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狂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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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野

元旦假期最後一天, 周莉放假來找陳佳彌玩,李慕和心姐這天也回到了深圳,四個女人晚上出去吃飯, 飯後心姐又講起那間酒吧,說那間酒吧真的可以摸帥哥腹肌, 問幾個妹妹要不要去玩一把。

周莉和李慕興致勃勃, 陳佳彌昨晚在香港才去過酒吧,本沒什麽興趣了, 但又不願意落單, 就陪著大家一起去了。

沒想到竟會遇到蔣心琪。

更沒想到蔣心琪會和谷智一起來酒吧玩。

她想起那次陪蔣心琪一起選訂公司的周年慶蛋糕,谷老板對蔣心琪有多麽不耐煩。

蔣心琪與谷智面對面坐在情侶卡座上,谷智的鬢邊的碎發長到了耳垂邊,他偏著頭, 姿態散漫,眼皮耷拉著,像沒睡醒,又好像是對什麽都沒興趣, 他是被迫坐在這裏的一樣。

左耳的耳釘在昏昧燈光下, 閃過幽幽冷光。

這個谷智,身上有濃重的頹廢藝術氣息。

陳佳彌有些猶豫該不該過去打招呼, 也許蔣心琪並不想讓人知道她和谷智在交往呢, 正如自己並不想公開與蔣柏圖的關系一樣。

臺上幾個秀色可餐的舞郎在跳舞,甩臀頂跨, 舞姿妖嬈性感。臺下的女人們看得兩眼含春, 陳佳彌同周莉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兩人相視一笑,垂目和嘗一口酒。

那邊蔣心琪與谷智並未向臺上望, 兩人似乎在鬧不愉快,彼此僵持對望,蔣心琪明顯地怒目而視。過一陣子,谷智不知道說了句什麽,蔣心琪的臉色終於慢慢緩和,甚至有了點笑意。隨後兩人起身,一前一後離開酒吧。

陳佳彌見狀,立即轉開身,把臉躲到周莉身後。她刻意回避蔣心琪,而蔣心琪走在谷智身後,眼睛一瞬不錯地盯著谷智的背影,根本看不見其他人。

墜入愛河的Margie,看起來好像有點卑微,豪門千金大小姐的氣場消失不見,雖然谷智應該不會是壞人,但陳佳彌隱隱有點擔心蔣心琪。

愛情,真是害人不淺啊。

她正感慨著,周莉扭頭見她心不在焉,推推她的肩說:“五月,你想什麽呢?”

“沒事。”

陳佳彌回神,見李慕和心姐一臉狂熱,對臺上剛跳完舞的舞男吹口哨,很明顯的調戲意味。

她覺得好笑,原來女人和男人在這方面也沒差嘛,都是會對異性美好的肉.體垂涎的物種。

就像她對蔣柏圖一樣,也像蔣柏圖對她一樣。

舞男下臺,駐點歌手上臺唱抒情歌曲,心姐說要去後臺找她喜歡的那個舞男,問她們仨去不去?

三個相對單純的妹妹,整齊劃一搖頭拒絕。

心姐自己一個人去了,李慕去上洗手間,周莉跟陳佳彌講她近期的感情狀況,問她還記不記得陸超。

陳佳彌一臉茫然,完全想不起陸超是誰。

“就是我介紹過給你的那個,”周莉回憶道,“我前男友的表弟啊。”

陳佳彌恍然大悟地點頭說:“噢,想起來了,是那個陽光大男孩!”

“嗯!”周莉有點苦惱地說,“他現在在追我,我好矛盾,不知道要不要答應他。”

陳佳彌難得八卦,一臉吃瓜表情笑起來,“他是你前男友的表弟是不是?”

“對呀,所以我才矛盾嘛。”

“那如果拋開那層關系,你就會答應他了是嗎?”

“其實我也不確定啦。”周莉猶豫,“我現在是覺得談戀愛這件事,好像也沒多大意思。”

“那就是你對他不夠喜歡咯。”陳佳彌覺得戀愛可太有意思了。

“也許吧。”

為情所困的人,往往就是想得太多。

陳佳彌回想與蔣柏圖最初純粹的游戲,那時她什麽都不想,唯一的念想就是想同他發生點什麽。

最後也真的發生了。

她忽然好奇,不知道Margie和谷智是不是也在玩這種游戲。

到第二日上班,陳佳彌心裏還記掛著蔣心琪,給蔣柏圖送完咖啡時,她忽然有點想問問他是否知道蔣心琪的事。

咖啡端在手中,咖啡香縈繞在鼻尖,她將咖啡輕輕放到桌上,人站在桌旁欲言又止。

蔣柏圖蹺著二郎腿,身子歪向一邊,低眼在看去年的財報,見陳佳彌遲遲不走,他仍然眼皮也沒擡一下,只漫不經心地問一句:“陳秘書,昨天跟朋友玩得可開心?”

一到公司,稱呼就自動切換為公事公辦的陳秘書。

陳佳彌定定看他。

今日多雲天氣,玻璃墻透進來的光線有點陰,蔣柏圖的面孔浸在陰涼裏波瀾不驚,他情緒穩定,依然不擡眼看她,只慢條斯理地翻開文件的下一頁。

可陳佳彌硬是覺得他語氣裏酸溜溜的,靜了片刻,她回答說:“昨晚我們去酒吧喝酒了。”

“又去酒吧?”蔣柏圖終於擡眼望她,那眼神裏終於有了一點點波動,“前晚在香港沒看夠?”

他刻意不講出那個名詞,但陳佳彌知道那個名詞是男人,她坦蕩地說:“不一樣的,深圳這邊那個酒吧裏有舞男跳舞,還可以摸腹肌。”

不知怎麽回事,她這兩天總想惹一惹蔣柏圖,很想看上位者的矜貴男人吃醋,不知道蔣柏圖吃起醋來會是什麽樣子。

然而,激將無效。

蔣柏圖依然波瀾不驚,甚至饒有興致地跟她探討,問她摸了沒。

陳佳彌有一瞬的尷尬,避重就輕地微笑,轉而像忽然想起某事,轉移話題:“噢對了,昨晚Margie也在那間酒吧裏,”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跟一個男的在一起。”

“跟誰?”蔣柏圖有一絲訝異,問她。

“你應該不認識。”陳佳彌雙手交疊在身前,做出迎賓小姐的標準站姿,“之前店慶訂蛋糕,我陪Margie去選蛋糕時見過他,是那家蛋糕店的老板,看上去很年輕,應該跟我差不多年紀。”

蔣柏圖合上文件,沈吟一會,並沒有就這個話題與她展開討論,而是將文件放到桌上,起身走進後面的那道暗門旁。他打開門,站在門口,回頭向陳佳彌示意,“陳秘書,進來一下。”

陳佳彌莫名其妙,卻也沒多問,就順從地走進那道門。

房內窗簾半閉,床上床品整整齊齊,衣櫃邊光線被擋,有點幽暗。

身後的房門被關上,陳佳彌毫無防備,正想問進來做什麽,蔣柏圖二話不說地摟住她的腰,強勢吻過來。

這裏可是辦公室!

陳佳彌慌張地睜大雙眼,一聲聲嗚咽被堵在喉嚨裏,雙手推他,人卻被抱得更緊,眼睛也被蔣柏圖用手蓋住。

她妥協了,自覺閉上眼睛,雙手不自覺抱上蔣柏圖的脖子,乖順地迎合他的吻。

蔣柏圖掐著她的腰,一步步將她往床邊推,強勢得讓人無法抵抗,陳佳彌的腳後碰到了床尾板,她以為自己就要被推倒在床上時,蔣柏圖卻忽然停住。

她臉頰緋紅,氣喘籲籲地望著他。

蔣柏圖一寸寸地打量陳佳彌,見她唇瓣的口紅變得殘敗,他忽然理智歸位。片刻後他扯起嘴角輕佻地笑一下,帶著她的手放在他腹肌上,方才說:“酒吧的男人,腹肌有我的好摸嗎?”

隔著薄薄的一層衣料,指尖能感受到一塊塊腹肌的形狀,陳佳彌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他在吃醋!

原來蔣柏圖吃起醋來,是這麽狂野的!

陳佳彌心裏樂開了花,嘴角也壓不住了,還偏要拿話刺激他,她揚起秀氣的一張臉,笑吟吟地評價道:“不相上下。”

話不中聽,蔣柏圖立即黑臉,低頭又來懲罰她,把陳佳彌吻得快要斷氣時,聽見外邊有人進來,是周助理的聲音。

“Leo,你在嗎?”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兩人都頓住。

陳佳彌有種偷情的羞恥與心虛,她不敢出聲,只好用嘴型問:“怎麽辦?”看到蔣柏圖嘴唇上的口紅,她更慌了,連忙伸手幫他擦,一邊低聲說,“口紅全沾你嘴上了。”

蔣柏圖抿了抿嘴唇,他莫名想笑,撇頭看向那扇門,又鎮定自若地給周助理回應:“在,等一下。”

周助理未察覺異樣,應了他一聲好。

蔣柏圖放開她,進洗手間照了照鏡子,嘴角還殘留一點她的口紅。

他用大拇指指腹抹一下,抹不幹凈,索性拿毛巾洗了把臉,轉頭看見陳佳彌自覺躲到衣櫃那邊去了,他一時既好笑又無奈。

陳佳彌一臉無辜,乖乖的,像只稚嫩的鵪鶉。

他隔空對陳佳彌挑了挑眉,沒有話,隨後若無其事地開門出去。

看見周助理站在那邊候著,他朝周助理擡了擡下巴,語氣幹練:“Sam,什麽事?”

周助理拿著文件走過來,等蔣柏圖坐下,他隔著辦公桌落座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北京店的設計方案出來,我拿上來給你看一下。”

蔣柏圖接過文件,翻開瀏覽,周助理忽然問:“陳秘書呢?我進來沒看到她。”

“她出去辦事了。”蔣柏圖漫不經心地應一句,低下眼認真地看方案,讓周助理看不出任何破綻。

他們的對話陳佳彌隱約聽見一點,隔著門,聲音傳遞得不真切,她背靠著衣櫃門,站得百無聊賴,只希望周助理快點走。

指尖按在衣櫃門沿邊,生怕弄出聲響,陳佳彌小心翼翼地推開。衣櫃裏掛著蔣柏圖的幾套衣服,她隨手抓住一件襯衫的袖子,指腹摩挲著衣料,又把袖子拉到鼻子下邊輕嗅。

襯衫上好聞的香味,正是蔣柏圖身上常有的那種氣息。

忍不住多吸幾口,忽然又覺得這行為有點變態,她莫名其妙地就把自己逗笑了。

周助理還沒走,陳佳彌不敢笑出聲,拿襯衫袖子掩著嘴,想到剛才險些敗露的偷情,更是笑得肩膀發顫。

哐啷一聲響——

木質連帶襯衫被扯了下來,砸在衣櫃隔板上。

陳佳彌心想完蛋,她一時如驚弓之鳥,屏息靜氣不敢動彈,只希望周助理什麽也聽不到。

然而周助理耳朵靈得很,聽到這聲異響,他立即望向那扇暗門,“Leo,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蔣柏圖回頭望一眼那門,垂下眼睫,處變不驚地收回目光。

“……剛才忘了關窗。”他放下設計稿件,人往椅背一靠,清了清喉嚨,下逐客令道,“Sam,你先去忙,回頭我們再討論。”

“Ok,那我先下去。”

周助理離開,辦公室的門一關上,蔣柏圖即刻起身走向後面,他迫切想知道那聲響是怎麽回事。

進門看到陳佳彌抱毫發無損,他松了一口氣。

“剛才怎麽回事?你撞到了?”

“沒有,是這件衣服掉下來了。”陳佳彌抱著掉下來的那件襯衫,襯衫袖子上不知幾時染上了口紅的顏色,她賣乖地笑,把襯衫袖子上沾的口紅展示給他看,“不好意思啊Leo,弄臟了你的衣服。”

蔣柏圖拎起那袖子看,盯著她的沒了口紅卻依然粉嘟嘟的唇,幾分好笑地打趣她:“你拿我的衣服來擦嘴嗎?”

想否認,又覺得剛才自己聞襯衫的行為,並不比擦嘴光明。

頓了頓,陳佳彌忽然把右手放到蔣柏圖心臟位置,有點討好的意味說:“Leo,我昨晚沒有摸別人的腹肌。”

蔣柏圖垂眸望她那只在他胸口不安分的手,捉住她手腕,玩味一笑,“就知道你沒這個膽。”

“不是。”陳佳彌狡黠地糾正道,“是不稀罕。”

感覺無法反駁,可這回答他不滿意,蔣柏圖漆黑眼眸盯著她,神色危險,隨後低頭,攔腰吻住她。

懲罰性的,惡狠狠地吻。

過後他問:“你的意思是,稀罕了就真要去摸?”

陳佳彌不敢再惹他了,這次奉承地回答說:“怎麽可能稀罕嘛,誰能跟你比呀!是不是?”

這個回答,蔣柏圖滿意了,他嘴角帶著笑看她,卻還是交代一句:“以後別去酒吧了。”

陳佳彌挑釁地笑笑,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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