帶著她向外走。他大步流星,顧影被帶得跌跌撞撞腳步錯亂,“有人!有人!”

放學時分,樓下的庭院內人來人往,散落著三兩成群的學生。沈時曄走得快,氣場冷肅,如秋風過境,有人呆呆地看過去,只見一雙交疊的背影。至停車場,女人被打橫抱起,小腿在半空中蹬了兩下,咚一聲,掛在雪白腳尖上的高跟鞋落了地。

這場景,橫看豎看都不對勁。

“……那兩個人是……顧老師和沈董?”

沈時曄雖然在生物所極力低調,但畢竟是半個公眾人物,沒多久就被八卦出了真實身份。學生們和一個香港財團的距離畢竟太遙遠了,兩地之間又有文化隔閡,什麽xx千億市值、第一豪門的形容詞,其實激不起他們的什麽實感。非要說的話,他作為聶西澤哥哥的身份可能還要更引人註意一點。他和西澤為什麽長得像,這個盤旋已久的謎題終於得到解答,生物學生們釋懷了,原來都是逆天基因的造物啊。

此時此刻,看著沈時曄和顧影的一雙背影,有人已經排列組合算起了倫理問題,“聶院和顧老師是一對,聶院和沈董是兄弟,那顧老師和沈董是……?”

“別吵,我在思考。”

沈默片刻後,有人大膽說出了所有人心中那個詞,“……燃冬?!”

*

顧影被鎖在了副駕駛上,依然不安分,一心想著撬門。

她的行動能力未免太活泛了些,沈時曄心裏本就有火,此時被她火上澆油,理智更是燒得什麽也不剩。

顧影從後面被他攬住腰,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被他提過中控臺,纖細玲瓏的一只,正好放在他的胸膛與方向盤之間的空隙,塞得嚴絲合縫,動彈不得。

顧影膝蓋磕在中控臺上,被迫跨坐在男人修長結實的大腿上,撕裂的聲音,胸前繃開的紐扣,讓她大腦空白了一瞬間。

這裏他媽的是人來人往的停車場,隨時有同事經過……

顧影當即就哭了,“沈時曄你真是個——”

變態?混蛋?瘋子?神經病?

這些詞都罵不到他,只會讓他覺得可愛。

“寶寶,你連臟詞都不會幾個,就別學別人罵人了。”沈時曄單手圈住她的細頸,虎口擡起她的下巴,在她粉唇上輕軟地貼了貼,“乖。”

乖是不可能乖的,顧影用手推他打他,惡狠狠咬他的舌尖,奈何這些在他那裏只是小貓發脾氣。

沈時曄臉色淡然地哄她,“安分一點,外面看不到”,一面將她上衣剝到臂彎,露出下面軟玉白玫瑰似的肌膚。

他制住顧影兩只手,用眼神去一寸寸監視那些容易留下痕跡的地方。耳後,鎖骨,胸,小腹,腰側,還好,除了現在因為生氣泛起的潮紅,並沒有什麽揉弄或吮吻過的可疑痕跡。

他反反覆覆檢視了兩遍,稍感安慰,確認她最近也沒跟聶西澤上過床。

她身子太嬌嫩,這既是男女事之間的好處,也讓她絕無可能在兩個男人之間游走。

顧影被他放肆的眼神看得羞惱,雙手得到釋放後,立刻在他頭發上惡狠狠地抓了一把,“我以為你真的變了,其實你都是裝的,假的,騙我的!!”

她還是小姑娘,不知道男人的頭臉是禁區,動不得的。沈時曄被她抓出痛意,眉心深深一攏,看她一眼,眼神極盡暗黑的壓制。

因那一眼,顧影忽然不敢再亂動。雙手無聲無息地收回,交錯著掩住上身,手臂壓著胸口,如奶油溢出,形成飽滿的弧線。

“長本事了——”

沈時曄單手拉開她的手腕,另一只手重重打在上面,“啪——”,晃如杯中的牛奶。

裏面沈甸甸地脹,並不疼,更多是羞,顧影惱得眼前發暈,“沈時曄!!”

是長本事了,以前求她也不肯叫他的名字,現在敢騎到他臉上,抓他的頭發,踩他的臉。

不過,話說回來。讓她騎到臉上,也是他自己準許的。

沈時曄忽然冷淡地一笑,“寶貝,世人論跡不論心,如果我可以在你面前裝一輩子,假的不就成了真?”

不等顧影找話罵他,他手指在中控上輕輕一點,暗處發出有細微渾沌的金屬的聲音。

他摸出一個銀質的扁酒瓶,咬在齒邊擰開瓶蓋,仰起下頜,喉結滾動給自己灌了一大口。

阿良說他最近酗酒,烈酒幾乎不離身,原來是真的。

顧影安靜下來,茫然地看著他,直到他用濡濕的手指捏起她的下巴,含住她的唇瓣,將整口烈酒渡過她的口中。

高濃度酒精帶來瞬間的灼燒感,激得她淚流滿面。

沈時曄貼著她額頭,坦然問,“去我那裏?”

這是什麽約.炮、一夜情的渣男邀約臺詞。

顧影猛地咳嗽起來,“你——唔!”

又被吻住,強迫性地灌了一大口酒,她只能發出悶哼。

他第二次問,“去不去?公寓裏的床是為你準備的,很軟,很大。”

“不……”

又一口酒。

三次吻,用了大半瓶酒。六十多度的酒精順著血管湧到全身,讓顧影通體灼燒,沒有力氣掙紮,也沒有力氣說話,幾分鐘後,終於完全安靜下來,貼在他身上如一只乖巧香軟的小羊羔。

陪她胡鬧半晌,溫香軟玉在懷,男人已經被挑撥起興。但是在漫長的時間裏,他什麽也沒有做,只是安靜地抱住她,體會失而覆得的心情。

顧影真的被他灌醉了,被他抱回到副駕駛上時,也只有模模糊糊的意識,一只手t握著他的大拇指,像個在母體裏沒有安全的嬰兒。

就著夕陽的光線,沈時曄凝神看著她纖秾合度如玉沁的臉。她呼吸溫熱,帶著酒色甜香。沈時曄輕嗅聞著,忍不住低頭,含住她的唇瓣,吮吻得認真、溫柔、眷戀。

比起剛才,這才是他真正想要給她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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