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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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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

“阿熠, 你怎麽了?”宣寧語氣關心,仿佛願意聽他多說一會兒。

不過,她心裏清楚, 白熠雖是個紈絝t, 但教養不錯, 方才已說了她和文希在一處, 他必不會不知趣地多言。

只是周子遇不知她的想法, 聽她這時候還不忘關心白熠, 又是愧疚, 又是不滿, 重新俯過去,這次幹脆吻住她的唇。

電話還在耳邊, 她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連忙偏頭要躲, 被他兜住半邊臉頰, 只得承了他的吻

白熠如她所料,笑了笑, 道:“沒什麽,只是有些佩服子遇哥罷了。”

頓了頓,不聽回應, 便又說:“你們現下正要商量吧?那我不和你多說, 你也別太累,好嗎?”

到了宣寧需要回答的時候,她被戀戀不舍地放開, 來不及調整呼吸, 先答了個“好”,才透了口氣, 繼續說:“我明白,商量完就休息,你也是,別多想,公司的事,等風頭過了就會好的。”

“好,一會兒要我去接你嗎?”白熠似乎心情好了一些。

宣寧眼皮一跳,頭朝後仰著靠在櫃子裏墻面上,一手托著腦袋,五指張開,插進發絲間,一副忍耐的樣子:“不用,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去,也許今晚會住在這兒,總之,也有地方休息。我不說了,還要商量口徑呢,我先掛了。”

說完,不等那頭回應,便按下掛斷鍵。

“周子遇,你做什麽?”她身前的男人已經越來越不像話,引得她渾身發熱,酥麻難耐,“不是說不會碰我!”

周子遇已經將她完全壓在櫃子裏,聞言擡頭,被櫃門擋住大半的燈光並不明亮,根本不夠看清他的臉龐,只一雙淬火的眼睛,直勾勾看過來。

“不碰你。”

他咬牙切齒說出這三個字,賭氣似的,重又俯下身。

衣櫃大門仍敞著,從側面看,只能瞧見櫃門底下的一雙腳,還有一只時不時晃過的光潔裸足。

實木的材質時不時發出擠壓的聲音,夾雜著兩人失控的抽氣與輕呼,過了許久才消散。

-

時鐘已指向夜晚十點,自白熠離開,已過了整整一個小時。

宣寧像上了一節拳擊課似的,被抽去全身的力氣,面頰緋紅,淩亂不堪,連坐也坐不住,只癱軟在櫃中。

周子遇的確說話算話,沒觸及她最後一道防線,可是除此之外,他再沒收斂,幾乎使出渾身解數,就著這方小小的空間,將她從上至下調弄一番。

相比宣寧的筋疲力盡,狼狽虛弱,周子遇便顯得神清氣爽多了。

其實並未完全饜足,只是在如今的情境下,暫時被安撫住了。

他整了整身上的衣物,再彎腰把軟在裏頭的宣寧抱出來。

屋裏靜悄悄的,能隱約聽到剛才在櫃子裏完全聽不到的淅瀝的雨聲。

“下雨了。”周子遇抱著她,從窗邊經過,恰好能看見屋外被路燈照亮的翠竹,在雨珠的連番打擊下左搖右擺,顫抖不停,“比剛才大了許多。”

夏日的雨,沒打悶雷,就這麽落下來,想必會持續一段時間。

宣寧掀了下眼皮,沒答話,只是在被他送入浴室的時候,半靠在墻上,將他推了出去。

今晚已夠得很,她可不想再被折磨一次。

二十分鐘後,她整理好自己出去,體力也已恢覆大半。

周子遇站在落地窗邊,看著窗外的光景等她,聽到動靜,回過頭來,見她穿上已經從櫃子裏拿出來的罩衫,又將那只小包挎好,一副要回家的樣子,不由皺眉,又重覆一遍:“外面下著雨。”

宣寧走到他身邊站定,看著外面又大一些的雨,耳邊卻未聽到太多聲音,顯然窗戶的隔音做得極好。

“我知道,”她沖他笑,“能不能借一把雨傘?”

周子遇沈默片刻,終是讓了一步,低聲道:“走吧,送你回去。”

是親自送的,沒讓司機代勞,開的也不是他平時常坐的邁巴赫,而是從車庫裏挑了輛平時不大用的小車送她回家。

與邁巴赫的寬敞車廂不同,小車空間更小,座椅也離得更近。

周子遇一路上專註地看路,始終沒轉頭看她一眼,直到車開進小區,在單元門禁旁停下時,才終於開口。

“你好像很關心阿熠。”

宣寧本已要開車門,卻忽然發現他還未解鎖。

“談不上——大概吧。”她說得不太確定,眼裏有一絲迷茫,“他對我也不錯,不是嗎?”

周子遇沈默不語,握著方向盤的手無聲收緊。

宣寧忽然反應過來,轉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麽,難道你對他就不關心嗎?還是你覺得,只有你可以關心他?”

周子遇被戳到痛腳,皺了下眉,轉頭看她,輕聲道:“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想說,你對阿熠,並不是完全沒有感情。”

剛才的電話,他看得出來,宣寧的那分關心並非全是虛情假意,多少有真心在。

人就是如此,不論最初是出於什麽目的接近對方,隨著相處的時間日久,多少會有感情,更何況他了解白熠,知道他雖有些不成熟的孩子氣,但本性不壞,對女人又體貼,平日多得是愛慕他的女孩。

他有些害怕,害怕到最後,兩人陷在裏面,真真假假,分辨不清,再也出不去那泥潭。

他更懷疑,懷疑自己眼下對她的放任和妥協,到最後會不會成為傷害她的兇器之一。

“宣寧,”他緊握在方向盤上的右手松開,挪過去輕輕握住她的左手,“早一點離開他吧。”

雨聲更大了,雨刮器沒停,雨滴劈裏啪啦打在玻璃上,剛被掃去,又有新的澆上來。

宣寧睜大眼睛看著他,沈默片刻,忽然抽手:“我不要。”

她的表情變得莫名,看過去的眼神仿佛一下豎起渾身的刺。

“憑什麽他要得到這麽多愛和關心,憑什麽我對他有‘感情’,就要早點離開他!”她說著,迅速解開安全帶,用力拉車門,想要離開,“我不要!”

周子遇沒想到她會突然有這麽大的反應,楞了下,聽到她的話,才明白她誤會了他的意思。

她大概以為,他是站在白熠那一邊的,看到她對白熠的心軟後,趁機利用這分心軟,勸她為了白熠而早點放手。

“宣寧!”他沒打開車門鎖,而是幹脆熄火,也解開安全帶,探身過去,握住她的雙肩,將她掰過來面對自己,“我是怕你到最後會傷害到自己!”

也許,還有擔心自己會因為她心中的天平悄然傾斜而失去她。

宣寧動作一滯,原本倔強地不肯再看他的眼睛,倏然同他對上,閃動的光芒在雨夜裏顯得倉皇又脆弱。

她眨了下眼,狼狽地移開視線,輕聲說:“周子遇,我想回家。”

這一次,沒有激烈的情緒,周子遇沒再阻止,只是慢慢放開她,按下解鎖鍵。

“早點睡——”

話還沒說完,她已經快速下車,關上門後,頭也不回地進了大樓。

周子遇一個人坐在車裏,看著她消失的背影,目光黯然地嘆了口氣。

剛才不知有沒有看錯,在宣寧突然變化的情緒裏,他好像感受到了一種說不清的嫉妒和仇恨。

她在嫉妒誰?白熠嗎?

可他和白熠從小相識,白熠的過去,應當和她沒有交集。

她又在恨誰?難道也和白熠有關?

周子遇閉眼往後靠了靠,胳膊擡起,手背在額頭上輕敲一下,有點懊惱。

好像還是太急了。

-

回家後,宣寧什麽也沒做,換上睡衣後,便直接倒在床上。

夏天的夜晚,空調才剛剛打開,她也不覺得熱,只是裹緊薄被,一動不動地蜷縮著。

在靜謐的夜色裏,她聽著空調出風口的微弱聲響,好像又回到很多年前的夜晚。

“你這個怪小孩!”

“你就是多餘的!”

“你一輩子都沒人愛!”

“你活該!”

……

一句一句,像一塊塊石頭砸在身上,痛得她說不出話,只能咬著牙,像頭受傷的幼獸,沖出去同人扭打在一起。

九歲的女孩,還沒發育,身體細得像豆芽,摔在地上,好像隨便被人碾一腳,就能碾碎。

她使出全身力氣,有驚人的爆發力,後背砸在地上生疼,手肘在粗糙的地面上磨破了,血肉模糊,臉上沾了汙泥,也一點不服輸。

“我不是!”

牙齒磕在嘴唇上,磕出滿嘴的血,她也大聲地嘶喊出來。

她不是多餘的人,不是一輩子沒人愛,她不要做這樣的人!

年少時的執念,像無人發現的陰影,伴隨她多年,時不時出現一次,折磨得她夜半驚醒,輾轉t難眠。

黑暗裏,手機的震動聲將她從回憶的泥潭裏拉出來。

她沒立刻看,而是先披著薄被坐起來,把額邊的冷汗抹去,才翻出還在包裏的手機。

是文希的電話,應該和工作有關。

她清了下嗓子,按下接聽鍵:“文希姐。”

“周子遇的助理聯系我了,”文希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我看了他們的方案,幾乎能幫我們把現在的大部分問題都解決,就連我們一直頭疼的平臺限流都可以解決。”

BST這個靠山太過強大,甚至不用做任何事,就能讓他們在許多條路上暢行無阻。

“嗯,那就好。”宣寧在黑暗裏扯了下嘴角,好像也和文希一樣高興,可是那抹笑意卻未達眼底,“我寫了澄清的文案,一會兒也發過去,請大家幫我看看,有什麽需要修改的地方。”

“好,我們今晚就改好,明早發出去,方案就可以開始了。”文希一點也不介意夜晚加班,他們這個行業,晝夜顛倒是家常便飯,只是,她總覺得宣寧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太平靜,不由多問一句,“小宣,你還好吧?周總那邊,沒為難你吧?”

宣寧閉上眼,坐在床上彎下腰,腦袋埋進膝蓋裏,輕聲道:“我還好,只是有點累了,他沒有為難我。”

“嗯,看來傳聞沒錯,周總的確和小白總關系很近。”文希到現在,算是徹底放下心來,連日的壓力終於看到勝利的曙光,“這樣也好,解決了這件事,正好就是電影上映的時候了,熱度上來,也是一件好事。”

《臺風過境》的審查流程非常快,前後不過數日,做了細微的臺詞調整便通過了,現下已定檔十月,宣傳期近在眼前。

真正要走入大眾視野的時候就要到了。

-

按照周子遇的那份方案,宣寧在第二天一早,通過社交平臺,將自己親自寫的澄清說明發送出去。

輿論再次沸騰了一天,有人信她,也有更多人說她空口無憑,誣陷別人。

當晚,鄭勢的直播間裏自然又一次爆了,他一邊賣慘,叫囂著宣寧沒有證據,一邊賣貨的手段創下又一個個人直播新紀錄。

有人留意到當初的事發地點在星雲大樓的地下停車場,指出那裏安裝了全套監控設備,便要求星雲調出當天的監控視頻,證明她所說真假。

可是,不論他們如何在網絡上刷評論,除了白熠在當天就讚同了他的話,便再沒有所謂的“證據”。

星雲的官方賬號風平浪靜,只在下午發布了一條已和新銳藝術家沈煙簽訂長期合作協議的消息,仿佛根本看不見底下評論的腥風血雨。

“我看根本就沒有視頻吧,反正太子說啥就是啥”

“有證據的話早就放出來了,星雲這麽大個公司,還能讓個普通人欺負?”

“有點常識好不好,監控視頻一般只保留七天,最多也就一個月,這都過去多久了,怎麽可能還有什麽監控視頻!”

……

面對鋪天蓋地的評論,宣寧沒再繼續發文解釋,而是聯系了先前關心過她的宋思妍、秦斯年等人,請求他們的支持。

一天之內,從宋思妍開始,陸續有七八位演員發文表示支持,他們都是參演《臺風過境》的演員,同宣寧的交情談不上多深,但彼此印象極佳,近四個月的相處,留下十分愉快的回憶。

就連胡仲姍都發了一條指向明顯的微博。

“胡仲姍princess:最討厭人雲亦雲,你們認識她嗎?反正我認識,我沒看出她是這種人,你們不認識她的人是怎麽看出來的?”

這位星二代一向快人快語,不怕得罪人,連她都這麽說,倒是讓很多網友信了幾分。

整整一天,幾大平臺的熱搜輪番更新,終於將事情扭轉大半。

而就在著天晚上,鄭勢從前的“師父”,另一位知名主播齊大海在直播間爆料鄭勢曾經性騷擾,甚至□□同組女同事的事。

一時間,流量再次肉眼可見地流向兩人的直播間。

起初,鄭勢望著觀看人數的節節攀升,原本還沾沾自喜,在直播間賣慘賣得越發帶勁兒,可等看清新入場的觀眾刷出來的一片罵聲,和忽然賣不動的產品,才意識到情況不對。

也不知是急昏了頭,還是打心底裏覺得受過欺負的女孩根本不敢真的站出來拿著證據指正他,他想也不想,就在在直播間裏當著數以百萬計的觀眾的面,直接大罵對方誹謗,甚至揚言要走法律程序,讓對方為造謠付出代價。

像隔空打擂臺似的,齊大海那邊就等著他這一出。

網友們看熱鬧,看完這邊就蹲那邊,想看看到底有沒有證據。

齊大海作為鄭勢曾經的“師父”,自然也深谙吸引流量的門道。他沒有直接亮出手裏的東西,而是先預告一波,在第二天,銷量達標後,就會放出證據。

在這樣的噱頭下,直播間粉絲暴漲,幾乎與時下人氣最高的主播比肩。

無數雙眼睛的註視下,他先是亮出關鍵信息打碼的報警回執單,在網友質疑“只能證明報過警”的情況下,又拿出了去當初的結案信。

上面赫然寫著“行政處罰決定書”幾個大字。

正文清清楚楚寫了鄭勢因為猥褻他人而被處以行政拘留五日的處罰決定,讓整件事像錘子一般重重砸在鄭勢的身上。

一時間,風向陡然逆轉,原本一把把盯著宣寧和白熠的眼刀,一下都飛向鄭勢。

“自導自演,自作自受”

“這是犯罪了吧?這種人還不封殺?”

“行政拘留,不算犯罪。但確實人品低劣,支持封殺!”

……

只持續了幾日的數據,宛如曇花一現,很快就被人笑稱是紅得最短,塌房最快的主播。

從前只顧著罵宣寧和白熠的聲音好像一下子煙消雲散,原本被壓在下面的微弱的同情聲,在這時才浮出水面。

而齊大海從頭至尾沒有透露受害人的信息,並一直在直播間呼籲大家不要過度挖掘受害人情況,得到網友們的一致好評。

盡管直播數據自巔峰之後便開始一點點下滑,但相比之下,因為人品口碑的提升,觀眾的購買意願有了大幅提升。

持續了將近兩周的風波,最終以鄭勢直播間被平臺永久封禁結束。

當初故意發文蹭熱度的安心薇,也被很多網友指出好幾次炒作的嫌疑,讓她好不容易靠演文藝片積累來的好感一下被敗光。

夜裏,宣寧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翻看著已經許久沒再關註過的評論區。

除了出事的第一天晚上,她後來再也沒看過那些不堪入目的話語,就連發文的那天都忍住了沒看。

一直到今天,事情完全過去,她才第一次點開。

謾罵和質疑的言論已經消失,這兩天新湧進來的都是同情、安慰和喜歡。

“這麽可愛的姑娘,被那種惡人纏上,真是太倒黴啦!”

“抱抱你,你很勇敢!”

“看了《臺風過境》的預告片,很喜歡,期待你的表演!我會買票去看的!”

就連她和白熠的緋聞,先前被那麽多人罵“狗男女”、“渣男賤女”這樣的話,如今也仿佛要變成以“英雄救美”開頭的美好愛情。

這就是人,在洪流的推動下,漸漸失去思考的能力。

她只翻看了前幾條,便沒了興趣,想放下手機,繼續看書。

文希那邊有消息遞過來,說是上次試鏡的結果差不多了,只要他們能在短期內處理好這次的風波,就可以定她。

眼下解決了,公司已在走流程,她自然也要抓緊時間提前做功課。

這時,白熠的信息進來,她分神看了一眼。

“我回來了。”

附了張機場行李轉盤的照片。

他自被解除集團內的職務,便不再每日去公司了。但也許是那天受周子遇的提醒,他沒有一蹶不振,而是試著放下從前那種“集團太子”的身份光環,主動和那幾個與他有誤會和嫌隙的元老往來,手頭的幾個項目也沒放,仍是時時跟著,不曾懈怠。

今日,便是剛從一個在西南一帶拍攝的劇組回來。

“辛苦啦!晚飯吃了嗎?”

“還沒,一會兒約了我爸和兩個集團副總一起吃便飯,說點事。不然就去找你了。”

他如今還閑著,當然想盡早恢覆工作,不知道為什麽,和宣寧在一起,他覺得自己也該在事業上更用心才好。

大概是因為宣寧和其他t人不一樣吧。她不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麽,對待自己的工作,卻總是付出百分百的努力,時常讓他受到感染。

“那你記得少喝酒。我們今天見不到也沒關系,反正明天就會見到,對吧?”

宣寧發了一個可愛的表情包,白熠從架子上拿下自己的行李,忍不住笑了下。

他如今出差也不此次都帶著助理了,受周子遇的影響,有些事能親力親為,便不必假他人之手。

“對,你還記得明晚的晚會。”

“需要準備禮服嗎?”宣寧不太確定是什麽樣的場合,她先前和白熠在一起,只去過他那些狐朋狗友們攢的私人局,都是便服淡妝即可,但明晚是場晚宴,不知是不是不太一樣。

“我都準備好了,”白熠一手推著行李,一手在屏幕上快速點擊,“幫你訂了造型師,還有幾條裙子和首飾,到時可以一一試了,挑最喜歡的。”

“看起來好像很正式?”

“是兩家慈善基金會辦的晚宴,不過是非公開的,現場不會有媒體和記者,所以應該是半正式的吧。”

白熠猶豫要不要告訴她,他母親可能也會去,但想了想,暫時沒說。

不如等到明天,確定母親也會去時,再告訴宣寧,免得她太過緊張。

約的那餐便飯就在白家的一套郊外別墅裏,白禮璋和舒淑蘭都在,為的是替白熠和這些在集團裏的實幹派牽線搭橋。

白禮璋自不用說,連舒淑蘭也親自出馬,為了拉近和這兩個副總之間的距離,她特意營造了家常的氛圍,自己也跟著下廚做了兩道菜。

幸好白熠從前不算太混,惹出來的議論多是在私生活上,再加上近來對工作的認真和態度的轉變,這一頓飯吃得倒也頗有成效。

待把人送走,白禮璋難得欣慰地看著兒子:“總算是長大了,開始像個人樣了。”

舒淑蘭在一旁拍他的肩,不滿道:“怎麽和兒子說話的?什麽叫‘像個人樣’?”

白禮璋笑,沒依著她改口,只是又看向白熠,指指身旁的妻子,故意板著臉,說:“你看看,你媽媽對你多好,時時處處都想著你,你要是天天都能像今天這樣,才不辜負她對你的好。這麽多年,我們一直沒再要孩子,就是因為——”

眼見他又要老生常談,舒淑蘭趕緊打住他的話頭:“好了好了,別又提這茬,沒得讓阿熠壓力太大。”

那邊的白熠卻笑著接了:“——因為媽擔心我多想,想把父母所有的愛都給我一個人,所以才沒再給我生弟弟妹妹。我知道,一直放在心上呢,媽對我很好,我從來沒懷疑過。”

他還知道,其實不單單是沒生,舒淑蘭為了表明態度,甚至接受了輸卵管結紮手術,保證自己再也不會懷孕生子,這樣的決絕,沒有幾個繼母能做到。

舒淑蘭看著他的樣子,沒來由地眼睛泛酸。繼母做到如此,應當也算十分成功了吧。

臨走前,白熠單獨拉著她說話。

“媽,明晚——”

“我記著呢,已經安排好時間了,會去的。”舒淑蘭一下就明白他的意思,笑著拍拍他的手背,“只是你爸爸恐怕不會去了,他和別人有約,是早就答應下來的,不好臨時反悔。”

“沒關系,讓媽先見見寧寧也好。”白熠這才放下心來,開始期待明天的到來。

“不過,明天下午我和小煙約好了,恐怕到時候會晚些過去。”

-

數十公裏外的湖心島別墅中,周子遇也正同母親季苓通話。

“……可惜我沒法趕回去,你爸爸這邊還有些事要處理,不然我就親自去了。”季苓在那頭直嘮叨,聽得周子遇半晌插不上話,“子遇,明晚還是你去吧,給他們撐撐場,有你在,那些人精都會看眼色,以後一定給他們多捐款。”

明晚舉辦晚宴的那家慈善基金會,是業內少有的透明、幹凈的基金會,礙於沒有強大的背景支持,運營多年,才終於將規模做到今日這般,如今剛剛打入真正的上流富豪圈,還沒有太大的影響力。

季苓是前陣子才偶然與這家基金會的創始人結識,先前捐助的C市兒童福利院,就是從這位創始人口中聽說的。因為很欣賞對方的態度和運營方式,她有心幫一把。

前陣子收到邀請函時,本打算親自去,可是臨時脫不開身,便想讓兒子代勞。

“你也用不著多呆,到時再替我捐一筆錢,給個態度便好了,耽誤不了你的時間。”

那頭季苓還在說,仿佛怕他沒空似的,周子遇等了好一會兒,終於等到個停頓的空隙,趕緊道:“媽,我會去的,不用擔心。”

要是沒記錯,他上個月聽白熠提起過,不出意外的話,宣寧也會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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