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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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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弊

表演節目結束, 評委進行打分評比,分出了三個獎項。

頒獎完畢,到抽獎環節。

經過前半場的鍛煉, 陳佳彌變得分外輕松,她環視臺下, 笑說:“接下來到了大家最期待的抽獎環節啦。我們為大家安排了一個特別獎, 抽到這個獎的同事待會可以受邀跟Leo跳一支舞。現在先來抽特別獎好不好?”

臺下統一回應說好。

晚會流程按部就班,抽完這個特別獎就進入晚會的舞會部分, 其他獎都留到最後才抽。

陳佳彌已經學會了如何與臺下互動, 她掃視完觀眾,直接看向蔣柏圖,她不願錯過蔣柏圖對這個特別獎的反應。

“那就掌聲有Leo上臺為我們的幸運兒抽獎好嗎?”陳佳彌笑看蔣柏圖,“Leo請到臺上來。”

蔣柏圖上臺, 有人抱來抽獎箱,他伸手進抽獎箱之前有話說,陳佳彌連忙將話筒舉到他面前,便聽他調侃說:“事先聲明一下, 得獎的如果是位男士, 我是不會跟你跳這支舞的。”

臺下笑聲哄然,陳佳彌也笑, 旁邊唐醫生連忙補充道:“這個大家不必擔心, 如果抽到的是位男同事,可以商量換成其他獎品。”

蔣柏圖瞥了眼在身邊舉話筒的陳佳彌, 瞧見了她手裏捏著一張抽獎券。他抽出一張抽獎券, 看了一眼, 微微低頭,對著陳佳彌的話筒念出了抽獎號碼。

臺下一片騷動, 都在看自己的號碼,唐醫生也看了眼手中自己的號碼,開玩笑說:“非常遺憾,中獎的不是我。讓我看看到底是哪位幸運兒中了這個特別獎呢?”

他眼睛四顧,沒看到有人中獎的痕跡,他咦了一聲,“沒有人得獎嗎?是不是沒聽清號碼呀?”轉頭對蔣柏圖說,“Leo,麻煩您再念一遍剛才號碼好嗎?”

蔣柏圖微笑著點頭,卻沒有再看抽獎券確認號碼,那張抽獎券被他折起捏在掌心裏,他直接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號碼,然後靜等大家對號。

陳佳彌收回話筒,低頭看了眼手裏的抽獎券號碼,那號碼正是蔣柏圖剛才念的那一串。她楞了一瞬,悄悄將號碼朝下掩住。

她擡眼看向蔣柏圖,他正好伸手過來拿她的話筒,陳佳彌茫然地把話筒給他,心虛地退開半步站著。

蔣柏圖說:“既然沒有人得獎,那這個獎就作廢吧。”

“哎別呀!”唐醫生聽人說過蔣柏圖記憶力超群,因此並沒有質疑他讓他再看一遍號碼,只讓大家仔細再看看自己的號碼。

忽然想到什麽,唐醫生看向陳佳彌問,“陳秘書你的抽獎券呢?拿出來看看,說不定中獎是你呢。”

陳佳彌慢慢把抽獎號碼亮出來,唐醫生一眼看到那串號碼,立即興奮地喊起來:“原來得主是陳秘書啊,恭喜陳秘書獲得了我們今晚的特別獎!大家掌聲祝賀一下。”

陳佳彌在掌聲中為難地笑。

她並不想跟蔣柏圖跳舞,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拒絕老板,讓老板的臉往哪擱?

沒有時間讓她在這裏矯情了,唐醫生宣布接下來進入下半場——舞會和切蛋糕環節。

現場燈光轉變,音響傳出華爾茲曼妙的舞曲,唐醫生說:“現在請Leo邀請我們的特別獎得主進入舞池。”

臺下是看熱鬧的歡呼聲,蔣柏圖伸過一只手來,掌心朝上等著,他從容地看著陳佳彌說:“陳秘書,請吧。”

陳佳彌猶豫地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她想起了不該想的,臉上一熱,耳朵紅了,大腦一陣發昏。

臺下看戲的觀眾等得沒耐心了,開始起哄,吵得陳佳彌心都亂了。

她看蔣柏圖一眼,蔣柏圖卻耐心十足地等著她,她心軟了一下,把心一橫,一只手搭了上去。

蔣柏圖捏住她的指節,細長骨感,小小的一只。

唐醫生像促成了一對姻緣似的,喜悅又放心,他對臺下說:“各位同事,大家可以邀請舞伴一起進入舞池跳舞。來,別害羞,都動起來,舞起來。”

舞池燈光暗,大家的註意力分散,已經有熱情的人先一步進入舞池,隨著舞曲跟舞伴跳起來。

陳佳彌跟蔣柏圖站在舞池中央,他的掌心貼在她裸露的背上,背部在他掌心下有絲絲熱意。

到這時她才想到個笨拙的理由,對蔣柏圖說:“Leo,其實我不會跳舞。只是剛才那麽多人起哄,我有點懵,所以就鬼使神差地跟你下來了。”

蔣柏圖垂眼看她,站著沒動,右手依然貼著陳佳彌的背。他覺得她在說謊,但他沒有試圖去證實,他氣定神閑,輕聲說:“我教你。很簡單,你跟著我的腳步慢慢來。”

上大學的時候,陳佳彌學過雙人華爾茲,那時跟航空學院聯誼,她跟航空學院的校草跳過舞。只是太久沒跳了,學到的那點三腳貓功夫也忘得差不多了。

無法拒絕,陳佳彌不再垂死掙紮,她緩緩把左手搭上蔣柏圖的肩膀。

她第一次知道蔣柏圖的耐心竟然有這麽多,他那麽溫柔,眼睛一直帶著笑意,心情似乎很好。

他一步一步慢慢地教,帶著她前進、後退、向左、向右、扭動、旋轉。他將她推出去,又拉回來,右手扣住她的腰,引著她的右手上來勾住他脖子,然後帶著她轉圈圈。

這樣的姿勢,慢慢旋轉,對望著。

蔣柏圖瞳孔幽深,他註視著陳佳彌,那眼神過分柔軟,也十分專一,像情人的眼睛。

陳佳彌看著他的眼睛,感覺自己像掉進了海底。海底那麽深,卻並不是黑暗的一片,她隱約能看見珊瑚和海草,還有慢悠悠游過的魚。

可她怕水,不會游泳,也不會憋氣,一瞬間就要溺水而亡似的。

陳佳彌感到眩暈,腳軟了一下,身體被蔣柏圖撈起來,他摟緊她的腰,將人緊緊地扣在身前。

身體緊密相貼,彼此能清楚感受到對方身體的線條與形狀。

陳佳彌一瞬間清醒過來,仰著頭抱歉地對蔣柏圖笑笑,問他:“我剛剛是不是踩到你的腳了?”

蔣柏圖沒回答她的問題,他手上力道松了些,想到她今晚吃得很少,很自然地問她:“餓了吧?”

的確是餓了,陳佳彌今晚才吃了幾口飯,此刻胃裏空空的,餓得有點低血糖,這時她才反應過來,剛才為什麽突然會眩暈。

她嗯了一聲,說有一點。

沒有人再說話,等跳到陳佳彌熟悉舞步的時候,舞曲停了。

蛋糕已經準備到位,那邊不知什麽時候疊起了一層層酒杯,香檳放在那邊,等著蔣柏圖去倒第一杯酒。

唐醫生宣布接下來是開香檳慶祝環節,陳佳彌從蔣柏圖身邊離開,她沒忘記自己的主持人身份,跑去拿回話筒站到唐醫生身邊。

她的臉那麽紅,卻沒人覺得奇怪——跟帥氣多金的老板跳雙人舞,換誰都得臉紅。

許多人圍過來,一圈一圈,蔣柏圖被圈在人群裏,接過不知誰遞來的一瓶香檳,他高高提起酒瓶,瓶口對著最上方的一個酒杯註滿酒,讓那酒液泉水一樣汩汩流入下層酒杯。

大家屏息靜氣盯著看,心情發緊,生怕那杯子倒下,等蔣柏圖倒完酒,大家松了一口氣,鼓掌歡呼。

然後是切蛋糕儀式,蔣柏圖接過刀具切下第一刀,剩下的由其他人去分。

蔣心琪把第一塊蛋糕給了蔣柏圖,蔣柏圖接了卻沒吃,他退出人群,看到站在人群的陳佳彌。

場面有點失控,陳佳彌笑吟吟地看著擠進去搶蛋糕的人,並沒有打算跟著過去搶一塊,盡管她快餓昏了,卻仍然握著話筒端正地站著。

話筒突然被人抽走,陳佳彌一楞,轉頭看到蔣柏圖站在她左邊,還來不及說什麽,蔣柏圖遞過來一份蛋糕,說:“先吃點蛋糕墊墊肚子。”

陳佳彌遲疑接過,又遲疑地道謝:“謝謝Leo。”

蔣柏沒對她的謝謝做出回應,他拿著她的話筒轉身走了,然後把話筒放在一張椅子上,悄悄離開了活動現場。

陳佳雙手捧著蛋糕,始終看他。

人們顧著喝酒聊天搶蛋糕,根本沒有人註意到蔣柏圖離場,只有陳佳彌看到了全過程。

“誒?陳秘書你哪來的蛋糕?”蔣柏圖的背影消失在轉變處,陳佳彌剛收回視線,唐醫生就搶到兩塊蛋糕,擠出人群,正準備給陳佳彌一塊呢,想不到她已經有了。

“Leo給我的。”陳佳彌叉起蛋糕含入一小口,蛋糕綿軟,甜而不膩,她心裏暖暖的。

唐醫生啊了一聲,問:“Leo人呢?”

陳佳彌沒有出賣蔣柏圖,她裝作不知情,輕輕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知道。

蔣柏圖回到辦公室,進到後面的臥室,脫掉西裝外套隨手往一旁的椅子上扔。他對著鏡子,微仰起頭解領帶,接著松了兩粒襯衫紐扣。

蔣柏圖骨子裏愛自由,不喜歡束縛,對於衣著主要講究舒適,他認為穿著正裝參加活動是很累人的。平日要不是工作需要,他連休閑襯衫都不想穿。

擱在床上的手機響起,是一個陌生號碼。

蔣柏圖看一眼號碼,沒有防備地接起,他不鹹不淡地餵了一聲,電話那頭的女聲乍然入耳,既熟悉又陌生。

李思穎說:“阿圖,我寄的東西你收到了嗎?”

分手那麽多年沒聯系,李思穎忽然出現,不知道想幹什麽。

蔣柏圖身體定住數秒,沒有出聲,右握著手機貼在耳邊,左手習慣性插進褲袋裏,指尖觸碰到了什麽東西。

取出來展開一看,是今晚抽到的那張獎券。

那抽獎券上的那串號碼,與陳佳彌的那一張,完全不一樣。

是的,他作弊了。

他為自己的這一行為感到不可思議,拇指指腹輕輕摩挲抽獎券,對電話那頭李思穎的問話置若罔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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