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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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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Chapter 68

繞赤道半圈的電子霓虹燈, 畫下特別的城市天際線,更遠處是酷熱的室外沙漠。這一座既夢幻又荒蕪的城市,是拉斯維加斯。

冷氣環繞的室內賭場中, 盡是酒精與香水的味道。低矮的天花板,昏暗的燈光, 以及錯綜覆雜的走廊,這些都是經過有意設計的,只為讓人在其中沈浸迷失。

濃妝艷抹的金發女侍者端著托盤四處游走, 顧影要了一杯百利甜酒, 牛奶裏兌上一點點百利酒,甜絲絲的, 是給baby喝的酒。她眼神迷離地靠回聶西澤身邊,看他手裏的牌面。

聶西澤先換了兩萬美元的籌碼,坐在實木的臺面前和別人玩著□□。他有些漫不經心,手邊放著一杯威士忌, 和顧影耳語一兩句,贏一點點, 到下一局,又輸了一點點。

顧影帶著點醉意問他, “你的牌技是誰教的?”

聶西澤, “……”

他不會蠢到說出那個男人的名字。

隔了一會,顧影對他說, “你要輸了。”

在賭場這個地方, 顧影有著言出法隨的超能力。

果然,當荷官請客人翻看底牌時, 聶西澤手裏是一把毫無懸念的雜牌。

聶西澤另換了一些籌碼,雲淡風輕地繼續。但他今天運氣很糟糕, 前後不過半小時,就輸掉了十萬美元。

在這個空擋,顧影已經趁機喝掉了一杯威士忌一杯白蘭地,晃一晃腦袋,漂亮的腦殼裏盛的全是酒精。目光落在空蕩蕩的籌碼盒上,她有些懵又有些懷疑,“我們今天是不是要睡大街了?”

聶西澤嚇唬她,“睡大街?你這種小姑娘一出門就會被別人擡走。”

顧影立刻抿起淡粉地唇瓣,眼睛睜得圓溜溜的,“不要。”

耳邊混雜著輸家的嘆息、贏家的尖叫,她左右看看,朝聶西澤不客氣地伸手,“沒用的東西,把籌碼全部給我!”

在他們的正對面,是“抓飛鈔”的機器,數以千計的美鈔放在巨大玻璃盒中,被電動扇吹散,圍觀的賭客買號抽簽,中簽的人進入玻璃盒內限時抓鈔。乘風飛舞的鈔票,正是賭場飛金流銀的象征,但顧影視而不見,從玻璃盒旁邊目不斜視地走過去。

她走過了俄羅斯大轉盤,走過了客人瘋狂按著按鈕,大呼“下一局、下一局”的老虎機,最後停在了“21點”的牌桌前面。

這是規則簡單的紙牌游戲,牌面加起來的點數不能超過21,在此之下,數字大的人獲勝。

顧影是玩21點的好手,因為存在一個數學模型,可以計算出牌的概率。通過強大的記牌能力和計算力,贏率可以提高3%。正是這一點點贏率提升,就可以贏過莊家。

放在平時,聶西澤毫不懷疑顧影能夠大殺四方,但是今天……他忍不住看了顧影幾眼,圈住她的手,“你已經醉了,不可以。”

“我沒有!”顧影睜大眼睛,力圖自己還清醒。水晶燈下,她的瞳孔看起來比貓還圓,數手指給他聽,“這是一,這是二。”

“……”聶西澤拿她沒任何辦法,給她換了籌碼,放她到牌桌旁邊。

反正,也不過是再輸十萬美元,他付得起。

顧影打牌是沒有規律的,時贏時輸,但如果有心人去算她的籌碼,便會發現她的總和總是保持在嬴的狀態,不到一個小時,她已經把聶西澤輸掉的全部贏了回來,而且還將籌碼翻了一翻。

都醉成這樣了,她真的還有算牌的能力。或許應該說,整個牌局的節奏,都是被她的意志所掌控,她可以決定自己在哪一局輸,哪一局贏。在賭場裏,欲望是海嘯,理智才是羅盤。莊家被這種恐怖如斯的腦力壓迫著,額頭微微冒汗。

聶西澤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媽的,顧影這個女人應該被抓去做大腦切片,好好研究一下她的構造。

他只顧著感嘆,卻忘記了沈時曄教過他的一條黑色潛規則。

賭場不可能讓他們活著帶走二十萬美金。

不知是什麽時候,周圍忽然安靜了下來。

一身黑色西服的賭場經理站在他們面前,背後是四個荷槍實彈的保鏢。

“先生,小姐,例行檢查,請你們出示護照。”

顧影一個激靈醒過來,和聶西澤對視一眼,同時在對方眼睛裏看到一個字——跑!

顧影是醉了,但還沒喪失基本的觀察力,大聲喊,“去西邊!”

西邊是紅燈區,穿著亮片低胸裝的女郎伸出雪白的大腿攬客,顧影在她手上放了一打鈔票,“兩位。”

嗯?

女郎懵了一下,“我不做女人的生意……”

一錯眼,這一對漂亮的男女已經手牽手闖入她的房間。回過頭時,房間裏已經沒有人,窗戶大開,風從外面吹進來,呼呼地卷著窗簾。

急促地一陣小跑,到拉斯維加斯大道上,著名的金色大圓球旁邊,誰也跑不動了,不得不停下來喘氣。

顧影撫著心臟小口小口吸氣,聽見聶西澤問她,“今天開心嗎?”

顧影用力地點頭,“開心!”

聶西澤今天很大度,不但帶她在拉斯維加斯到處撒錢,還準許她去看肌肉猛男的脫衣舞秀,允許她往舞臺上扔鈔票。不像他的哥哥,總是看她那麽緊,只要t出現有一個男人出現在她方圓十裏,就表現得很警惕。

太小氣的男人要不得。

——誒,等等,聶西澤的哥哥是誰來著?

顧影甩了甩腦袋,但思維轉得很慢,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算了,喝酒,拉斯維加斯充滿了自由的空氣,連酒水似乎都比別處的更加甜美。

她擡起明亮澄澈的眼睛,虔誠地向聶西澤許願,“如果還有酒喝的話,會更開心!”

聶西澤,“……”

他很疑心,是否是沈時曄把她帶壞了,養出了一個女酒鬼。

不過,vegas最不缺的就是賭場和酒吧,攔是攔不住的,聶西澤選擇擺爛,在後面慢吞吞地跟著。顧影走在前,嫻熟地穿過一片燈紅酒綠至吧臺旁邊,腳步輕快得不像個喝醉了的女人。

精致巴掌臉的亞裔女孩,身體豐腴又纖細,恰好對了周圍一眾白人的胃口。顧影還沒開口,就有好幾個男士搶著請她喝酒。

還沒來得及掏錢夾的聶西澤:……

磨了磨後槽牙,他想沈時曄那麽嚴防死守果然不是全無道理。

不過顧影是個不中用的,只喝了一杯馬天尼,就軟綿綿地倒在了桌面上,後面排著隊等著請她喝酒的男士們只好遺憾地作鳥雀狀散。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出的酒吧,意識清醒一點時,正被聶西澤托在背上。夜風輕柔吹得舒適,顧影半瞇眼,瘦削的下巴擱在聶西澤肩頭。

“酒醒了?”聶西澤偏過臉,對她怨氣很大,但又不能和酒鬼置氣。

“那裏是什麽?”顧影指了指前面一所白色尖頂房子,那裏燈火通明,有很多男男女女手牽手,排成一條長龍。

“教堂。”

顧影又有些困了,根本沒聽他說了什麽,“他們在排隊,是不是在買蛋撻?”

她可討厭排隊了,但是在香港的時候,為了買到剛出爐的蛋撻,她倒是很願意等上一小時。

聶西澤停下腳步,眼睛看著漆黑夜色中的教堂,剛剛又有一對新人從花朵修剪出的拱門下面走出,新娘把簡易的白紗拋向半空,“happy wedding day!”

在拉斯維加斯,一切都很自由,很戲謔,連結婚手續都可以辦得很輕易。無論來自哪個國家,只要是兩個成年人,就可以拿著護照走進教堂,填一份表格,拿到一份結婚證書,去找牧師接受祝福,由牧師在上面簽字,周圍的熱心群眾幫忙撒花,恭喜,你們這就喜結連理啦。

這種時候,聶西澤又想起沈時曄教他的另一句話,應對沒有硝煙的戰爭,手段要快、狠、準、穩,哪怕十分卑鄙。他們家裏盛產天生會偽裝的商人,對外顯得清貴端莊文質彬彬,但是能掙大錢,其實都不是善茬。

他今天想起沈時曄的次數委實有些多,但是,他教過他的事情的確都很有用。

聶西澤舔了舔嘴角。

sorry, brother.

“沒錯,是在買蛋撻。你想要嗎?”聶西澤輕柔地問,“去排隊?”

顧影眼睛都沒睜開,就說“好”。她全程都很昏沈,只在聶西澤要她掏護照的時候,小小質疑了一下,“買蛋撻也要護照呀?”

聶西澤睜眼胡說八道,帶著顧影的右手在登記表上刷刷打勾,“人家限量的,一份證件只能買一盒。”

顧影信以為真,主動掏了錢,對桌子後面的工作人員甜絲絲地說,“要雙份,謝謝。”

工作人員咚一聲蓋了章,“不可以的喲女士,在vegas重婚是犯罪!請出門左轉找牧師,happy wedding day——下一位!!”

第二天早晨,顧影頂著一頭淩亂的長卷發爬起來,人還沒從宿醉中清醒,聶西澤就將一封嵌在相框裏的結婚證書甩到她面前。

嗯?

顧影兩眼發直地看著上面的文字,簽字生效的,受美利堅合眾國法律保護的。

再下面一行歪歪斜斜的兩個名字,Goo&Nie,正是她醉醺醺簽下的筆跡。

“下個月辦婚禮,我父母已經同意了。婚宴場地是你昨晚抓鬮選的,定在天壇,違約金五千萬,你要是拒絕的話——”

聶西澤氣定神閑地拍拍她已然麻木的臉,“那恐怕只能你自己賠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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