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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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Chapter 32

一月的尼羅河風尚有涼意, 三角帆船由阿斯旺大壩順流而下,近黃昏的時間點,河面光線柔美, 風鼓動著船帆,烈烈作響。

沈時曄正坐在甲板上, 膝上搭著圖紙,滿臉懨懨的懶散。被太陽光的餘暉一照,額角也開始隱隱作痛。

旁邊的阿伯拉官員不懂看臉色, 還在對著他慷慨陳詞, “二十年,這項工程規劃二十年, 終於馬上要實現了!我記得二十年前,那時候我還是部長秘書,你們的人第一次到蘇伊士來,走下飛機的是另一個年輕人, 你們中國人年輕得都像妖精……”

沈時曄頭疼加劇,握著一支鉛筆在圖紙上作批示, 幾行鉛字寫得殺氣騰騰。

潘師良從船艙內出來,在旁靜靜看了會兒, 就找借口把官員支開, 將一杯解暑清心的藥茶擱在他手邊,“我就說該把醫生帶出來, 你又不肯。”

沈時曄對這塊土地有PTSD, 最近十年,如果不是公務必須, 他是從來不踏足開羅的。

這不是一種修辭,而是他真的罹患此病, 創傷後應激綜合征,P-T-S-D。

曾經,尼羅河兩岸是金色的流沙,是史詩裏玫瑰色的紅海,是他獨處、修行的心腹之地。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這些記憶變成了一只蟄伏在暗處的毒蟲,時不時地在夢境裏蜇人。

“醫生除了要求我暫停工作,還會什麽?”沈時曄卷起圖紙交由助理帶走,眉心蹙著問,“剛才,有沒有電話進來?”

“夫人問過一次,知你在應酬就沒叫打擾。至於別人——”潘師良莞爾一笑,“人家是大科學家,日程說不定比你更滿。”

沈時曄聽了也當沒聽見,伸出一只手,“手機給我。”

指尖在屏幕上懸停許久,發出一條訊息,問她是否已經收到他在公務機上撥冗挑選的那條睡裙。

帆船行過盧克索神廟,官員請沈時曄到上層甲板觀景,足足看完了四五公裏的風景,這一問也沒有收到答覆。

沈時曄直接撥出電話,等了半分鐘後,裏面提示對面已關機。

潘師良耳聰目明,在旁老神在在,“我都話咗啦……”

尼羅河一側河風和煦,在鼓噪的提示音中,沈時曄臉色陰沈下來。

“去問Emma,怎麽辦的事。”

*

回程的車上,並沒人敢打擾後座上蹙眉懨懨的老板。只有財務顧問斟酌再斟酌,頂著壓力向他報告了賬戶裏一筆398英鎊的支出。

沈時曄捏了捏眉心,極力按捺著不耐:“這398磅,有什麽需要我知道的必要嗎?”

埃克森內部有高層曾經計算過,沈時曄每秒鐘的平均創收是3000港幣,所以,他為什麽要花費生命中的寶貴一分鐘來關心這398磅?

但財務顧問認為這筆動賬異常,恰恰正是因為數目太小,在動輒千萬上億的流水列表裏,便顯得引人矚目。

“發生交易的那張卡片,您給了顧小姐。”

沈時曄雖然意外於顧影會動用那張卡片,但也沒有細想,“既然已經給她,那就是她的私事,不用再報給我。”

接下來要馬不停蹄轉場去開羅參加商務宴會,他就沒再把這件小事放心上。晚宴規格十分高,他作為矚目的中國貴客更不能在早退,應酬至晚十點才脫身回下榻酒店。

頂樓套房私密性極強,除了埃克森的隨員沒有外人,推開套間木門,卻見一個穿戴杏色罩袍與面紗的女人正推著吸塵器到處忙碌。地面明明纖塵不染,不知道她究竟有什麽好忙的,反倒是長毛地毯被翻得亂七八糟。

這樣也就罷了,這清潔工偏偏要拖著吸塵器在他眼前晃,拖個地也拖得搖曳生姿,象征禁欲的宗教罩袍都蓋不住那一把細腰。

沈時曄微微擰眉,助理立刻清了清嗓子解釋,“客房服務還沒走。”

頂奢酒店講求私密性,要求服務無微不至但又看不見人的痕跡。沒有哪個酒店管理會在客人面前做客房清潔的,更何況是總統套的客人。但轉念一想,這裏是埃及,第三世界國家,一切皆有可能。沈時曄便也懶得多費口舌,直接吩咐助理,“接待方是誰,換掉。”

助理竟然吞吐了一下,“要不要再考察一……”

話音未落,那個女人突然放下吸塵器九十度大鞠躬,“Monsieur!Bonsoir!”

她很殷勤,一口帶著奇奇怪怪彈舌音的法語,嗓音甜膩膩,“先生,您的大衣,我幫您解開掛衣帽間吧。”

女人脈脈含情垂著眼,一只纖纖玉手不見外地伸到沈時曄胸前,不知道沈時曄身後的保鏢已經跳起來虎視眈眈地盯著她了。

他們剛想掏□□,就奇怪地發現,老板忽然主動朝這女人俯了俯身體,“脫吧。”

他的彈舌音磁性而低沈,“要我教你從哪裏開始脫?”

……保鏢們默默地把槍藥塞了回去。那個花枝招搖的女人似乎也一瞬間變得氣勢很軟,即便隔著罩袍和面紗,好像……也能感覺到她的心虛。

“唔……”女人眨一眨眼睛,柔軟纖細的手指放在他的領帶上,取下寶石領帶夾,順著暗紋撫上去,按住飽滿的溫莎結。

一陣香風隨著她的動作從袍子下面鉆進沈時曄的呼吸裏,有別於□□女人身上濃郁厚重的香水味,這是一種清新野澀的香,像一顆沾露水的花苞,無意間落到了他的掌心。

隔著若即若離將碰未碰的距離,沈時曄耐心地看她動作,但那一雙漂亮的手委實中看不中用,左一牽右一拉,漂亮的領結就成了麻花,還沒看清怎麽動作,她突然倒吸一口涼氣,“啊——好像打成死結了。”

沈時曄:“……”

助理默不作聲,退到走廊,從外面把門推上。

女人一雙大眼忽閃,很柔弱很無辜,沈時曄無話可說,修長手指扣進領帶裏,三兩下擰開,轉身進了書房。

後面的腳步窸窸窣窣亦步亦趨跟進了房間,他恍若未覺,在書桌前坐下,翻開報表,一只手擎了支煙,旁邊的落地燈襯得他眉骨深邃冷淡。

女人又不掃地了,改拿一塊布,軟著腰伏在桌面,左擦擦右擦擦。櫻桃木的桌面光可鑒人,她也擦得十分真情實感,照顧到每個角落,若有似無的香風從男人鼻尖擦過。

聚精會神看報表的男人眼皮輕撩,“你擋光線了。”

女人在面紗之下幽怨地望了他一眼,雙膝在柔軟的地毯上跪下……開始擦書桌的四腳。

沈時曄眼風向下一掃,終於受不了地捏了捏眉心。

她完全不知道,垂順的杏色袍子搭在兩側將她腰臀曲線勾勒得多荒唐。

簡直……傷風敗俗

“站起來。”他命令。

她多跪不了一秒鐘,立刻扶著桌面起身。站直了,還要委委屈屈地看他一眼。

沈時曄:“……”

他手指點了點桌面,聲線很冷淡,“坐下。”

嗯?女人左看右看t,可是這書房裏並沒有第二把椅子啊。

沈時曄勾起一側唇,似笑非笑,“看什麽?坐我這裏。”

女人似乎驚呆了,瞳孔瞪得比見了獅子的貓還要大。她定了定神,又拿捏起那把嫵媚的聲線,“先生,這不好吧——你女朋友知道會生氣的,我害怕。”

她被一把攬住腰,抱到了男人腿上。

男人氣定神閑按住她後背,“不怕,我女朋友在倫敦,她知道不了。”

“那也不行的。”

“怎麽不行?”

“我才十七歲,未成年,還在鄉下上學……”顧影法語只學過這麽點,再多的,她也說不下去了,耍賴地掀起面紗擋住整張臉。

偏他還能把戲接下去,大手托住她臀後,抱她進了臥室。

“正好沒談過未成年,那就試試十七歲。”

木門被反手推上,沈時曄邊解大衣,邊把她扔上床。羊絨大衣落在瓷磚地上,發出沈悶的一聲,顧影被他掐著腰擰過身子,□□的足尖胡亂踩在黑色的衣料上,白得驚人。

一聲裂帛,面紗撕下來,正好做了綁手的工具。

顧影終於發現自己玩脫線,雙手胡亂地抓住床單,罩袍下面的身體如一只受驚掙紮的蝴蝶,“沈先生,犯法的!”

“這裏是開羅,天高皇帝遠,沒人救你。”他輕笑一聲,手掌深深插進她盈密的發絲裏,微微用勁地拽住。

顧影被迫仰頭,承受他更深的侵犯。舌根被吮得發麻,細嫩的喉間不斷咽動,渾身都發軟了,只靠兩條手臂緊緊環住男人的肩膀,幾乎是依附他有力攬著腰,才不至於深陷進床墊裏面。

接完這個長得斷氣的吻,沈時曄也沒有離開顧影水光淋漓的唇瓣,一邊研磨著一邊氣息深沈熾熱地逼問她,“還怕我女朋友嗎?”

顧影早被吻出淚花,委屈吸了吸鼻子,“怕,我又沒有名分。”

“那就換個女朋友。”

顧影一噎,“你出軌啊。”

沈時曄換了個姿勢,用另一條手臂給她枕著,笑得隱晦而混蛋,“不一定,要是我女朋友願意從倫敦飛過來挽留我,那我也可以再考慮考慮。”

顧影被他一口一個“我女朋友”哄住了,眼睛裏的笑意一點也藏不住。她用雙手擋住臉,舌尖嘟嘟囔囔,“我已經飛過來了。”

“從倫敦飛到埃及只要一秒鐘嗎?”他用想生意的勁頭來思考這個問題,得出結論,“原來我女朋友是仙女。”

顧影臉紅得厲害,羞恥得聲音發抖,“因為……有想要見的人,所以……會仙術。”

她側過身,手扶住他小臂,一雙眼亮晶晶,把自己在飛機上剛學會的粵語三個字講給他聽,“我好……掛住你。”

她說得心虛又蹩腳,但足夠讓他聽懂了。沈時曄一怔,唇壓在她耳垂後面,“傻囡。”

叼住那塊軟肉反覆折磨狠咬,“就這麽想我嗎?一會兒都分不開嗎?嗯?”

顧影不肯被他欺負壞了,把熟透的耳朵藏到他的肩窩裏,軟綿綿嘟囔,“才不是一會兒,我們已經分開了兩天十三小時五十四分鐘……”她回頭看一眼房間裏的落地鐘,補充:“……十八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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