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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你倒是說句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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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你倒是說句話呀

八月初的天氣, 本不應該如此寒冷,但謝瑤卻如墜冰窟,她想盡了千方百計往上游, 但那處漏著光的洞口卻離她越來越遠, 周身渾濁的洪水不知何時已褪色, 透著像入夜時分的藍。

她沒去過深海,可此刻只覺得自己在海底深處,水壓仿佛要將她渾身的骨頭給碾碎, 尤其是頭快要裂開了。仿佛聽見有人在水面在喊她,但那瘆人的水壓扼住了她的咽喉,她費勁也只能發出嗚咽一聲, 很快就被海水淹沒,能聽到喊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消失,她的意識也再次沈寂。

待她再次聽到有人叫她時,茫茫暗海中,出現了一根木頭。她把它當作救命的浮木, 抓牢後往上奮力游去, 能感覺到周遭的壓力越來越小, 可她的精力不足以讓她一次突破水面, 每一次都能感覺人的說話聲越來越清晰,反覆力竭幾次後,她終於從透著光的洞口沖出水面, 用力地吸了一口氣, 睜開了眼睛。

身邊的人感受到了她的變化,沙啞的嗓音裏湧出無法掩蓋的欣喜:“你醒了?”

謝瑤慢慢掀開了沈重的眼皮, 透過微睜的眼縫看見漏進來的一絲光,難受地又闔上了眼。

久睡的人都畏光。

藺港反手把燈給關了, 把她額頭上搭著的毛巾給拿開,又摸到她眼睛旁有一道濕潤的水跡,用手背幫她擦掉:“沒事了。”

謝瑤終於聽清了他的聲音,這次再睜眼,周圍都是一片黑暗,只能模糊地看見藺港坐在床頭,低著頭看她。

“我……”謝瑤剛想開口,喉嚨就像被磨砂紙擦過一樣疼得她說不下去了。

藺港摸黑拿過床頭櫃的保溫杯,給她倒了一杯溫熱的姜茶,剛想扶她坐起來,發現自己的另一條手臂還被她緊緊抱著。

他抽出手的動作,讓謝瑤也楞住了。

謝瑤一只手沿著往下摸,是小臂,是腕骨,是手指,嗯,怎麽那麽多手指,軟軟的手感很好。

她動了動另一只手掌的幾根手指,摩挲到骨節分明的一根根修長的手指,她還疑惑了一聲:“嗯?”

怎麽手感又變了?

下一瞬那幾根骨節分明的手指摁在她的手背,十指相扣,像安撫她一般,又溫度傳來掌心相貼。

藺港不自然的兩聲輕咳,讓謝瑤如漿糊般的腦子開始轉動了。

這不是她的那根浮木嗎?給她安全感的浮木?怎麽變成藺港的手了?

“我扶你起來。”說話的同時,藺港已經把枕頭立起來放在謝瑤背後了,見她沒有松手的意思,就只能自己側身,用左手去扶她右肩。

見他麻煩,謝瑤還是松開了跟藺港十指相扣的手。

可是謝瑤還是沒什麽力氣t,藺港只能一手扶著她的肩膀,讓她靠著自己,一手拿著杯子,給她餵姜茶。

謝瑤小口小口地喝,喝了半杯,才感覺自己嗓子被潤了回來。

她盯著他手上的一個新鮮的刀口:“怎麽受傷了?”

藺港動了動手指,無處可藏,迫於她緊盯的視線,只好道:“太久沒下廚,生疏了。”

她的註意力在他開口的那一瞬間又被轉移了,他聲音聽起來也比她只好一點點吧。

她擡頭看著藺港,說:“你也喝點水吧。”

謝瑤看著藺港把她剩下的半杯給喝了,趁他把杯子放下的時候,往下挪了一挪,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雙手摟住了藺港的腰。

感受到藺港一瞬間的僵硬,謝瑤靠著他,偷偷笑了笑,轉移話題:“我睡了多久?”

藺港擡起左手腕,看了眼手表:“現在接近零點,距離你落水到有快13個小時了。”

提到落水,謝瑤心有戚戚:“我想知道我落水後都發生什麽了?”

藺港不是個會說故事的主兒,跟作匯報一樣,簡明扼要,如果不是有系統在她腦海裏補充一些細節,她也不會聽得那麽津津有味。

據現場無人機記錄,謝瑤落水後,第一個想跳進去救她的,是已經五十多歲的趙經理,但是被張悉攔下了。所幸張悉攔住了,不然被溺水的謝瑤瘋狂摁進水裏的就是趙經理了,現在幸好是年富力強的倒黴鬼張悉。

“如果不是張悉搏命救你,謝家從今以後就在監獄裏見謝瑗吧。”

謝瑤雖然看不到藺港的眼神,但能從變冷的語氣中窺探到他的怒意。

他擔心謝瑤認為他枉顧她的意願,輕易地就放過了謝瑗,便解釋道:“《新婚燕爾2》攝像組為了不影響你們正常開展救援工作,在別的樓房裏進行拍攝,你落水之後他們迅速趕過去,但當他們到的時候,張悉已經跳下去救人了。雖然後面是攝像組倆人,把你們倆一起救了上來。但也不能否認張悉在救你的第一時間起了重要作用,所以他求我不要把謝瑗送進去,我答應了。”

藺港有些內疚,繼續道:“但這件事我會親自去謝家,問謝老爺子要一個說法。”

“好,不過我從不吃虧,這點小虧你得補償我。”

本來還想問她要什麽補償,但有人很不正經地摸了一下他的腹肌,兩下,三下……

甚至還不滿足地提出更狂妄的要求:“擱著衣服手感一般般,我可以伸手進去嗎?”

她擔心自己太過孟浪,加了一句合理合法的稱呼:“老公?”

本來有些軟的腹肌,忽然就邦硬了。

藺港沈默了兩秒,感覺到謝瑤往回縮的手,就直接抓著她的手從衣擺下鉆進,把她的手放在腹肌上,臉都紅了,幸好她看不到,就是聲音有些羞惱:“你能不能不要問。”

摸就摸,幹嘛要問啊。

謝瑤靠在他懷裏偷偷傻樂,這招以退為進用得可真好啊,表揚她自己,這手感極好的腹肌就是對她的獎賞。

小紅薯上收藏了那麽多帥哥的腹肌,還真讓她摸到真實的了。

謝瑤忽然想起什麽,摸著腹肌的手都停了下來:“等一下,誰給我做的人工呼吸?”

謝瑤腦中閃過張悉的那張臉,心裏咯噔一聲,大事不妙,她不會臟了吧?

可惜頭頂的人不出聲。

謝瑤無法忍受這種沈默,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她揚起臉去看藺港:“老公,你倒是說句話呀!”

一回生二回熟,這句老公,倒是越喊越熟練了。

藺港看著她著急的小表情,沒忍住,笑了,還擡手把她皺起的眉心給揉散,聲音裏帶著笑意:“張悉喝的洪水都比你多,趙經理給你做急救很及時,你沒灌進去多少水,都吐出來了。”

他說著話,嘴唇一張一啟,謝瑤在黑暗中看著,鬼使神差地就說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我殺青那天有一場吻戲。”

說完之後,空氣霎時間安靜了,只剩兩人淺淺的呼吸聲在交錯。

從謝瑤的視角,可以看到他微啟的薄唇,也可以看到他上下滾動的喉結,兩個人都在控制不要讓自己的氣息吹到彼此身上,可還是抑制不住一種名為暧昧的氛圍在暗夜中迅速滋長,蔓延。

她的視線從他的喉結往上挪,卻猝不及防撞進如一汪湖水般的眼睛,澄澈又深邃,有著暗流湧動。

謝瑤聽說過異性對視的八秒定律,她現在就想驗證一下。

一秒,兩秒,三秒,世界仿佛靜止了,兩人都沒有挪開視線,好像在較勁一般,誰也不肯認輸,雙方的呼吸卻不約而同地變慢了。

六秒,不知道是誰先在接近,但兩人之間的距離在縮近。

謝瑤在心裏數到第七秒的時候,心臟砰砰跳的頻率被“叮咚”一聲響給打亂。

手機屏幕的亮光將暧昧驅逐,謝瑤也被嚇得心虛地往後一縮。

被中斷的氣氛,實在沒辦法再若無其事地往下。

又是“叮咚”一聲,藺港無奈地轉身去拿自己的手機,跟謝瑤解釋道:“應該是藺熾。”

點開後,果然是藺熾發來的消息。

藺港把手機屏幕調暗,遞到謝瑤面前:“他很擔心你。”

謝瑤窩在藺港的懷裏,心裏莫名升起一股暖意,伸手摁住語音:“醒啦醒啦,放心,我沒事。”

藺熾似乎就在手機的那邊等著藺港的消息,語音才發過去沒幾秒,那邊就發來了消息:“瑤瑤,你餓嗎?”

感受到她又食髓知味地摸了一把腹肌,謝瑤:“餓了。”

藺港:“……”

謝瑤又補了一句語音:“我讓你爸給我煮點好吃的,行了,你早點睡吧,小孩子睡太晚長不高……”

想到他在她收藏的小紅書腹肌男的評論裏,看到的不堪入目的話,藺港一瞬間懷疑起她的意圖,不是,你到底想吃點什麽?

藺港也問出了這句話:“你想吃什麽?”

謝瑤雖然不知道他一語雙關,但莫名聽出了一些晦澀,她擡頭去看藺港。

雖然手機屏幕的光反射在他的瞳孔裏,增加了熠熠的神色,卻多了一些謝瑤看著莫名心慌的東西。

好家夥,這眼神帶感得她很想直接把他吃幹抹凈。

就在此刻,一道聖光隨著房門打開而湧進,藺熾端著溫粥興奮地道:“瑤瑤,喝點肉粥吧,我給你煮……”

黑黑的房間裏,他的父母親昵地依偎在一個被窩裏,露出被他打斷了什麽事的驚惶神色。

但是驚惶不會消失,只會轉移,現在輪到藺熾驚惶失措了,天吶,他好像闖進來得太冒失了?

藺熾下意識後退,把門帶上了。

不是,要不要這麽此地無銀三百兩啊?

謝瑤無語:“……”她什麽都沒做啊,藺熾這反應,好像他們做了什麽事一樣。

好虧啊,都被藺熾誤會了,要不她幹脆做點什麽吧?

哪知旁邊的人跟她沒有默契,藺港開口道:“小熾,進來吧,瑤瑤餓了。”

謝瑤趁藺港開燈的時候,氣鼓鼓地捏了一把他腰間的軟肉。

藺港不由失笑:“別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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