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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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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Chapter 50

沒有父親的女孩子會一生在愛情裏尋找父愛, 沈時曄隱隱約約懷疑過,也許他能夠在聶西澤之前先下手得到顧影,並非哪裏勝過了他, 只是因為顧影恰好吃這一套。

昨晚他確實失控,因為莊文琦的出現作實了這份懷疑。這個男人不過是憑著好運, 就比他更早地出現在顧影的生命裏,占據了她十八歲的人生節點,想到這些, 他就呼吸發沈, 心臟擰成一根麻繩。

“我遇見你的那一天,你因為他準備去死。”沈時曄如深潭的雙眼沈墜著情緒, “為什麽?這個世界上沒有哪個男人值得你那樣做。”

顧影被他的目光看得心裏一痛,立刻接上話,怕慢了一點他不信,“不是的……不是為他。我是因為自己……對自己很失望。”

十三歲到二十二歲之間發生的事情, 她對聶西澤都沒有全部說過。唯一一次坦白是在心理醫生面前,用了催眠術, 醫生說她心防很重,要磨很久才會說一點點真話。

因為她始終無法直面自己。

“這是一段很骯臟的故事, 沈先生真的要聽嗎?”

骯臟這個詞好重, 可是她已經不止一次用在自己身上了。沈時曄將她按進肩窩裏,t不準她再說, “你對骯臟的標準未免太低了。”

顧影無聲勾一勾唇角, 鼻尖嗅著他衣領上溫雅沈穩的男香,慢慢地在記憶裏尋找著故事的起點, “莊文琦是耶魯生物系最年輕的教授,少年天才, 一度和聶老師齊名。他出身港澳富豪家庭,很傳統,所以早婚早育,但他妻子留戀香港,夫妻常年兩地分居,這件事,我後來才知道。第一次見到他是在IMO的 after party,我年紀太小不能喝酒,他走過來用高腳杯幫我盛酸奶,問我想不想去耶魯念書。那時候他年輕英俊風度翩翩,我才知道原來科學家也可以長成這樣子,立刻說好的。”

沈時曄面無表情去掐她的臉,“你見過的男人太少了。”

“……最開始的幾年他實在對我太好太好。我寄宿在他家裏,耶魯周圍是黑人區,治安不好,他每天送我到學校,在背包裏放做好的三明治。我初潮,嚇得哭,他請鄰居太太來教我……”

沈時曄下意識要摸煙,想到她還在發燒,指骨隱忍抵在額前,忍了又忍,一句話裏還是冒出酸氣,“他是別有用心騙你。”

顧影脫力地閉了閉眼,“我不知道,我真的看不清他。18歲生日那天,我第一次做獨立報告,得到很多誇獎,太高興了。那天也是我第一次合法進酒吧,莊文琦一直在旁邊看著我,於是我完全地放肆,喝到大醉,第二天醒來,已經在他的房間裏。他跪在床尾說對不起……”

其實是告白。他說對不起,雖然不該,但是我真的愛你。

顧影彎一彎唇角,笑意勉強又艱澀。環著她的手臂驟然一緊,是要將她骨頭擰斷的力道。沈時曄在聽證會記錄上看到過莊文琦的這一句剖白,當時一目十行地掃過,沒有辦法細看,此時卻不可遏止地清晰浮現。

沈時曄驀地將顧影從膝上抱起,放在沙發面上,“我去抽支煙。”

他眉眼沈郁,擡手擰了擰打得飽滿穩重的領帶,仍覺呼吸不暢,幹脆將整條領帶抽出纏在了掌上。

顧影想起來,被他按住,“很快,別跟著。”

五分鐘後,他從露臺上回來,煙味散得差不多,只帶回一道清苦之氣。顧影仰著臉叫他,“要不不說了,其實都過去了,沒什麽好聽的。”

沈時曄坐下,手臂繞後將她按進懷裏,神色冷靜無波,“繼續。他對你告白,然後呢?”

顧影只好盡量刪繁就簡,“耶魯嚴禁師生戀,我告訴他,等到畢業之後再說。他答應了,但是依然孜孜不倦給我寫情書。偶爾心軟,我也會答應他約會……”

“約會。怎麽約會?”

顧影冷不丁被他打岔,一時卡住了,“……就是壓馬路……吃飯……沒什麽特別的。”

沈時曄緊捏著她的手掌,“好,繼續。”

“然後有一天,有一個計算機系的研究生,也許是惡作劇,他黑了全校的官方郵箱。莊文琦寫給我的郵件全部洩露,被掛在了論壇上面。第二天,莊太太飛到紐黑文,給了我一個耳光,我才知道……他們是青梅竹馬,結婚十周年,有兩個孩子。莊文琦的小女兒才兩歲,躺在嬰兒車裏,我不敢看她的眼睛。然後很多人跳出來指證,見過我們牽手,見過我在教授的辦公室午睡,你知道留學生喜歡給人寫pdf嗎?有人給我寫了八十頁的pdf,從我的相貌身材扒到學業男女關系,說我整容隆胸,扒出我媽媽是坐臺,所以龍生龍鳳生鳳,有人直接開車到我公寓樓下問我賣不賣……”

顧影陳述得客觀平靜,是沈時曄的手指擦過她眼睛下面,她才意識到自己又哭了。他抱緊她制止她,“不要講了,對不起,我不該問,以後我也不會再提。”

他不住地吻著她的額頭,為她痛為她怒,心臟悶出潮熱,每跳一下都沈沈墜著水。

顧影按住眼皮,把眼淚忍在眼眶裏,“人言何所謂,我不是被那些事打倒。但我沒想到,事情敗露後,莊文琦突然暴露出了他的另一面,他忽然對我袒露很多他的……性幻想。說我在他面前換無菌操作服讓他一整天不能安心工作,說我握著試管的時候像是……從那以後我就沒法進實驗室了,西澤帶我走,走到地球另一半,也沒有好轉。我想這是我傷害莊太太的報應。我一直躲在象牙塔裏,實驗室就是我的全世界,世界轟塌了,我被壓在下面,太沈重,我爬不出來。所以下雨那一天,我上了天臺。可是那一天我遇到了你……”

大雨裏鬢發濕透的男人,掌控感強烈到可以跟閻王爺搶人。她用力掙脫他時,根本想不到他已經身負重傷,直到他在她面前玉山傾頹地倒下去,突然她從死境中驚醒。

他是西澤最親近的哥哥,她已經欠了聶西澤很多人情債,不能讓他在同一天內失去朋友和兄長。她知道沈時曄會給自己帶來大麻煩,但是正好她不怕死。在這之後,是性命相系的三天,最後一天,雨水落盡,天突然放晴,顧影推開窗,聽見身後的男人對她說,“你窗外的花開了。”

花開了,四周綠草如茵。謝天謝地,他和她的命都留住了。

*

顧影合著滿臉的眼淚微笑起來,那麽漂亮、明媚、幹凈,“因為你,我才能重新握起手術刀、針管……從此以後,沒有人可以再擊潰我。”

這時候沈時曄怎麽可能忍得住不吻她。

她鋪墊了那麽長,把舊傷疤剜開,赤誠地剖解自己,流這麽多眼淚,原來都是為了最後這一句向他告白。

這些閃念浮現的瞬間,他五臟六腑都發酸發軟,吻她近乎失了章法,勾出她水紅的舌尖翻攪。掌根扣住腕骨,深深壓進沙發裏面,將她密合地壓在懷裏,硬.挺的西裝摩著她的身體,泛起一片好受又難耐的酥麻。

“他有沒有吻過你?”他吐息在她耳後,將那裏撫得濕紅。

“有……也沒有。”顧影唇舌都被吃得發麻,眼睛哪敢看他。

這種含糊其辭的答案最要命。

沈時曄目光一沈,驟然掐捏住她,捏的地方極具威脅性,“到底有沒有?”

他資本家本色這時展現得淋漓盡致,貪得無厭,在她袒露了偏愛之後,還要借題發揮得寸進尺,審問她、要挾她,用來索取更多甜頭。

“沒有……”顧影被壓迫得胸悶氣短,後背出了汗,還有另一個泉眼,也在汩汩冒汗。

她長腿無意識地夾了夾,立刻被沈時曄發現端倪,粗指威脅地刮過。

“說謊。”

顧影被激得又痛又麻,立刻改口,“嗚……有但不是和你的那種吻,蹭一蹭貼一貼,不算數的哥哥!”

她又叫哥哥又主動吻他,沈時曄通通視而不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沈時曄鐵了心罰她,這會兒再怎麽撒嬌賣乖也沒有用。

蹭蹭貼貼。

怎麽蹭怎麽貼?

沈時曄大為火光,盯著她水波粼粼花瓣樣的粉唇,唇角一點暗紅的傷,是昨晚被他弄出來的。

只是讓她含著,都沒動,就這樣子了。她這麽沒用,怎麽偏偏就生了個招蜂引蝶的體質呢?

“你還想跟別人像和我一樣接吻?bb,別作死。”

顧影一抖,別人叫bb都是寵溺,哪有他這樣,一開口就是濃濃侵占警告的。

沈時曄氣息冰冷著,指骨用力,像撕紙一樣輕而易舉,嫩綠睡裙像兩瓣綠葉萎靡下來,一半飄落地面,一半搭在沙發上。

著駱馬毛西褲的結實大腿頂.開她粉嫩膝蓋,要不了幾分鐘,那雙膝蓋就劇烈顫抖起來。

顧影伸手下去胡亂摸他後頸,把男人打理的一絲不茍的發型全部揉亂,只想撈他起來,“不可以的哥哥……我還在生病嗚……”

她不知道,就是憐惜她生病沈時曄才收著了,不然她現在就會被他在這裏幹.死。

“不要緊。發過汗,更容易退燒。”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舌尖攪著含混的水聲。顧影受不了這個,捂住兩邊燙熟的耳朵。

但她不聽也得聽,因為這水聲的源泉就在身體裏。好可怕,昨天的床墊已經滿到可以擠出水來,現在竟然還會這樣,她會不會脫水而死?

因為已經親身丈量過,他的口舌之技更上一層樓,不必提深處那顆小小珍珠被他玩得多可憐,落地鐘的秒針不過才轉過幾圈,被壓在沙發上身嬌體軟的女人已經不住掙紮起來,冰玉一樣的水滴飛灑在午後潔凈的空氣裏、灑在他昂貴的西裝上,“嗚……”

香檳色紗簾被t海風吹得漫卷不止,許久之後才平靜下來。

顧影身體一時收攏不了,自暴自棄地橫陳在沙發上,由得他輕佻賞玩地看她。後悔的眼淚從眼角滑下去,好傻,真是昏了頭,為什麽要心血來潮告白,明知告白在他這裏不是純愛,而是征伐的借口。

沈時曄占盡道德制高點,被他吃幹抹凈,竟也只能怪她自己,誰準她亂撩的?她是妖女,他是衣冠楚楚正人君子。

沈時曄此時舌尖唇面都是她的甜味,但他不將心滿意足放在臉上,高傲貴重的側臉線條仍是冷峻。別人偷偷看他,會以為他猶在怒火中燒。

“好好等著,這件事還沒完。”他看眼腕表,冷冷沈沈地說,“我回來之前還有五個小時,珍惜補覺的機會。”

五個小時之後又要做什麽?顧影受驚並攏腿,身體深處因為這一句恐嚇,又沒用地泛起了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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