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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面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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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面表白

夜裏, 向南枝獨自窩在單人沙發裏,環抱著雙膝發呆,她的目光虛焦在茶幾上, 上面只孤零零地擺放著一個購物袋。

分明就是被紀聽洲放在垃圾桶上的購物袋!

“哎——”向南枝懊惱地嘆氣, 越想越懊惱, 恨不得捶自己這突然抽風的腦子幾下。

到底為什麽要跟發了瘋一樣地跑回去“撿垃圾”啊?!

可能是因為後悔丟了臉, 也可能是因為一閉上眼, 腦海裏就會浮現紀聽洲毅然轉身的畫面, 向南枝怎麽也沒辦法入睡, 輾轉反側還差點吵醒紀星衍。

她摸出身邊的手機, 在和紀聽洲的對話框上停留了一會,想了想還是算了。

能說什麽呢?也沒什麽好說的。

楞神間, 手機突然震動,彈出了一條新消息。

向南枝有些好奇誰會這麽晚發消息給她, 打開一看居然是一條轉賬信息, “尾號為xxxx的銀行卡匯入了一筆金額為10000元的款項。”

正當向南枝疑惑時,很久沒有動靜的微博聊天框突然彈出了一條消息, “畫的錢我先打給你了,我很喜歡。”

果然富婆!

還沒收到貨呢,尾款到賬了。

向南枝邊感慨著邊回消息:“不好意思, 最近生活上有點小糟糕, 耽誤了一點時間,已經畫到收尾階段了,你都還沒收到畫呢, 真不怕我卷款跑路呀。”

向南枝發了一個吐舌頭的可愛表情包, 對面卻久久沒有回覆。

遲遲才發來了兩句話:

“我相信你。”

“會好起來的。”

向南枝盯著屏幕上簡短又帶有安撫性質的話,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到了購物袋上, 真的會好起來嗎?她在心裏問自己。

哎——

向南枝不知道自己怎麽睡著的,只知道宋心怡敲開她家大門的時候,她身上披著毛毯,紀星衍也已經洗漱穿衣,乖巧地坐在餐桌邊啃面包了。

嗯……“垃圾”之一。

向南枝沒出神多久,因為宋心怡迫不及待地湊過來給她分享了八卦,她隨手點開的視頻裏人聲嘈雜,但被圍攏在核心地位的男人是那麽眼熟。

大概是在一個突然的環境下被一群人圍住,記者激烈的詢問聲卻和男人沈著的面色形成了兩個空間。

或如生活化的問題,“我是xx臺的記者,請問可以采訪一下紀同學在21歲這個年紀實現財富自由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嗎?”

感性化的問題,“紀同學在鏡頭面前有什麽相對你的家人說的嗎?”

常規新聞問題,“是什麽促使了你今天的成功?”

亦或是,八卦問題……“紀同學,在美女如雲的燕大,你有沒有喜歡的對象呢?這次的成功會促使你、勇敢追愛嗎?”

向南枝一頭黑線,能不能問得更浮誇一定,還勇敢追愛呢。

下一秒,紀聽洲俊逸的面龐在推搡中被迫湊近鏡頭,他眼眸微擡,薄唇輕啟,說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一直都沒變過。”

除了這六個字,紀聽洲再沒開過口,聞訊趕來的保安也恰好在這時抵達,將那些惱人的記者都攔截在了園區外。

視頻到紀聽洲的背影轉入大廈後就中止了。

向南枝盯著他的背影看,他身上那件西裝就是那天出現在她家門口時穿的那件,但紀聽洲肯定是瘦了,不然那麽合身的西裝怎麽會空蕩蕩的呢。

“是不是很厲害!”宋心怡咋呼的聲音隨即傳來,“你看看這標題,燕大男神級學霸,21歲開辦金融公司拿下千萬年薪,融資上市後或將沖擊富豪榜!”

“雖然標題有誇張的成分在裏面,但紀聽洲有錢,有顏,還單身!這不妥妥鉆石級單身漢嗎?!”宋心怡唱戲似的,湊過來諂媚一笑,“你說……我要是厚臉皮去套個近乎,以後能在他們公司混個飯吃,當條領工資的鹹魚嗎?”

向南枝微微一笑,伸出食指正中宋心怡的眉心,“想!得!美!”

“哎。”宋心怡洩氣道:“你說老天真是不公平,怎麽什麽好東西都留給一個人呢,我怎麽就那麽衰呢……”

“停停停!”向南枝打斷道:“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好像還沒講。”

“就是紀聽洲發達啦。”宋心怡又翻出一篇報道,“這篇報道就比較權威和官方啦,簡單來說就是,紀聽洲大一創辦的金融公司成功開發了一個金融分析軟件,被大公司的投資人看中了其中的潛力,決定投資千萬級的錢款讓他繼續開發,一旦開發成功,投資會追加到億位。”

宋心怡狠狠咬了下唇,抱著滿腔的嫉妒轉移話題:“這些都是浮雲,我只想知道女主角是誰。”

女主角?向南枝一頭霧水地探出目光。

恰好看到穿著高中校服的男生在鏡頭中一晃而過,帥氣的面龐引起了不小的抽吸聲,采訪記者一個箭步跟上,急迫地問道:“同學,你是本校第一個走出考場的,請問你是提前交卷了嗎?”

板著嚴肅臉的紀聽洲看上去還有高中時期的青澀,他抓著自行車的車把,校服外套隨意地搭在手上,他並不看鏡頭,明顯是拒絕采訪的。

記者當然不想錯過這麽好的話題,攝影師也明顯不想放棄這麽養眼的鏡頭。

她們對視一眼,靈機一動問道:“你有什麽想對鏡頭外的人說的嗎?說不定她會聽到、看到哦。”

紀聽洲動作一頓,記者一看有戲,繼續追問:“你能提前交卷出考場一定是對自己的成績很有信心,就說兩句,說說你現在的心情。”

“等我有能力把你當成玫瑰呵護的那一天,我會站到你面前來跟你說,我有多喜歡你。”

紀聽洲堅毅的眼神仿佛要溢出屏外,他幹澀微沈的聲音不斷刺激著向南枝的耳膜,她甚至能聽到自己極具變快的心跳聲。

她很清楚,紀聽洲口中的“你”,是誰。

“真羨慕。”宋心怡合上手機,感慨道:“三年過去了,紀聽洲還在搞純愛,暗戀期的男人真可怕,你說什麽樣的女生會讓他這麽戀戀不忘啊……”

後面的話到向南枝耳朵裏的時候已經有些模糊不清了。

三年前,紀聽洲說:“等我有能力把你當成玫瑰呵護的那一天,我會站到你面前來跟你說,我有多喜歡你。”

三年後,紀聽洲說:“一直都沒變過。”

同一個問題,同一個答案。

向南枝把臉埋進抱枕裏,以此遮擋自己忍不住微微上揚的嘴角和悸動的心。

她大概真的是中了紀聽洲的迷魂湯了。

帶著覆雜的心緒,向南枝完全沒心思和宋心怡說任何話,好不容易哄走了她,才坐到紀星衍的對面,和他一起啃面包。

嗯,“垃圾”之二。

紀星衍看了看分神自家媽媽,努力咽下一口面包,少年老成似地說道:“媽媽,看來爸爸真的很愛你,你真的不考慮給他一個機會嗎?”

見向南枝表情輕松並沒有抗拒,紀星衍繼續星星眼推銷起自家爸爸:“爸爸真的很愛我們這個家,有件事我要和你坦白,我給爸爸打電話了,他知道我們破產了,所以特意送來了小面包,沒想到……哎!”

事情更糟糕了!

向南枝口中的面包一噎,睜圓眼瞪著紀星衍,她說紀聽洲怎麽會突然出現呢,原來是有這個小間諜在其中通風報信,還那麽不湊巧,被看到她和陸北陽一起吃飯,接受別人的“救濟”,紀聽洲慢別人一步,肯定不甘心。

向南枝想到這,思緒突然一頓。

紀聽洲該不會是……在吃醋吧!!!

向南枝倒吸了一口涼氣,分了好幾口慢慢吐出,呼吸才稍稍平緩了些。

她打開手機,微信聊天界面還是停留在紀聽洲那頁上,次次都是紀聽洲來求和,這次要不換她來軟個態度?

正想著,向南枝的手就點向了語音通話的按鈕。

輕和的鈴聲婉轉流暢,向南枝卻越聽越沒有耐心,直到鈴聲戛然而止,屏幕轉黑,她才找回靈魂。

“倒是想給一個機會,人家也不接我電話呀。”向南枝悶悶地拋開手機,抿嘴為自己“上趕著”的行為感到深深不恥!

紀星衍見狀連忙找補:“別多想媽媽,爸爸肯定是在忙,以前他都會第一時間趕回來,當面和你道歉的,這次肯定也是。”

紀星衍說的異常肯定,向南枝卻不解了,“沒接到電話,再回一個不就好了,沒必要當面道歉吧。”

紀星衍當即伸出肉乎乎的食指,左右一擺,“錯!爸爸說了,只有當面說的話,才是最真誠的!”

比如……當面表白?

向南枝的臉頰微微發燙,但接下來的一整天,她都因為紀星衍的這句“童言”而坐立難安。

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被視作紀聽洲上門的訊號。

比如電話一響,只一下,向南枝就會接起——房地產推銷廣告。

比如微信消息一出,只一條,向南枝就會點開——咖啡九塊九促銷。

比如門鈴一響,只一聲,向南枝就會立馬緊張的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帶著一種隱隱期待的預感走向大門,一把拉開——

微風輕柔地吹過臉頰,深秋的陽光依舊明媚,光芒打在來人的肩頭,反光條反射出的刺眼光芒讓人不得不瞇著眼睛仰頭查看。

黃衣服,黃頭盔,標志性的袋鼠耳朵。

“您的外賣,祝您用餐愉快。”

“……”

向南枝遲緩地接過外賣,郁悶的一跺一踢,被風吹到門前的小石子一路彈下,“啪嗒”一下撞在黑色皮鞋上,軌跡驟停。

向南枝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她不敢擡頭,因為她很肯定。

這個人,一定是紀聽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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