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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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攆
王善保家的打頭陣, 帶著眾人沖去了丫鬟房，一句話也不說，摟起袖子將她們桌上、抽屜、妝臺、奩盒、床上、櫃中等能藏物的地方都細細搜了一個遍, 又故意不去翻那幾個平日放東西的大箱子, 命人全擡出來，擺在大堂中。
鳳姐全不去管，只坐在桌邊喝茶，賈寶玉被鬧聲驚動，過來問怎麽了, 鳳姐輕描淡寫道：“丟了件東西，大家都查一查, 去去疑。”賈寶玉無法, 只好陪鳳姐坐著。
過了一時, 所有丫頭們的房間都搜完了，只剩下那幾個擺在堂中的大箱子沒翻過, 王善保家的揚著下巴吩咐道：“把她們都叫來，哪個箱子是哪個人的, 讓她們自己打開。”
襲人見狀，忙將自己的箱子率先打開了, 讓她們搜檢一番，其他人的箱子也搜過了，沒什麽問題，到最後，只剩下晴雯的箱子沒被翻過。
王善保家的掐著聲問道：“這兩個箱子是誰的？怎麽不叫讓搜？”
眾丫頭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竊竊私語道：“是晴雯姐姐的，”又說“她的東西從來不讓別人碰, ”又說“這兩個箱子都是晴雯姐姐的。”
襲人見狀，忙要上前打開，晴雯從屋裏沖出來，推開襲人，豁啷一聲，將其中一個箱子掀起來，往地上一倒扣，裏頭的東西全倒了出來。
王善保家的紫了臉，道：“我也是太太派來的，姑娘若不讓翻，說一聲就是，我明兒回太太去。”
晴雯冷笑一聲，道：“你是太太派來的，我還是老太太派來的，”將另一個箱子一下掀開，指著她道：“我這箱子的東西可是林姑娘的，你今兒翻過了，明兒要發現丟了，t我就去回老太太，說是你偷的，你就是有一百顆腦袋也賠不起！”
方才那個箱子裏面都是些零碎之物，這個箱子裏放著的都是裁好的細絹綢布，還有幾紮各色絲線，黛玉托她刺的繡品，是給太後的壽禮，不用說繡制的底絹了，哪怕是用來刺繡的線，都是極名貴的，尤其有一紮金色柞蠶絲線，可謂千金難求。
賈府裏可翻不出這樣名貴的東西。
晴雯說是黛玉的，王熙鳳馬上信了，忙笑道：“既是林丫頭的，就快小心收起來，不用翻了。”
說著，親手將那箱子合上，道：“既翻過了，就快走吧，老媽媽也不用跟她們一般見識。”
王善保家的無法還擊，憋著氣，狠挖晴雯一眼，只好轉身離開了。
從怡紅院往東走，是瀟湘館，黛玉如今搬走了，還有許多東西在，留下一幹丫頭看堆兒。
王善保家的又蠢又壞，但並不傻，俗話說，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
黛玉的東西在賈家寄放著，她們闖進去一頓搜檢，傳出去，連著賈家幾輩子的老臉都得丟盡，萬一弄丟或弄壞了一兩件，更是說不清的事。
所以，一眾抄撿人員沒一個敢提要搜檢瀟湘館的，從院門外一繞，朝著秋爽齋去了。
探春早接到了信，正喝茶等著呢，等王熙鳳進了門，講起緣故，她當即讓人把所有箱子一齊打開，命王熙鳳來搜，笑道：“不瞞你說，我們的丫頭都是賊，我就是頭一個窩主，丫頭們一針一線從貴府裏偷來的東西，都沒地方收藏，全在我這裏間呢，所以你們要搜就來搜我，別的都不許你們動，若是不依，只管去回太太，該怎麽樣，我去自領！……”
“自己家裏好端端的抄家，你們別忙，自然有你們抄的日子，古人雲“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可知這樣的大家族，從外面一時是殺不死的，必須得先從家裏自殺自滅起來，才能一敗塗地……”
說著說著，真傷了心，滴下淚來。
眾人見狀，都不敢輕言再搜檢的事，忙說，已經搜過了，什麽都沒有，唯有王善保家的，因打量探春是庶女，所以仗著老臉湊上來，去掀探春的衣服，笑道：“連姑娘身上我都翻過了，什麽都沒有……”
一語未罷，臉上已挨了一耳光，探春大怒道：“你是個什麽東西，敢來我身上翻贓！我不過是看在太太的面上，叫你一聲媽媽，你就狗仗人勢起來，打量我像你們姑娘那樣性子好，你就打錯了主意！”
鳳姐忙來解勸，那王善保家的趕緊躲出去了，鳳姐又勸了探春一時，直服侍探春睡下方出來。
眾人又去李紈住的稻香村、惜春住的暖香塢而去，都沒有什麽東西，接著，就去了迎春住的藕香榭，誰知一搜，居然在司棋的箱子裏翻出一雙男人的鞋襪，並一個小包袱，打開後，裏面是一個同心如意和一個字帖。
字帖上，是司棋的姑表兄弟潘又安給她寫的情話，二人居然不經過父母同意，直接約定了終身。
因司棋是王善保家的外孫女，王熙鳳便笑起來，將那字帖當著眾人的面，念了一遍，道：“這倒是件好事，鴉雀不聞的，給你們弄了個女婿來。”
王善保家的，只恨無地縫可鉆，羞臊著退下了，也不去管司棋。
鳳姐笑了一回，命人將司棋看壓起來，明天再做處置。
可夜間下面忽然淋血不止，忙讓人去請大夫診治。
然而，這一晚，風波卻不止這些。
自王善保家的走後，晴雯再撐不住，眼前一陣發黑，眾人忙扶住她，將她送到床上休息。
晴雯不肯，硬是撐著身子，挪到繡架跟前，一夜未眠，到早上的時候，終於將黛玉托她繡的福壽雙全圖給繡完了。
第二天。
黛玉正吃早飯時，鳴環報說，春纖從大觀園過來了，正在外頭等著，說晴雯托她來送繡圖。
前不久，她才去晴雯那裏看過，那副繡圖還有一小半沒繡，她盤算著，至少也得十來天時間才能繡完。
怎麽這麽快就繡好了？
黛玉讓人將春纖叫進來，等展開繡圖，掛在架子上透過光一看，簡直巧奪天工，完全不像是繡上去的，因為實在看不出走針位置，從正面看，就是一幅書法作品，從反面看，就是一幅丹青畫作。
黛玉喜歡的不行，一時，都有些舍不得將這副繡圖送給太後作壽禮了，她反反覆覆的看著，感嘆道：“我真想讓晴雯再給我單繡一副。”
春纖動了動唇，猶豫道：“姑娘，我聽春燕說，這副繡圖是晴雯姐姐撐病繡的，昨兒熬了一夜才繡完。”
黛玉不明白，問起來，春纖將早上聽到的和黛玉說了一遍，包括昨晚上抄撿園子，晴雯怒懟王善保家的，司棋被搜出不清白的東西等等。
黛玉聽完後，和探春昨晚的感覺一模一樣。
從邢夫人、王夫人，再到底下一幹婆子們，大約都瘋魔了吧。
墨封看在榮寧兩國公和她的面子上，已經夠兜著了，賈珍、賈蓉、賈赦什麽懲罰都沒有，唯一就是架空了他們的職位，剝奪了他們在朝中的話事權。
就這個，都不能讓她這幾個親戚有危機感嗎？
收納贓物、放高利貸、私養匪寇，這三件事下來，哪個不夠賈家喝一壺的，他們不夾著尾巴活著，現在連府裏的女眷都大張旗鼓的搞起內鬥來了！
黛玉很生氣，道：“那老太太呢？”
她就不相信，賈母能同意抄撿大觀園。
果然，春纖道：“我聽說是大太太跟前的陪房媽媽挑唆的二太太，老太太根本不知道這事。”
黛玉道：“你先回去吧。”
等她吃完飯，跟父親說一聲，就去賈府找老太太，王夫人不稀罕晴雯，她可一直都眼饞著呢。
這麽好的繡技，一萬個人裏也找不出一個。
只是礙於晴雯是老太太給寶二哥，將來預備當姨娘的，所以她沒好意思開口討要。
現在可是方便她了。
黛玉麻溜的吃完飯，跟林如海說了一聲，去園子裏找姐妹玩，緊接著，備好轎馬就去賈府了。
可她來的還是晚了一步。
等她見到賈母時，才知道，王夫人已經早了她一步，說晴雯得了女兒癆病，說不定會傳染寶玉，所以先斬後奏，將晴雯攆了出去，甚至只許她穿著貼身衣物，其他的東西一律沒收，說是給其他好的丫頭用。
別的倒也無所謂，但晴雯給她刺完繡圖，下剩的那些絹絲布匹，那可是她的，就這樣被王夫人給沒收了？
她心裏來氣，直言道：“前兩天晴雯還好好的。”
老太太點點頭，道：“我也覺得納悶，本來還說，將來能給寶玉使的只有晴雯了，沒想到……可惜了的。”
賈母也看出來了不對，她當然會因為王夫人的先斬後奏而不悅，但如今家裏的形勢，卻不宜再生事端了。
即便晴雯的身世和史家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但也只能這樣了。
黛玉道：“既這麽說，您能不能讓人將晴雯賣身契找出來給我？若她以後病好了，讓她來服侍我吧，我正缺一個女紅好的。”
賈母自然答應，讓琥珀取來賣身契，親自交給她，想了想，又囑咐道：“這件事就別讓你二舅母知道了。”
黛玉當然知道，她拿了賣身契，轉頭就命影一去晴雯家接她過來了。
當初多渾蟲死的時候，多姑娘跟著鮑二跑了，留下阿福一個小孩子，晴雯回家料理喪事，見著阿福，便去小花枝巷找了多姑娘，把阿福的戶口遷到她名下了，本質上，阿福是她的表侄，但名義上，阿福是她的兒子。
也幸而家裏有阿福，不然晴雯這一身病，被攆出賈府，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忙完了這件事，黛玉又進園子去找探春打聽昨晚的事了。
探春卻不在秋爽齋，說是去稻香村了，黛玉便轉道去了稻香村。
這會兒稻香村正熱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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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姐全不去管，只坐在桌邊喝茶，賈寶玉被鬧聲驚動，過來問怎麽了, 鳳姐輕描淡寫道：“丟了件東西，大家都查一查, 去去疑。”賈寶玉無法, 只好陪鳳姐坐著。
過了一時, 所有丫頭們的房間都搜完了，只剩下那幾個擺在堂中的大箱子沒翻過, 王善保家的揚著下巴吩咐道：“把她們都叫來，哪個箱子是哪個人的, 讓她們自己打開。”
襲人見狀，忙將自己的箱子率先打開了, 讓她們搜檢一番，其他人的箱子也搜過了，沒什麽問題，到最後，只剩下晴雯的箱子沒被翻過。
王善保家的掐著聲問道：“這兩個箱子是誰的？怎麽不叫讓搜？”
眾丫頭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竊竊私語道：“是晴雯姐姐的，”又說“她的東西從來不讓別人碰, ”又說“這兩個箱子都是晴雯姐姐的。”
襲人見狀，忙要上前打開，晴雯從屋裏沖出來，推開襲人，豁啷一聲，將其中一個箱子掀起來，往地上一倒扣，裏頭的東西全倒了出來。
王善保家的紫了臉，道：“我也是太太派來的，姑娘若不讓翻，說一聲就是，我明兒回太太去。”
晴雯冷笑一聲，道：“你是太太派來的，我還是老太太派來的，”將另一個箱子一下掀開，指著她道：“我這箱子的東西可是林姑娘的，你今兒翻過了，明兒要發現丟了，t我就去回老太太，說是你偷的，你就是有一百顆腦袋也賠不起！”
方才那個箱子裏面都是些零碎之物，這個箱子裏放著的都是裁好的細絹綢布，還有幾紮各色絲線，黛玉托她刺的繡品，是給太後的壽禮，不用說繡制的底絹了，哪怕是用來刺繡的線，都是極名貴的，尤其有一紮金色柞蠶絲線，可謂千金難求。
賈府裏可翻不出這樣名貴的東西。
晴雯說是黛玉的，王熙鳳馬上信了，忙笑道：“既是林丫頭的，就快小心收起來，不用翻了。”
說著，親手將那箱子合上，道：“既翻過了，就快走吧，老媽媽也不用跟她們一般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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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善保家的又蠢又壞，但並不傻，俗話說，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
黛玉的東西在賈家寄放著，她們闖進去一頓搜檢，傳出去，連著賈家幾輩子的老臉都得丟盡，萬一弄丟或弄壞了一兩件，更是說不清的事。
所以，一眾抄撿人員沒一個敢提要搜檢瀟湘館的，從院門外一繞，朝著秋爽齋去了。
探春早接到了信，正喝茶等著呢，等王熙鳳進了門，講起緣故，她當即讓人把所有箱子一齊打開，命王熙鳳來搜，笑道：“不瞞你說，我們的丫頭都是賊，我就是頭一個窩主，丫頭們一針一線從貴府裏偷來的東西，都沒地方收藏，全在我這裏間呢，所以你們要搜就來搜我，別的都不許你們動，若是不依，只管去回太太，該怎麽樣，我去自領！……”
“自己家裏好端端的抄家，你們別忙，自然有你們抄的日子，古人雲“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可知這樣的大家族，從外面一時是殺不死的，必須得先從家裏自殺自滅起來，才能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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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見狀，都不敢輕言再搜檢的事，忙說，已經搜過了，什麽都沒有，唯有王善保家的，因打量探春是庶女，所以仗著老臉湊上來，去掀探春的衣服，笑道：“連姑娘身上我都翻過了，什麽都沒有……”
一語未罷，臉上已挨了一耳光，探春大怒道：“你是個什麽東西，敢來我身上翻贓！我不過是看在太太的面上，叫你一聲媽媽，你就狗仗人勢起來，打量我像你們姑娘那樣性子好，你就打錯了主意！”
鳳姐忙來解勸，那王善保家的趕緊躲出去了，鳳姐又勸了探春一時，直服侍探春睡下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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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帖上，是司棋的姑表兄弟潘又安給她寫的情話，二人居然不經過父母同意，直接約定了終身。
因司棋是王善保家的外孫女，王熙鳳便笑起來，將那字帖當著眾人的面，念了一遍，道：“這倒是件好事，鴉雀不聞的，給你們弄了個女婿來。”
王善保家的，只恨無地縫可鉆，羞臊著退下了，也不去管司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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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一晚，風波卻不止這些。
自王善保家的走後，晴雯再撐不住，眼前一陣發黑，眾人忙扶住她，將她送到床上休息。
晴雯不肯，硬是撐著身子，挪到繡架跟前，一夜未眠，到早上的時候，終於將黛玉托她繡的福壽雙全圖給繡完了。
第二天。
黛玉正吃早飯時，鳴環報說，春纖從大觀園過來了，正在外頭等著，說晴雯托她來送繡圖。
前不久，她才去晴雯那裏看過，那副繡圖還有一小半沒繡，她盤算著，至少也得十來天時間才能繡完。
怎麽這麽快就繡好了？
黛玉讓人將春纖叫進來，等展開繡圖，掛在架子上透過光一看，簡直巧奪天工，完全不像是繡上去的，因為實在看不出走針位置，從正面看，就是一幅書法作品，從反面看，就是一幅丹青畫作。
黛玉喜歡的不行，一時，都有些舍不得將這副繡圖送給太後作壽禮了，她反反覆覆的看著，感嘆道：“我真想讓晴雯再給我單繡一副。”
春纖動了動唇，猶豫道：“姑娘，我聽春燕說，這副繡圖是晴雯姐姐撐病繡的，昨兒熬了一夜才繡完。”
黛玉不明白，問起來，春纖將早上聽到的和黛玉說了一遍，包括昨晚上抄撿園子，晴雯怒懟王善保家的，司棋被搜出不清白的東西等等。
黛玉聽完後，和探春昨晚的感覺一模一樣。
從邢夫人、王夫人，再到底下一幹婆子們，大約都瘋魔了吧。
墨封看在榮寧兩國公和她的面子上，已經夠兜著了，賈珍、賈蓉、賈赦什麽懲罰都沒有，唯一就是架空了他們的職位，剝奪了他們在朝中的話事權。
就這個，都不能讓她這幾個親戚有危機感嗎？
收納贓物、放高利貸、私養匪寇，這三件事下來，哪個不夠賈家喝一壺的，他們不夾著尾巴活著，現在連府裏的女眷都大張旗鼓的搞起內鬥來了！
黛玉很生氣，道：“那老太太呢？”
她就不相信，賈母能同意抄撿大觀園。
果然，春纖道：“我聽說是大太太跟前的陪房媽媽挑唆的二太太，老太太根本不知道這事。”
黛玉道：“你先回去吧。”
等她吃完飯，跟父親說一聲，就去賈府找老太太，王夫人不稀罕晴雯，她可一直都眼饞著呢。
這麽好的繡技，一萬個人裏也找不出一個。
只是礙於晴雯是老太太給寶二哥，將來預備當姨娘的，所以她沒好意思開口討要。
現在可是方便她了。
黛玉麻溜的吃完飯，跟林如海說了一聲，去園子裏找姐妹玩，緊接著，備好轎馬就去賈府了。
可她來的還是晚了一步。
等她見到賈母時，才知道，王夫人已經早了她一步，說晴雯得了女兒癆病，說不定會傳染寶玉，所以先斬後奏，將晴雯攆了出去，甚至只許她穿著貼身衣物，其他的東西一律沒收，說是給其他好的丫頭用。
別的倒也無所謂，但晴雯給她刺完繡圖，下剩的那些絹絲布匹，那可是她的，就這樣被王夫人給沒收了？
她心裏來氣，直言道：“前兩天晴雯還好好的。”
老太太點點頭，道：“我也覺得納悶，本來還說，將來能給寶玉使的只有晴雯了，沒想到……可惜了的。”
賈母也看出來了不對，她當然會因為王夫人的先斬後奏而不悅，但如今家裏的形勢，卻不宜再生事端了。
即便晴雯的身世和史家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但也只能這樣了。
黛玉道：“既這麽說，您能不能讓人將晴雯賣身契找出來給我？若她以後病好了，讓她來服侍我吧，我正缺一個女紅好的。”
賈母自然答應，讓琥珀取來賣身契，親自交給她，想了想，又囑咐道：“這件事就別讓你二舅母知道了。”
黛玉當然知道，她拿了賣身契，轉頭就命影一去晴雯家接她過來了。
當初多渾蟲死的時候，多姑娘跟著鮑二跑了，留下阿福一個小孩子，晴雯回家料理喪事，見著阿福，便去小花枝巷找了多姑娘，把阿福的戶口遷到她名下了，本質上，阿福是她的表侄，但名義上，阿福是她的兒子。
也幸而家裏有阿福，不然晴雯這一身病，被攆出賈府，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忙完了這件事，黛玉又進園子去找探春打聽昨晚的事了。
探春卻不在秋爽齋，說是去稻香村了，黛玉便轉道去了稻香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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